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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贼人现
    夜深了,金鱼胡同23号院一片寂静。

    陈之安躺在后院东厢房的木板床上,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房梁。

    五条狗安静地趴在他床边——小黑、小花和它们的三个孩子,都竖着耳朵,警觉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陈诚一家不会就此罢休。既然能让陈龙冒充房管局的人,就敢半夜偷偷溜进来“挖宝”。

    爷爷临终前留给他们的遗言,足够让贪心的人浮想联翩。

    果然,凌晨两点左右,院墙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陈之安轻轻坐起身,对小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黑立刻明白,尾巴轻轻摇了摇,把其他四只狗都叫醒了。

    院墙的豁口处,一个黑影鬼鬼祟祟的钻了进来。

    看身材不像魁梧的陈诚,倒像是陈龙。

    陈龙拿着的手电筒在月光下泛着银光,但没敢开,只能借着月光摸索。

    先是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然后直奔后院的厕所。

    陈之安在屋里看着,心里冷笑,还真一天都等不了。

    陈龙在旱厕前蹲下,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铁锹,开始挖。挖得很小心,生怕发出声音。

    挖了大概半小时,挖了个半米深的坑,什么都没挖到。

    陈龙停下来,喘着粗气,低声骂了句:“妈的,到底在哪儿?”

    想了想,他又从包里掏出一张纸,用手电筒照着看——是那张“后院旱厕三步”的纸条。

    陈龙站起来,背对着旱厕向前跨步,数着步子:“一、二、三……”

    走到第三步,跨过了厕所前院子里铺的地砖。

    陈之安站在黑暗中的院子里,就像当初半夜站在院里,看爷爷拿着铁锹犹豫要不要挖一样。

    看了一会,陈之安都替陈龙着急,他娘的你就不能步子迈小点吗?

    往后退半步,有一块和院里地砖不一样的石板,你看不见吗?

    陈之安还不急着放狗,他要等陈龙把厕所前都刨一遍,在逮着贼娃子,这样才能把消息传递出去。

    让陈诚认为爷爷留给他的遗言是临终时糊涂了乱说的。

    省得他整天惦记,变着法的整幺蛾子,他陈诚不想过安稳日子,他陈之安还想。

    等以后政策允许经商了,他一下成了富哥,陈诚一家还不得怀疑都是爷爷留的。

    那个黑影在旱厕前又挖了半个多小时,刨了三四个坑,几乎把那一片地都翻了个遍,累得满头大汗,却还是一无所获。

    陈龙终于停下来了,坐在土堆上喘气,低声咒骂:“不应该啊,我爹耍我呢……”

    就在这时,陈之安轻轻吹了声口哨。

    五条狗瞬间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陈龙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团团围住。

    小黑低吼着扑上去,一口咬住他手里的铁锹柄,猛力一拽。

    陈龙惊叫一声,铁锹脱手,整个人向后摔倒在地上。

    慌乱的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一下关了手电筒,摆了一个格斗的动作。

    一看陈龙那架势,是个练家子无疑,不愧是部队大院出来的人,说不定身上还有刀枪。

    陈之安垂在黑暗里的手,这时多了一把手枪,“上~咬……”

    一声命令,小黑在黑暗中一闪扑向了陈龙,接着就是惨叫声和狗呃呃的撕扯声。

    就在这时,前院和中院陆续亮起了灯。

    “之安!是不是进贼了?!”大喇叭提着根粗木棍从中院冲了进来。

    陈之安在黑暗中应了一声:“嗯!你小心点,他身上说不定有枪!”

    大喇叭一听,更加警惕,但五条狗已经把陈龙团团围住,他提着木棍一时竟无从下手。

    前院的王虎也跑了进来。虎哥是个退伍兵,在轧钢厂开车,身手了得。

    借着月光扫了一眼战局,二话不说就冲了上去。

    “嘿!还敢还手!”王虎一看陈龙的架势就知道是部队的格斗术,心里那股火蹭的就上来了,他最恨的就是穿着军装不干人事的败类。

    陈龙虽然被狗咬得狼狈,但看到有人来抓他,反而激起了凶性。他一个侧踢逼退小黑,转身就和王虎对上了。

    两人在月光下过了几招,王虎越打越心惊,这小子身手不错,招招都是部队里的杀招,而且下手狠辣,要不是有实战经验,自己还真不一定拿得下他。

    “给部队丢人的玩意!”王虎骂了一句,不再留手。

    虚晃一拳,趁陈龙格挡时突然变招,一个扫堂腿把陈龙放倒,紧接着膝盖压在他背上,反剪双手。

    整套动作干净利落,不愧是退伍老兵。

    “放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陈龙在地上挣扎。

    “我管你是谁!”王虎手上加劲,“深更半夜私闯民宅,就是贼!”

    这时,院里其他住户也闻声赶来了,提着擀面杖的拿着锅铲,几个年轻人更是抄着砖头、木棍,把陈龙团团围住。

    “揍他!这年头还敢当贼!”不知谁喊了一句。

    众人一拥而上,对着陈龙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揍。

    拳脚如雨点般落下,陈龙刚开始还能骂几句,后来就只剩下闷哼了。

    陈之安在一旁看着,等陈龙被打得差不多了,他才上前拦住大家:“行了行了,别打了,再打出人命了。”

    他弯腰把陈龙从地上拽起来,月光下,陈龙满脸是血,衣服被狗撕得破破烂烂。

    就在陈之安拽他的时候,陈龙裤腿被撕开一道大口子,露出了大腿上一个明显的伤疤。

    陈之安的眼神一凝。

    那伤疤的形状……他太熟悉了。

    当年在什刹海,一群蒙面小子围殴他。

    他拼命反抗,用藏在身上的三棱刺刀扎伤了好几个人。

    那些伤疤,就是这个形状,三棱刺刀扎进去再拔出来,伤口呈三角形,缝合后会留下独特的疤痕。

    后来事情闹大了,演变成红卫兵和公安局的冲突。

    但奇怪的是,那帮小子和他们的家长,始终没供出主谋是谁。

    陈之安只知道是吴有德一个大院的小子,但一直不知道是谁。

    现在,证据就在眼前。

    “虎哥,”陈之安不动声色的叫过王虎,“你看看他腿上的伤疤,能看出来是什么伤的吗?”

    王虎蹲下身,借着月光仔细看了看,脸色立刻变了:“三棱刀!这是三棱刀伤的!

    你看这形状,三角形,边缘整齐。

    普通刀子伤口是直的,三棱刀不一样,扎进去再拔出来,伤口是三角形的,缝合后疤痕很特殊,一眼就能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