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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盐茶与布匹
    一个月后,秦突边境,落雁谷。

    曾经的隐秘山谷,如今已建起简易的集市。木制长棚整齐排列,来自大秦的盐、茶、铁器、布匹,与突厥的马匹、皮毛、奶制品分列两侧。商贩们用半生不熟的突厥语和秦语讨价还价,虽然交流不畅,但比划着手势,倒也能做成买卖。

    赢正站在新建的了望台上,俯瞰整个边市。

    他身穿安北都护官服,腰佩秦皇所赐的龙泉宝剑。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却已掌管这关乎两国国运的边市。身后,建韵公主与笛力热娜一左一右站着,皆作男子打扮,却是遮掩不住的清丽。

    “开市三日,交易马匹八百,盐铁各两千斤,皮毛无算。”建韵公主翻看着账本,眼中有光,“小财子,你这招可真行。突厥人拿了盐铁欢天喜地,大秦得了战马,军力可增三成。”

    笛力热娜却蹙着眉:“我这两日观察,发现有金狼部的探子混在交易人群中。他们不买东西,只四处打探,还暗中记录各部落的交易量。”

    “意料之中。”赢正并不意外,“可汗虽然低头,但金狼部那些主战派不会甘心。尤其是可汗的弟弟阿史那咄苾,一直主张南侵,如今边市一开,他的权力被削弱,定会生事。”

    “要不要……”建韵公主做了个割喉的手势。

    赢正摇头:“杀几个探子容易,但会打草惊蛇。我要的,是让金狼部内部自己乱起来。”

    他招招手,一名亲兵上前。

    “去请白鹿部、黑熊部、苍鹰部三位首领,就说本都护在都护府设宴,有要事相商。”

    “是!”

    当夜,都护府灯火通明。

    这座新建的府邸位于落雁谷外十里处的山坡上,背靠秦军大营,进可监控边市,退可依托大军,位置极佳。府邸建筑融合了秦式与突厥风格,是赢正特意设计的,以示两国融合之意。

    宴会厅内,三位部落首领已然就座。

    白鹿部首领阿史那罗自不必说,如今已是赢正在草原最坚定的盟友。黑熊部首领铁木尔是个粗壮汉子,满脸络腮胡,说话声如洪钟。苍鹰部首领乌尔罕则精瘦干练,一双鹰眼透着精明。

    “三位首领,”赢正举杯,“边市开市三日,成效斐然。白鹿部抽成五百两,黑熊部三百两,苍鹰部四百两。这只是开始,随着交易扩大,收益会翻十倍不止。”

    铁木尔哈哈大笑:“赢都护果然爽快!这比跟着可汗打仗抢东西强多了!以前南下,十次有八次空手而归,就算抢到东西,大半也要上交金狼部。现在好了,坐在帐篷里就有银子进账!”

    阿史那罗相对谨慎:“都护,金狼部那边……”

    “正要与三位商议此事。”赢正放下酒杯,“据我所知,阿史那咄苾正在暗中联络各部主战派,准备在三个月后的那达慕大会上,逼可汗废除边市协议,重启战端。”

    乌尔罕眼中寒光一闪:“他敢!边市一开,我部牧民冬天不用再饿死人,年轻人不必再去送命。谁要关边市,就是我苍鹰部的敌人!”

    “正是。”赢正点头,“但阿史那咄苾是金狼部第一勇士,在军中威望甚高。他若煽动,不少年轻贵族会被蛊惑。所以,我们需要提前准备。”

    “都护有何良策?”

    赢正拍了拍手。三名侍女各捧一个木盘上前,盘中各放着一件物品。

    第一件,是一把弯刀。刀身狭长,弧度优美,刀刃在烛光下泛着幽幽蓝光。

    “这是大秦工匠以新法锻造的‘霜月刀’,比突厥弯刀更轻、更韧、更锋利。”赢正拿起刀,轻轻一挥,将案几一角削下,切口平滑如镜。

    三位首领倒吸一口气。他们都是识货之人,自然明白这刀的厉害。

    第二件,是一套皮甲。看似普通,但赢正让亲兵用寻常弓箭在十步外射击,箭矢竟然无法穿透。

    “这是复合皮甲,内衬铁片,但重量只有铁甲的一半。”赢正解释。

    第三件,是一面铜镜。但赢正将镜子转向三位首领时,镜中出现的不是他们的脸,而是远处院中卫兵走动的画面。

    “这……这是妖法?”铁木尔骇然。

    “不,这叫‘千里镜’,可望远。”赢正笑道,“三里外的马队,用此镜看得一清二楚。”

    三位首领面面相觑,眼中皆有震撼,也有贪婪。

    赢正将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缓缓道:“这三样东西,我可各赠三位一百件。条件是——”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那达慕大会上,若阿史那咄苾发难,请三位联手压制。必要时……可除之。”

    厅内一片死寂。

    弑杀王族,在突厥是大罪。但赢正给的太多了——不只是眼前这些神兵利器,更是边市带来的源源不断的财富。

    良久,阿史那罗第一个开口:“我白鹿部,愿听都护调遣。”

    铁木尔一咬牙:“干了!阿史那咄苾那小子,老子早就看他不顺眼!”

    乌尔罕最是谨慎,他盯着赢正:“都护,事成之后,边市税收如何分?”

    赢正笑了:“金狼部的那两成,三位平分。另外,我再给三位一项特权——你们三部的货物,关税减半。”

    “好!”乌尔罕拍案而起,“苍鹰部,跟都护走!”

    “痛快!”赢正举杯,“那我们就说定了。来,满饮此杯,祝我们合作愉快!”

    “干!”

    宴会至深夜方散。送走三位首领,赢正站在院中,仰望星空。

    建韵公主走到他身边,递过一件披风:“夜里凉。”

    赢正接过披上:“公主,你说我是不是越来越像那些玩弄权术的政客了?利用人性贪婪,挑拨离间,甚至谋划刺杀。”

    “乱世之中,不择手段方能成事。”建韵公主难得正经,“你若心慈手软,死的就不是阿史那咄苾一人,而是边市重开,战火再起,届时伏尸百万,流血千里。小财子,你做的没错。”

    笛力热娜也走出来,站在赢正另一侧:“我虽是突厥人,但更知和平可贵。阿史那咄苾若掌权,定会南侵。届时秦人固然死伤无数,突厥儿郎又何尝不是白骨铺路?用他一人之命,换两国太平,值得。”

    赢正心中温暖,握住二女的手:“有你们在,我便不觉得自己是孤军奋战了。”

    “报——”一名亲兵急匆匆跑来,“都护,咸阳急报!”

    赢正接过信筒,抽出密信,就着灯光一看,脸色骤变。

    “怎么了?”建韵公主问。

    赢正将信递给二女,声音沉重:“陛下病重,太子监国。丞相李斯与中车府令赵高把持朝堂,以‘劳民伤财、资敌养奸’为由,要关闭边市,召我回京问罪。”

    笛力热娜脸色一白:“那怎么办?你若回京,赵高定不会放过你!”

    建韵公主咬牙:“我去找蒙毅将军,让他上书陈情……”

    “没用的。”赢正摇头,“蒙毅将军的奏章,根本到不了陛下面前。如今朝中是赵高一手遮天。”

    他来回踱步,脑中飞速运转。

    系统面板在此时弹出:

    【紧急任务:化解朝堂危机。任务描述:赵高联合朝中保守派,欲关闭边市,铲除宿主。请宿主在三个月内稳固边市,并找到反击之策。任务奖励:高产作物种子(土豆、玉米、红薯)、初级防疫手册、简易外科手术指南。】

    【警告:若任务失败,边市关闭,宿主将被召回咸阳,面临生命危险。建韵公主、笛力热娜及所有盟友将受牵连。】

    赢正深吸一口气。

    三个月……他只有三个月时间。

    “热娜,”他转向笛力热娜,“你即刻修书给你父汗,就说大秦朝中有变,边市恐有波折。请他在那达慕大会上,无论如何要坚持边市协议,这是秦突两国共同的利益。”

    “好,我这就去写!”

    “公主,”赢正又看向建韵公主,“请你以公主名义,联络朝中支持边市的大臣,尤其是治粟内史、少府等管钱粮的官员。给他们算一笔账:边市开市一月,朝廷税银收入三十万两,是往年边境军费的十分之一。若持续一年,可省下三百万两军费。这笔钱,可修水利,可赈灾民,可养兵马。用实实在在的利益,打动他们。”

    建韵公主眼睛一亮:“我明白了!赵高说边市劳民伤财,我们就用数据打他的脸!”

    “至于我……”赢正看向咸阳方向,眼中闪过锐利的光,“我要让边市的利益,大到朝中无人敢动。”

    “你要怎么做?”

    赢正没有回答,而是走回书房,摊开一张巨大的羊皮地图。这是他用系统积分兑换的漠北草原详图,标注了水草分布、部落驻地、矿藏位置。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终停在狼居胥山以北三百里处。

    “这里,”他点着地图上一个标记,“有露天煤矿,储量丰富,开采容易。”

    “煤矿?”建韵公主不解,“草原上要煤何用?他们又不过冬烧炕。”

    “不是用来烧炕。”赢正眼中闪着光,“是用来炼铁。”

    他从系统中取出初级工业体系蓝图,翻到冶金篇:“草原缺铁,不是因为没铁矿,而是因为缺燃料。他们用木炭炼铁,温度不够,产量又低。但若有煤,一切就不一样了。”

    笛力热娜反应过来:“你想在草原开矿炼铁?可这……这是资敌啊!铁器可造兵器!”

    “所以需要控制。”赢正解释,“炼铁厂由大秦出资,大秦派工匠,突厥出劳力。所产铁器,七成归大秦,三成归突厥,且只能用于农具、炊具,不得打造兵器。我会派监察使,常驻炼铁厂。”

    “突厥人岂会同意?”

    “他们会的。”赢正笃定道,“因为除了铁,我还会给他们这个——”

    他又从系统中取出一小袋种子。

    “这是何物?”

    “土豆。”赢正拿起一个块茎,“此物耐寒耐旱,亩产千斤,可作主食。草原冬季漫长,牧草枯黄时,牛羊可食土豆藤蔓,人可食土豆。有此神物,突厥再无饥荒之虞。”

    建韵公主震惊:“亩产千斤?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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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多不少。”赢正将土豆递给她,“公主,你即刻派人回京,将这袋土豆献于陛下,就说这是边市从西域商人手中购得的祥瑞,亩产千斤,可活万民。请陛下在皇庄试种,若成,则推广天下。这是不世之功,足以堵住赵高之口。”

    “好计!”建韵公主击掌,“父皇最重农事,若知有此神物,定会支持边市——边市能换来如此祥瑞,谁敢说劳民伤财?”

    笛力热娜却想到另一层:“可若土豆在草原推广,突厥人口大增,岂不更成威胁?”

    “所以需要配套之策。”赢正又取出一本书册,“这是《防疫手册》,记载防治牛瘟、马疫、鼠疫之法。草原瘟疫多,人口难以增长,一大原因就是疫病。有了这手册,我可助突厥防疫,但也因此,他们的生死,便握在我手中。”

    软硬兼施,恩威并济。

    建韵公主看着赢正,眼神复杂:“小财子,这些手段……你都是从哪学来的?”

    赢正苦笑:“公主,若我说我是梦中得天授,你信吗?”

    “我信。”建韵公主认真道,“自你入宫,所做的每一件事,都非寻常人能为之。你不是凡人,小财子,你是上天派来助我大秦的。”

    赢正心中感动,却不敢多言。系统之事,太过惊世骇俗,他不能说。

    “事不宜迟,我们分头行动。”赢正收敛心神,“公主回京献祥瑞,热娜联络可汗,我去找阿史那罗,谈开矿炼铁之事。三个月,我们必须在那达慕大会前,将所有布局完成。届时,边市之利将深入草原各部,大到无人能动摇。赵高想关?先问问草原数十万牧民答不答应,问问朝中既得利益者答不答应!”

    “是!”

    三日后,建韵公主带着土豆和赢正的密信,在百名护卫护送下,星夜兼程赶回咸阳。

    十日后,笛力热娜收到可汗回信,信中承诺会压制阿史那咄苾,坚持边市协议,但要求赢正尽快提供防疫药品,因为金狼部爆发了马瘟。

    赢正亲自调配药物,命人以八百里加急送去。随药送去的,还有一句话:“马瘟可治,人心难医。望可汗明辨忠奸,勿为小人所误。”

    与此同时,赢正与阿史那罗密谈三日,最终敲定开矿炼铁事宜。白鹿部出地出人,占股一成;大秦出钱出技术,占股七成;其余两成,分给黑熊、苍鹰等参与部落。作为交换,赢正将土豆种植技术无偿传授,并派农学博士指导。

    消息传开,草原震动。

    各部落首领争先恐后派人来边市,要求参与。赢正来者不拒,但立下规矩:凡参与者,必须在那达慕大会上支持边市,反对重启战端。

    利益链条如蛛网般在草原蔓延,将各部牢牢绑在边市的战车上。

    两个月后,咸阳传来消息。

    秦皇病情好转,亲自在皇庄试种土豆,长势喜人。龙颜大悦,下旨褒奖建韵公主,并驳回了赵高关闭边市的奏章。但赵高一党不甘失败,又上奏说赢正“私通突厥,在草原开矿,有资敌叛国之嫌”,要求将其锁拿回京。

    这一次,不等赢正反击,朝中忽然涌出大量为边市说话的奏章。

    治粟内史算了一笔账:边市开市三月,税银百万两,节省军费五十万两,购入战马三千匹,市价折银六十万两。一来一去,朝廷净赚二百一十万两。

    少府也上书:边市购入的草原皮毛、奶制品,在京城供不应求,内帑收入增三成。

    甚至军方也有人说话:蒙毅联合边军十二位将领联名上奏,言边市一开,边境安宁,将士可解甲归田,与家人团聚,此乃陛下仁德感天。

    更有一批儒生撰文,赞边市是“以商止战,以利和戎”的圣王之政。

    赵高一党,顿时陷入孤立。

    赢正在边市收到消息,只是微微一笑。

    “大人不费一兵一卒,便让朝中势力为您说话,真是高明。”新任的都护府主簿杜衡赞叹道。他是建韵公主举荐的寒门士子,精通数算,被赢正委以重任。

    “非我高明,而是利益使然。”赢正站在了望台上,看着下方熙攘的边市,“这世间最难动摇的,不是信仰,不是忠诚,而是利益。边市让朝中大臣有钱赚,让边军有安稳日子过,让百姓有廉价货物用,谁要关边市,就是与天下人为敌。”

    杜衡若有所思:“那赵高……”

    “他?”赢正冷笑,“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等那达慕大会结束,我回京之时,便是他倒台之日。”

    “大人要回京?”

    “总要回去的。”赢正望向咸阳方向,目光深邃,“边市已成,草原渐稳,但大秦内部,积弊已久。土地兼并,赋税沉重,官吏腐败,民不聊生。这些弊病不除,大秦纵有强兵利器,也难长久。”

    杜衡浑身一震:“大人要……变法?”

    “不是变法,是改良。”赢正轻声道,“用经济手段,慢慢改变。等土豆推广天下,百姓吃饱了肚子,再谈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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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说的是,系统中那些跨时代的技术——火药、蒸汽机、电力、无线电——一旦拿出来,将彻底颠覆这个世界。

    但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稳固边市,然后回京,扳倒赵高,获得秦皇的完全信任。

    “报——”亲兵来报,“突厥使者到,说可汗有请都护,参加三日后的那达慕大会。这是请柬。”

    赢正接过镶金羊皮请柬,打开一看,笑了。

    “可汗倒是客气,请我去观礼,还要让我参加摔跤、赛马、射箭三艺比试。”

    杜衡急道:“大人不可!那达慕大会是突厥盛事,各部勇士云集。您若去,万一有人暗下杀手……”

    “去,为什么不去?”赢正眼中闪着光,“不仅要去,还要赢。我要在所有突厥人面前证明,大秦儿郎,不输草原勇士。如此,他们才会真心敬服,边市才能真正稳固。”

    “可是……”

    “没有可是。”赢正转身,拍了拍杜衡的肩膀,“放心,我自有准备。”

    他走回书房,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套看似普通的皮甲,但内衬是系统出品的防刺材料,足以抵挡刀剑劈砍。还有一把复合弓,比传统弓更轻,射程更远,精度更高。以及一双特制马靴,内有弹簧减震,可保长途骑乘不累。

    科技改变生活,也能改变战争。

    赢正抚摸着这些装备,心中涌起豪情。

    那达慕大会,将是他在草原的立威之战。

    三艺比试?

    他要让所有突厥人知道,这个看似文弱的秦人都护,不好惹。

    三日转瞬即逝。

    那达慕大会在狼居胥山下的神湖旁举行。这是草原一年一度的盛会,各部落齐聚,赛马、摔跤、射箭,优胜者被誉为“巴特尔”(勇士),可获得丰厚奖赏,更能在部落中获得崇高地位。

    赢正只带了五十名亲卫,轻装简从,来到大会现场。

    湖畔草原上,毡包如云,人流如织。突厥男女老少皆着盛装,少女们头戴银饰,翩翩起舞;汉子们大碗喝酒,高声谈笑。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气和马奶酒的醇香。

    可汗阿史那咄吉在自己的金帐前设座,见赢正到来,起身相迎。

    “赢都护,欢迎来到那达慕!”可汗大笑,看似热情,眼中却有一丝审视。

    “参见可汗。”赢正右手抚胸,行突厥礼,“多谢可汗盛情邀请。”

    “请坐!”可汗引赢正入座,位置就在他左下首,与阿史那咄苾相对。

    阿史那咄苾年约四十,鹰视狼顾,浑身透着彪悍之气。他冷冷盯着赢正,毫不掩饰敌意。

    “这位就是大秦的赢都护?”阿史那咄苾开口,声音粗粝,“听说都护要参加三艺比试?不是我小看你,你们秦人骑马像娘们,摔跤像绵羊,射箭……怕是连弓都拉不开吧?”

    帐中响起一阵哄笑。金狼部的贵族们嘲弄地看着赢正。

    赢正不恼,微微一笑:“王爷说的是。秦人久居中原,确实不如草原勇士擅骑射。在下此来,是抱着学习之心,还请各位勇士不吝赐教。”

    这话说得谦逊,阿史那咄苾一拳打在棉花上,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可汗打圆场:“赢都护过谦了。来,喝酒!看赛马!”

    第一项是赛马。各部落选出最好的骏马和最勇敢的骑手,在三十里外的起点出发,先到终点者为胜。

    号角长鸣,百骑齐发,卷起漫天烟尘。

    赢正眯眼看去,只见一匹黑马一马当先,骑手伏在马背上,几乎与马融为一体,速度快得惊人。

    “那是谁的马?”赢正问。

    一旁侍立的笛力热娜低声道:“是阿史那咄苾的‘黑风’,去年来草原的西域天马后代,日行千里。骑手是他的长子阿史那铁勒,今年十八,已是草原闻名的骑手。”

    果然,黑风一路领先,最终以超过第二名百丈的优势,冲过终点。

    全场欢呼。阿史那铁勒纵马绕场,高举双臂,接受人们的喝彩。他经过金帐时,特意看向赢正,眼中满是挑衅。

    “好马,好骑手。”赢正抚掌赞叹,真心实意。

    阿史那咄苾得意道:“赢都护,我突厥儿郎的骑术如何?可比得上你们秦人?”

    “自愧不如。”赢正笑道,“不过,在下对相马略知一二。王爷这匹黑风,虽是神驹,但左前蹄有旧伤,若全力奔驰超过五十里,必会复发。”

    阿史那咄苾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王爷心里清楚。”赢正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我大秦御医配的伤药,对马匹骨伤有奇效。每日敷一次,七日可愈。算是给王爷的见面礼。”

    阿史那咄苾将信将疑地接过药瓶,打开嗅了嗅,脸色变幻不定。黑风确实有旧伤,是他心中隐痛,从未对外人言。这赢正竟能一眼看出……

    “多谢。”他生硬地道谢,但敌意稍减。

    第二项是摔跤。草原摔跤不设擂台,就在草地上进行。两名力士赤裸上身,以腰带相系,以将对方摔倒为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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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层层比试,最终进入决赛的,是黑熊部的巨人巴特尔,和金狼部的悍将赤木儿。

    巴特尔身高九尺,壮如黑熊,站在那儿像座小山。赤木儿稍矮,但更加精悍,像一头猎豹。

    两人在场上角力,筋肉贲张,汗水飞溅。最终,赤木儿以巧取胜,一个过肩摔将巴特尔摔倒在地。

    “赤木儿!赤木儿!”金狼部的人疯狂欢呼。

    阿史那咄苾再次看向赢正:“赢都护,我突厥摔跤如何?”

    “力与技的完美结合。”赢正点头,“不过,摔跤易伤筋骨,尤其是腰膝。我观那位赤木儿勇士,腰部已有暗伤,若不及早调理,三十岁后恐难再战。”

    他招招手,又取出一瓶药:“这是舒筋活络膏,对跌打损伤有奇效。赠予勇士。”

    赤木儿上前接过,用生硬的秦语道谢。他确实常年腰疼,只是强忍不说。

    阿史那咄苾眼神复杂。这赢正,先是看出黑风腿伤,又看出赤木儿腰伤,还赠以良药。是真心交好,还是收买人心?

    最后一项,射箭。

    这是赢正报名的项目。他换上轻便骑射服,背着自己带来的复合弓,走向赛场。

    “秦人也敢比射箭?”有人嗤笑。

    “看他那细胳膊细腿,能拉开弓吗?”

    赢正充耳不闻。他试了试弓弦,从箭壶中抽出一支箭。

    靶子在百步之外,红心只有巴掌大。

    赢正搭箭,开弓,动作流畅自然。复合弓的滑轮系统让开弓省力许多,他稳稳拉开满月。

    松手。

    箭如流星,正中红心。

    喧闹的赛场瞬间安静。

    百步穿杨,在草原上不是没有,但能做到的,都是神射手。而且赢正的动作太轻松了,仿佛不费吹灰之力。

    “巧合吧……”有人嘀咕。

    赢正又抽出一支箭,这次,他蒙上了眼睛。

    “他要盲射?”众人惊呼。

    只见赢正侧耳倾听——其实是在用系统辅助瞄准——然后松手。

    箭再次命中红心,与上一支箭紧紧挨着。

    “好!”不知谁先喊了一声,接着,掌声、喝彩声响成一片。草原人敬重勇士,赢正露了这一手,赢得了他们的尊重。

    阿史那咄苾脸色难看。他本想在射箭项目上让赢正出丑,没想到反被打脸。

    赢正放下弓,向四周拱手:“献丑了。此弓乃大秦工匠新制,开弓省力,射程更远。若各位有兴趣,边市有售,价格公道。”

    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展示商品,打开销路。

    果然,立刻有部落首领围上来询问弓箭价格。赢正笑着解答,并承诺,凡在边市交易满千两者,赠弓一把。

    气氛热烈起来。

    可汗适时宣布:“三艺比试结束,今晚设宴,庆祝那达慕,也庆祝秦突交好!”

    夜幕降临,湖畔燃起篝火。肥羊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马奶酒一坛坛搬上来,草原儿女围着篝火跳舞唱歌,热闹非凡。

    赢正与可汗并坐主位,阿史那咄苾、阿史那罗等部落首领作陪。酒过三巡,气氛融洽。

    阿史那咄苾忽然起身,举碗道:“赢都护,今日见你神射,佩服!我敬你一碗!不过,光会射箭还不够,真正的勇士,要敢喝最烈的酒,骑最野的马!都护可敢与我比试酒量?”

    这是要灌醉赢正,让他在众人面前出丑。

    赢正心中暗笑。他早有准备,在来之前,已服用系统兑换的“千杯不醉丸”,可加速酒精代谢。

    “王爷有邀,敢不从命?”赢正举碗,一饮而尽。

    “好!”阿史那咄苾也干了,又倒满,“再来!”

    两人连干三碗。马奶酒后劲足,寻常人三碗就倒,但赢正面不改色,阿史那咄苾却已脸红脖子粗。

    “王爷,请。”赢正主动倒酒,又干了三碗。

    阿史那咄苾咬牙跟上,但第六碗下肚,他身子一晃,噗通坐倒在地,醉倒了。

    全场大笑。

    赢正也装作微醺,摇摇晃晃起身:“可汗,各位首领,赢某不才,愿献歌一曲,以助酒兴!”

    他走到篝火旁,接过马头琴,试了试音,然后弹唱起来。

    唱的不是秦曲,而是草原民歌《敕勒歌》。他用突厥语唱,声音浑厚苍凉:

    “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这首歌唱的是草原风光,游牧生活。突厥人从小听到大,但今夜从赢正口中唱出,却别有一番滋味。

    渐渐地,有人跟着哼唱,然后是合唱。成千上万人齐声高歌,声震草原。

    可汗眼中泛起泪光。他想起年轻时的草原,想起逝去的兄弟,想起这片土地上的恩怨情仇。

    赢正唱完,全场寂静,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赢都护!”可汗举碗,激动道,“从今日起,你是我突厥的朋友!秦突永为兄弟之邦!”

    “秦突永为兄弟之邦!”众人齐呼。

    赢正知道,这一刻,边市才算真正在草原扎下了根。

    夜深,宴散。

    赢正回到自己的毡包,笛力热娜已在等候。她为赢正斟上醒酒茶,眼中满是敬佩:“今日之后,你在草原的威望,将仅次于可汗。”

    赢正喝了口茶,摇头:“还不够。阿史那咄苾虽暂时被压服,但不会死心。而且,草原之外,还有更大的威胁。”

    “你是说……匈奴?”

    “不止匈奴。”赢正走到地图前,手指向西,“还有月氏、乌孙、大宛,更西边,还有安息、大秦(罗马)。丝绸之路一旦打通,大秦将直面这些强国。没有强大的国力,边市就是为他人做嫁衣。”

    笛力热娜从背后抱住赢正,将脸贴在他背上:“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慢慢来,不急。”

    “急。”赢正转身,握住她的手,“陛下年事已高,身体时好时坏。若有一日……太子继位,赵高必反扑。我必须在那之前,建立起无人可撼动的功业,掌握足够的力量。”

    他眼中闪着坚定的光:“这次回京,我要扳倒赵高,整顿朝纲,然后推行变法,富国强兵。待大秦强盛,再西出阳关,打通丝绸之路,让大秦的威名,传遍天下。”

    笛力热娜仰脸看他,烛光下,这个男人眼中有星辰大海。

    “我会陪你。”她轻声道,“无论你去哪,做什么。”

    “还有我。”毡包门帘掀开,建韵公主走进来。她显然听到了对话,脸上带着笑,眼中却有泪光,“小财子,你这辈子,休想甩开我们。”

    赢正看着二女,心中涌起暖流。

    穿越至此,他本只想苟全性命。但不知不觉间,他有了要守护的人,有了要完成的事,有了要开创的盛世。

    这条路很难,但有她们相伴,便不孤单。

    “好。”赢正将二女拥入怀中,“我们一起,改变这个世界。”

    毡包外,草原辽阔,星河璀璨。

    更远处,咸阳城中暗流涌动,朝堂之上波谲云诡。

    但赢正知道,他已经有了足够的力量,去面对一切挑战。

    那达慕大会后第三日,赢正启程回京。

    阿史那罗、铁木尔、乌尔罕等部落首领相送三十里,临别赠以骏马、宝刀,情真意切。

    “都护放心,”阿史那罗郑重道,“边市在,我们在。谁敢动边市,就是与整个草原为敌。”

    “有诸位此言,赢正无忧矣。”赢正拱手,“待我回京处理完琐事,必再来草原,与诸位把酒言欢。”

    “恭候都护!”

    赢正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辽阔草原,然后转身,扬鞭。

    五十骑护卫紧随其后,向着大秦,向着咸阳,向着那权力的中心,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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