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江枫到来，八戒立刻停住了叫骂，赶忙求救道：“师父，快救我，这里有蜘蛛精！”江枫认真的点头道：“对，这里确实有只猪精，八戒你对自己的认知很清醒啊。”八戒愁眉苦脸道：“师父，我说的是蜘...狻猊瘫倒在地，浑身抽搐，蝎尾毒素已顺着血脉直冲心脉，喉头泛起铁锈腥气，眼白翻出，四肢如离水之鱼般痉挛蹬踹。白泽右臂森然露骨，血珠自指缝间簌簌滴落，在青砖地上砸出七八点暗红梅花，可他竟似不觉痛楚，只将喷子稳稳抵在戒日王额心，枪口微颤，却纹丝不偏——那一点冰冷的金属，仿佛比九灵元圣的利齿更先咬穿了玉华王的魂魄。戒日王僵立原地，脖颈青筋暴起如虬龙盘绕，冷汗混着方才被刀锋划破的血线蜿蜒而下，流进衣领，湿透里衬。他不敢吞咽，不敢眨眼，连睫毛都不敢抖动半分，唯恐一息错乱，便见火光迸溅、脑浆横飞。他眼角余光瞥见狻猊抽搐的手指正一寸寸抠进地砖缝隙，指甲崩裂，血肉翻卷，却仍死死攥着那柄架过自己咽喉的宝刀，刀刃已沾满自己颈侧渗出的血珠，像一滴将坠未坠的朱砂泪。“你……你真敢开枪？”戒日王声音嘶哑，喉结上下滚动，挤出几个字，尾音发颤，活似被掐住七寸的蛇。白泽唇角扯出一线惨白笑意，左肩伤口随动作迸开新血：“大王不妨数数——我方才打空几枪？三昧神风催发时，子弹膛线早烧熔了。这把喷子，现在就是根烧红的铁棍。”他顿了顿，枪口微微下移半寸，抵住戒日王左眼眶，“可您猜，若我扣下扳机，是火药残渣炸瞎你一只眼，还是震波震碎你整颗眼珠？”戒日王瞳孔骤缩，鼻翼翕张，气息急促如破风箱。他忽然想起昨夜改名时天降惊雷，自己还傻乎乎以为是上苍见证……原来那不是嘉许，是预警！是劫数劈在头顶前的闷响！就在此时，殿外忽传来一声凄厉长啸，似金铁交击，又似琉璃爆裂——却是八戒被雪狮一爪撕开袈裟，露出肚皮上层层叠叠的肥肉，他慌忙滚地躲闪，手中九齿钉耙脱手飞出，哐当一声撞在蟠龙金柱上，震得梁上尘灰簌簌而落。那钉耙镶满的宝石经阳光一照，竟折射出七彩光晕，映得满殿妖气都为之一滞。白素贞觑准时机，袖中素绫倏然电射而出，如银练缠住伏狸咽喉，同时足尖点地旋身，一记回旋踢正中猱狮太阳穴。猱狮闷哼倒地，耳孔沁出血丝，竟被这一脚踢得双目失焦，恍惚间见白素贞白衣翻飞如雪浪，竟错认成当年青城山下那只渡他入道的白鹤仙子，怔怔跪倒叩首：“师尊……弟子知错了……”话音未落，沙僧梭罗宝杖已如巨木轰然砸下，将其天灵盖砸得凹陷如陶罐，红白之物混着碎骨溅了满墙。而战局最烈处，九灵元圣已被十数个悟空分身围得密不透风。他九颗头颅或怒吼喷火，或獠牙噬空，或竖耳听风辨位，可每颗头刚咬住一根猴毛化身，那毛便化作烟雾散去，反呛得他涕泪横流。最中央那颗人面狮首额角青筋暴跳，突然仰天长啸：“孙悟空！你不过仗着毫毛分身，算什么真本事？有胆与本圣硬撼三招！”悟空正凌空翻腾避开狻猊临死反扑的一记龙鳞斩，闻言金箍棒往云层一戳，借力悬停半空，咧嘴一笑：“好啊！三招就三招——第一招，看打！”话音未落，金箍棒已化作一道赤金闪电，裹挟万钧之势劈头砸下！九灵元圣双臂交叉硬挡，轰然巨响震得整座王宫琉璃瓦片片炸裂，他脚下青砖寸寸龟裂，蛛网般蔓延至殿门，可双脚竟未退半步！“第二招！”悟空身影已如鬼魅闪至其身后，棒端猝然暴涨三尺，直捅九灵元圣腰眼！老妖早有防备，腰腹一拧，竟以脊骨为轴旋身半圈，金箍棒擦着他后颈龙鳞掠过，刮下十几片暗金色鳞片，火星四溅。他狞笑回头：“泼猴，你力气不小，可惜……”话音未落，第三招已至——悟空根本未收势，借旋转之力将金箍棒抡成浑圆，棒影如暴雨倾盆，千百道虚实难辨的金光将九灵元圣彻底淹没！“砰砰砰砰——！”九灵元圣九颗头颅被接连砸中，第一颗头颅晃了晃，第二颗头颅晃了晃，第三颗……直到第七颗头颅被砸得眼窝塌陷、鼻梁歪斜，第八颗头颅张嘴欲喷毒雾，却被金箍棒堵住喉咙，生生将毒液逼回腹中，胀得脖颈鼓如蛤蟆；第九颗头颅终于支撑不住，轰然炸开，血雨纷飞，露出里面一团蠕动的暗红肉核——正是他修炼千年的本命妖丹！“噗！”九灵元圣狂喷黑血，九首齐萎，踉跄倒退七步，每步都在金砖上踩出深达三寸的裂痕。他抬手抹去糊住眼睛的血，嘶声吼道：“孙悟空！你毁我一颗本命头颅，今日必叫你形神俱灭！”说罢竟张开仅存的八张巨口，齐齐吸气——整个王宫霎时陷入诡异死寂，连风声都消失了。所有烛火、香炉青烟、甚至众人呼吸的白气，全被那八张嘴疯狂抽吸而去！空气粘稠如胶，江枫只觉胸口发闷，耳膜嗡嗡作响，仿佛置身于万丈海底。“不好！他在蓄积‘吞天噬地’神通！”白素贞急喝，素绫猛甩缠住沙僧腰际，将他拽向殿角，“快闭气！”悟空却仰天大笑：“老妖怪，你吸啊！吸饱了才好消化！”他忽然解下腰间酒葫芦，拔开塞子，朝空中狠狠一泼——琥珀色酒液尚未落地，已被九灵元圣八口齐吸，尽数纳入腹中！刹那间，九灵元圣腹部鼓胀如十月怀胎，皮肤下青筋暴突，血管如蚯蚓游走。他瞪圆双眼，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肚子：“这……这是……”“猴儿酒！”悟空叉腰大笑，“俺老孙用千年灵芝、万载寒潭水、七十二种奇花异果酿的猴儿酒！专克你这等阴毒妖丹！”话音未落，九灵元圣腹中已响起沉闷雷音，咕噜噜、轰隆隆，似有蛟龙在腹内翻江倒海。他痛苦蜷缩，八张嘴齐齐呕出黑烟，烟中竟夹杂着细小金箍棒虚影，噼啪作响！“师父！快动手！”悟空朝江枫大喊。江枫早已蓄势待发，见九灵元圣妖丹失控，右手猛地探入怀中——却并非取出枪械，而是抽出一卷泛黄竹简！竹简展开，墨迹淋漓，赫然是《西游记》原著手抄本第十七回残页，上面“九灵元圣”四字朱砂批注刺目惊心。他左手并指如剑，在竹简上疾书三字：“锁、镇、诛”，笔锋所至，朱砂字迹竟燃起幽蓝火焰，瞬间焚尽纸页，化作三缕青烟直扑九灵元圣眉心！“啊——！”九灵元圣发出非人惨嚎，三缕青烟钻入他七窍，他八颗头颅骤然僵直，眼珠暴凸欲裂，脖颈骨骼咯咯作响，竟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寸寸扭转过来，最终八张脸全部朝向自己胸口——仿佛要亲眼看着那妖丹如何炸裂！“轰！！！”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如朽木断裂的轻响。九灵元圣胸腔无声凹陷，八颗头颅同时炸成漫天血雾，血雾中浮现出八枚黯淡无光的狮子头骨，骨上符文闪烁，正是他千年修为凝成的“九灵封印”。而最后那枚完好头颅，竟缓缓睁开独眼，目光越过满殿狼藉，直直盯住江枫手中竹简残烬，嘴角牵起一丝诡谲笑意：“江……枫……你动了……天命之书……”话音未落，头颅化灰飘散。满殿妖氛如潮水退去。残存的数十小妖见主子毙命，肝胆俱裂，转身欲逃，却被沙僧一杖横扫，尽数拍成肉饼粘在宫墙上，红白相间，触目惊心。白泽捂着断臂跪在阶下，咳出带着碎骨的黑血，抬头望向江枫：“你……你竟敢焚毁天命之书……此乃逆天之举……三界必降……”“闭嘴。”江枫一脚踩住他咽喉，鞋底碾过他裸露的喉结软骨，发出细微脆响，“天命？天若不公，我便烧了它的命簿。”他俯身，从白泽怀中摸出一枚青铜铃铛——铃身刻着“白泽通晓万物”六字古篆，此刻却黯淡无光。“这铃铛，是你偷走我前世记忆的凭证吧？”白泽瞳孔骤然收缩，喉间嗬嗬作响，却发不出声。江枫指尖燃起一簇三昧真火，轻轻拂过铃铛。青铜表面顿时浮现无数细密裂痕，裂痕中渗出点点金光，如萤火虫般升腾而起，在半空聚成一行行褪色小字——那是被抹去的记忆碎片：长安城朱雀大街的槐树荫，青衫少年背着竹篓采药归来，篓中一株九叶灵芝泛着微光；曲江池畔，白衣女子执伞而立，伞面绘着半阙《菩萨蛮》，墨迹未干；还有……大慈恩寺藏经阁顶，少年踮脚取下一本蒙尘典籍，封皮题着《大唐西域记》……“原来如此。”江枫声音低沉，却如惊雷滚过众人耳畔，“你盗我记忆，篡我因果，只为让九灵元圣吞噬我的‘应劫之身’……可惜，你漏算了一件事——”他忽然抬手，将燃烧的铃铛狠狠掷向殿外晴空。铃铛在最高处轰然炸裂，金光如烟花绽放，映亮整片天空。“我早不是那个任你们摆布的江枫了。”话音落时，玉华县上空乌云骤然裂开一道金光缝隙，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佛掌自天而降，五指箕张，掌心“卍”字金光万丈——竟是如来法相亲临！可那佛掌未向江枫压下，反而径直拍向豹头山方向！山巅轰然塌陷，地火喷涌，一座深埋地底的青铜祭坛被硬生生掀上半空，坛上刻满血色符咒，中央插着一杆断旗，旗上“江枫”二字被朱砂反复涂改，已模糊不清。佛掌五指合拢，将祭坛捏成齑粉，金光如瀑倾泻而下，将所有血咒涤荡干净。江枫仰首，与那佛掌遥遥对视，忽然抬手，朝天比出中指。佛掌微微一顿，随即消散于无形。满殿死寂。戒日王腿一软，瘫坐在地，裤裆湿了一大片。八戒呆立原地，钉耙掉在地上都忘了捡。白素贞素手掩唇，眼中水光潋滟，不知是悲是喜。沙僧默默弯腰，将地上散落的《西游记》残页碎片一片片拾起，指尖抚过那被烧焦的“九灵元圣”四字，久久不语。悟空挠挠腮帮，嘿嘿笑道：“师父，这下可真把天捅了个窟窿……”江枫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走向殿门。阳光穿过裂开的乌云，洒在他青衫下摆，映出几点未干的血渍，像几朵倔强绽放的梅花。“走吧。”他声音平静，却带着斩断宿命的锋锐，“玉华王，传旨——即日起，豹头山改名‘断命岭’，山中妖尸尽数焚化，骨灰撒入渭水；凡参与围攻王宫之妖族，无论大小，其名皆削去仙籍，永堕畜生道；另颁《戒奢令》十条，刻于宫门石碑，违者……”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瘫软在地的戒日王，“罚抄《金刚经》千遍，抄错一字，剁一指。”戒日王忙不迭磕头：“遵旨！弟子……不，微臣遵旨！”江枫脚步未停，踏出殿门时，忽闻远处传来一声清越鹤唳。他驻足回首，只见一只通体雪羽的仙鹤掠过断命岭上空，翅尖掠过之处，焦土竟悄然萌出点点新绿。他唇角微扬，青衫猎猎，迎着万丈天光，缓步走入人间烟火深处。而就在他背影消失于宫门尽头的刹那，西天灵山大雷音寺深处，那尊亘古不动的如来金身，左眼眼皮，极其轻微地，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