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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能翻墙而入
    赢正从慈云寺后门离开,绕了一段山路,确定无人跟踪,才往码头方向去。他没有直接去找白慕云,而是先去了阿福阿珍藏身的土地庙。

    土地庙在城南陋巷深处,香火不盛,平日里只有几个老乞丐在此栖身。赢正绕到庙后,在一处断墙边学了三声鹧鸪叫。不多时,墙内传来两声猫叫回应。他翻墙而入,阿福已在墙下等候。

    “正哥!”

    “进去说。”

    二人进到破败的偏殿,阿珍正在煮粥,见赢正进来,眼眶一红:“正哥,你可算来了。铺子被封了,咱们那些家当……”

    “人没事就好。”赢正环视四周,偏殿虽简陋,但被兄妹俩收拾得还算干净,墙角堆着些干草,铺成地铺,中间用破布帘隔开。“这几日委屈你们了。”

    阿珍抹了抹眼角:“不委屈。莫爷派人送了些吃用,还说若这里不安全,可去他城外的庄子。”

    “暂时不用。”赢正坐下,压低声音,“阿福,有件事要你去办。今晚子时,你去老地方,把我存在那儿的黑木匣子取来。记住,一定要小心,别被人盯上。”

    “明白。”阿福点头,又问,“正哥,现在外面到处都是绣衣使的人,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我暂时和朱成达成了协议,他答应暂时不找咱们麻烦。但前提是,我要在三日内给他找到天外奇石,或者替代品。”赢正神色凝重,“奇石最后出现在漕运码头,我怀疑和白家有关。今晚我要去见白慕云,但需要些筹码。”

    阿珍递过一碗热粥:“正哥,你还没吃饭吧?先垫垫肚子。”

    赢正接过,三两口喝完,又问:“铺子里的东西,都被搜走了哪些?”

    “图纸都被拿走了,工具、材料也一样不剩。”阿福愤愤道,“那些绣衣使跟土匪似的,连咱们吃饭的家伙都抢。”

    “图纸无所谓,重要我都记在这里。”赢正指了指脑袋,“关键是我藏在暗格里的那些东西,他们可发现了?”

    阿珍摇头:“我按你吩咐的,在暗格上做了伪装,抹了墙灰,还挂了幅旧年画,他们没发现。”

    赢正松了口气。暗格里藏着他最重要的东西——从现代带来的几本笔记,以及一些无法解释来历的小工具。若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阿福,你取到木匣后,直接送到这里。我要用里面的东西去见白慕云。”赢正起身,“我现在去码头,你们在此等候。若我明日午时还未回来,你们立刻去找莫爷,让他安排你们出城。”

    “正哥!”阿珍急了,“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码头是白家的地盘,人多眼杂,我一个人反而方便行事。”赢正拍了拍阿珍的肩膀,“放心,我有分寸。”

    离开土地庙,赢正绕道西市,买了身像样的行头,又去澡堂洗去脸上涂抹的黑灰,恢复本来面目。既然要与白慕云谈合作,就不能再扮作樵夫了。

    酉时三刻,赢正来到漕运码头。

    此时天色已暗,码头上却灯火通明,苦力们正忙着卸货,号子声、车马声、水浪声混作一片。白家的货栈就在码头最显眼处,三层木楼,挂着“白记商行”的匾额,气派非凡。

    赢正刚走到门口,就有人迎了出来,正是昨日在奇物斋见过的那个管事。

    “赢老板,我家少爷恭候多时了。”管事躬身,引赢正入内。

    货栈内堆满货物,空气中弥漫着茶叶、香料和药材的混合气味。管事带着赢正穿过大堂,来到后院一处僻静的厢房。白慕云已在房中,正就着烛火看账本,见赢正进来,合上账本,起身相迎。

    “赢老板肯来,是给我白某面子。请坐。”白慕云亲手斟茶,“昨日匆匆一别,未及深谈,实在遗憾。”

    赢正也不客气,坐下饮茶,开门见山:“白少东家,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昨日说,绣衣使那边,白家能帮衬一二。不知这话,是随口一说,还是当真?”

    白慕云微笑:“我白慕云说话,向来作数。不过……”他顿了顿,“赢老板是聪明人,当知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我白家能帮你,但你能给我什么?”

    “那要看白少东家想要什么了。”赢正放下茶杯,“是想要木牛流马的设计图,还是……别的什么?”

    “木牛流马固然有趣,但我白家不缺能工巧匠。”白慕云直视赢正,“我想要的,是赢老板这个人。”

    赢正挑眉。

    “准确说,是赢老板的见识和本事。”白慕云起身,踱到窗边,望着码头上忙碌的景象,“我白家经营漕运三代,在云州也算有些根基。但这些年来,朝廷对漕运的控制越来越严,各地漕运总督虎视眈眈,都想分一杯羹。我白家看似风光,实则如履薄冰。”

    他转身,目光灼灼:“赢老板,你那些奇思妙想,若只用在木牛流马上,未免可惜。若能与我白家合作,用在漕运、仓储、货殖上,必能开创新局。届时,莫说云州,整个大夏的漕运,或许都要看我白家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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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赢正心中暗惊。这白慕云年纪轻轻,野心却是不小。他沉吟片刻,道:“白少东家志向远大,但不知,打算如何合作?”

    “简单。你入我白家,做首席供奉,所有用度,白家全包。你那些发明创造,白家出资出力,所得收益,你占三成。”白慕云伸出手,“如何?”

    三成,这条件不可谓不优厚。但赢正知道,一旦答应,就等于把自己和白家绑在一起,再无退路。况且,他真正的目的,并非钱财。

    “条件很诱人。”赢正缓缓道,“但在此之前,我想问白少东家一件事。”

    “请讲。”

    “半年多前,漕运码头曾出现过一块奇石,白日无奇,入夜自明。不知白少东家,可曾听闻?”

    白慕云脸上笑容一僵,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但很快恢复如常:“赢老板说的,可是天外奇石?”

    “正是。”

    “那块石头……”白慕云重新坐下,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确实曾在码头出现过。是一个胡商带来的,说是从西域得来的宝物,想在云州出手。当时引起不小轰动,不少人出价竞买,包括郡守府的人。”

    “然后呢?”

    “然后?”白慕云笑了笑,“那胡商突然暴毙,奇石也不知所踪。郡守府查了半个月,毫无头绪,最后不了了之。赢老板为何问起这个?”

    赢正盯着他:“因为那块石头,或许能救一个人的命。”

    “谁?”

    “绣衣使指挥使朱成的独子,朱子明。”

    白慕云手中的茶杯一顿,茶水泼出几滴。他慢慢放下杯子,神色凝重:“赢老板,这话可不能乱说。绣衣使指挥使的家事,你怎么会知道?又怎会与奇石有关?”

    “我自然有我的消息来源。”赢正不答,反而问道,“白少东家,那胡商暴毙,奇石失踪,真的只是意外吗?还是说……有人不想让这块石头落入郡守府之手?”

    房中一时寂静。烛火跳动,在白慕云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良久,他叹口气:“赢老板果然不是寻常工匠。不错,那胡商之死,确有蹊跷。我白家也曾暗中调查,发现他死前,曾与漕运总督府的人接触过。”

    赢正心中一动:“总督府?”

    “正是。”白慕云压低声音,“我怀疑,奇石是被总督府的人拿走了。但他们做事干净,没留下证据。郡守府查不出结果,只好作罢。”

    “那奇石现在何处?”

    “这我就不知道了。”白慕云摇头,“不过,若赢老板真想找,我或许能提供些线索。”

    “什么线索?”

    “总督府有一位师爷,姓周,专门负责为总督搜罗奇珍异宝。此人好赌,常去城东的‘金钩赌坊’。赢老板若想打听奇石下落,不妨从此人入手。”白慕云顿了顿,“不过,此人狡猾得很,寻常手段,恐怕问不出什么。”

    赢正心中已有计较,起身拱手:“多谢白少东家指点。至于合作之事,容我考虑三日,三日后,必给答复。”

    “好,我等你消息。”白慕云也起身,送至门口,忽然道,“赢老板,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请说。”

    “你与朱成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绣衣使是什么地方,你应该清楚。今日他能用你,明日就能弃你。我白家虽不及朝廷势大,但在云州,说话还是有些分量的。望你三思。”

    赢正点头:“多谢提醒,我会小心。”

    离开白记商行,已是戌时。赢正没有回土地庙,而是去了城东。金钩赌坊是云州最大的赌场,背后是漕运总督府,据说日进斗金,通宵达旦。

    赢正在赌坊对面的茶楼坐了会儿,观察进出的人。周师爷他没见过,但白慕云描述过特征:四十上下,瘦高个,留山羊胡,左眼角有颗黑痣。

    亥时初,目标出现。一个瘦高男子从赌坊出来,身穿绸衫,头戴方巾,左手提了个鸟笼,右手拿着折扇,边走边哼着小曲,正是周师爷。

    赢正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周师爷没坐轿,也没带随从,优哉游哉地沿着长街走,拐进一条小巷。巷子幽深,两侧是民居后墙,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笼。赢正加快脚步,在巷子中段追上他。

    “周师爷留步。”

    周师爷吓了一跳,转身见是个陌生人,警惕道:“阁下是?”

    “赢正,奇物斋的老板。”

    周师爷脸色一变,下意识后退半步:“赢老板?你找我何事?”

    “想向师爷打听一件事。”赢正从怀中取出一锭金子,在手中掂了掂,“关于半年前,漕运码头出现的那块天外奇石。”

    周师爷盯着金子,喉结滚动,但嘴上却说:“什么奇石?我不知道。”

    “师爷何必装糊涂。”赢正又取出一锭,“两块金子,买一个消息,不亏。”

    周师爷眼中闪过贪婪,但仍摇头:“我真不知道。赢老板找错人了。”说着就要走。

    赢正挡住去路,从袖中取出一物,是块黑乎乎的铁牌,上面刻着奇怪的纹路。他递给周师爷:“那师爷可认得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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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师爷接过铁牌,凑到灯笼下一看,脸色骤变,手一抖,铁牌差点掉在地上:“这、这是……”

    “这是从那块奇石旁捡到的。”赢正慢条斯理道,“我查过了,这铁牌是总督府护卫的腰牌。师爷,你说,若郡守府知道这块腰牌的存在,会怎么想?”

    周师爷额头冒汗,强笑道:“赢老板说笑了,这腰牌……或许是有人捡到,故意放在那儿的,想栽赃陷害。”

    “是吗?”赢正收回铁牌,“那不如,我把这腰牌交给朱成朱大人。他是绣衣使指挥使,查案最是在行,定能查个水落石出。到时,看看总督大人会如何处置。”

    “别!”周师爷急道,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赢老板,咱们借一步说话。”

    他引赢正进了巷子深处一户人家的后门,看样子是他的一处私宅。进门后,周师爷点灯倒茶,神情忐忑。

    “赢老板,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那奇石,确实在总督府。但不是我经手的,是总督大人亲自下令,派心腹去办的。那胡商……也是总督大人下令做掉的,为的是灭口。”

    赢正心中冷笑,果然如此。“那奇石现在何处?”

    “就在总督府的密库里,由重兵把守,除了总督大人,谁也进不去。”周师爷擦了擦汗,“赢老板,我看你是聪明人,奉劝一句,别打那奇石的主意。总督大人可不是好惹的,他若知道你在查这事,你性命难保。”

    “这就不劳师爷操心了。”赢正将两锭金子放在桌上,“最后一个问题,密库在总督府什么位置?如何进入?”

    周师爷盯着金子,犹豫再三,终于咬牙道:“在后花园假山下,有机关。具体怎么进,我也不知道,只听说是要用特定的钥匙,还要对密码。那钥匙是总督大人随身携带,从不离身。”

    “密码是什么?”

    “这我就真不知道了。”周师爷苦笑,“赢老板,我知道的全都说了,你就放过我吧。要是让总督大人知道是我泄的密,我就死定了。”

    赢正收起金子:“放心,今晚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他起身要走,又回头道,“对了,师爷最近最好少去赌坊。我听说,朱大人最近在查赌坊的账,怀疑有人借赌坊洗钱。师爷常在赌坊出入,万一被请去问话,恐怕不好交代。”

    周师爷脸色发白,连连点头。

    赢正离开周宅,回到土地庙时,已是子夜。阿福已将黑木匣取回,正焦急等待。见赢正回来,兄妹俩都松了口气。

    “正哥,你可回来了!”

    赢正点头,打开木匣。匣中分三层,上层是一些精细工具,中层是几个瓷瓶,下层则用油布包着几本册子。他取出最下面的册子,翻到某页,上面画着各种机关的图解。

    “阿福,明天你去买些东西。”赢正列了张单子,交给阿福,“记住,分几家店买,别让人起疑。”

    阿福接过单子,看了一眼,惊讶道:“正哥,你这是要……”

    “我要进总督府的密库。”赢正沉声道,“时间不多,必须在三日内拿到奇石。阿珍,你帮我准备些东西。”

    “准备什么?”

    “迷药,越多越好。另外,再准备两套夜行衣,要全黑的。”赢正合上册子,眼中闪过决然,“明晚,我要夜探总督府。”

    阿珍吓了一跳:“正哥,这太危险了!总督府守卫森严,万一……”

    “没有万一。”赢正打断她,“朱成只给我三天时间,若拿不到奇石,他必不会放过我。况且……”他顿了顿,“我也需要那块石头。阿福阿珍,你们记不记得,我曾跟你们说过,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兄妹俩点头。赢正刚来时,曾跟他们粗略提过自己的来历,但二人只当他是摔坏了脑袋,胡言乱语。

    “那块天外奇石,或许与我来的地方有关。若能得到它,或许……我就能找到回去的方法。”

    阿珍眼圈一红:“正哥,你要走?”

    “还不确定。”赢正叹口气,“但总要试试。况且,朱子明的病,也需要那块石头。我答应过朱成,要救他儿子。”

    阿福握紧拳头:“正哥,我帮你。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我也是!”阿珍也道。

    赢正看着二人,心中一暖。这半年,若非这对兄妹相助,他一个异乡人,在这陌生世界,恐怕寸步难行。

    “好。阿福,你按单子准备东西。阿珍,你准备迷药和夜行衣。另外,再做几个烟雾弹,要威力大的。”

    “明白!”

    “还有,”赢正想起一事,“明天一早,你去趟慈云寺,找莫离的人,告诉他,我需要朱成的配合。明晚子时,让他派人在总督府外接应,准备一辆快车,随时撤离。”

    “是。”

    安排妥当,赢正和衣而卧,却无睡意。他望着窗外渐圆的月亮,心中思绪万千。来此世界半年有余,从最初的惶恐迷茫,到后来的随遇而安,再到如今深陷漩涡,每一步都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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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曾以为,凭借现代知识,可在这古代世界安稳度日,开个铺子,做点小发明,娶妻生子,了此一生。但现在看来,树欲静而风不止。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会的太多,知道的太多,注定无法置身事外。

    也罢,既来之,则安之。既然避不开,那就迎难而上。天外奇石,总督府,绣衣使,白家,郡守……这盘棋,他已入局,那就下到底。

    赢正闭上眼,将明日计划在脑中反复推演,直到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误,才沉沉睡去。

    次日,赢正起了个大早,换了身不起眼的灰色短打,背了个竹筐,扮作货郎,在总督府外转悠。总督府位于城东,占地极广,高墙深院,守卫森严。正门有四个带刀护卫,侧门也有两人,后门则一直紧闭。

    赢正绕到后墙外,这里是一条僻静小巷,少有人迹。他假装歇脚,坐在墙根下,从筐中取出水壶喝水,实则观察墙高和守卫情况。

    墙高约两丈,顶端插有碎瓷片。每隔十丈,墙上就有一个了望孔,隐约可见人影晃动。墙内隐约传来犬吠声,估计养了看门狗。

    正观察着,后门忽然开了,一个厨娘打扮的妇人挎着菜篮出来,身后跟着个小丫鬟。二人往市场方向去了。赢正心中一动,悄悄跟上。

    到了市场,厨娘在菜摊前挑挑拣拣,与小贩讨价还价。赢正假装不经意地凑过去,买了几个烧饼,与摊主攀谈。

    “大娘,这菜新鲜啊,是给哪家府上买的?”

    摊主是个健谈的老妇:“还能是哪家,总督府呗。王妈每天都来,风雨无阻。”

    赢正故作惊讶:“总督府?那得多大的排场,每天得买多少菜啊。”

    “可不是。光肉就要三四十斤,菜啊果啊,更是数不过来。听说总督大人讲究,吃的都是时鲜货,隔夜的就不要了。”

    赢正与摊主聊了会儿,大致摸清了厨娘王妈的采买习惯。每天辰时来市场,买完菜巳时前回去,从不耽搁。菜篮子很大,能装不少东西。

    一个计划在脑中成形。

    赢正回到土地庙,阿福已将他清单上的东西买齐,堆了半屋子。阿珍也做好了迷药和烟雾弹,夜行衣也已备好。

    “正哥,东西齐了。接下来怎么做?”

    赢正检查了物品,点点头:“阿福,你去找些石灰和桐油。阿珍,你去药铺,买些巴豆,磨成粉。另外,再找些鱼鳔,洗干净晾干。”

    “要这些做什么?”

    “我自有妙用。”赢正神秘一笑。

    午后,赢正再次出门,去了趟慈云寺。莫离的人已等在那里,递给他一个锦囊。

    “这是朱大人给你的。他说,你要的东西在里面。另外,明晚子时,会有人在总督府西侧巷口接应,车已备好。”

    赢正打开锦囊,里面是一把钥匙和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一行小字:“密库机关,以五行相生为序。钥匙插到底,左三右四,按下龙头。”

    他收起锦囊,心中稍定。朱成果然有手段,连总督府密库的开启方法都弄到了。只是不知,这情报是真是假,又或者,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但现在,他已无退路。

    回到土地庙,赢正开始准备工具。他将鱼鳔吹胀,灌入迷药,用细线扎紧,做成简易的迷烟弹。又用石灰和桐油混合,做成可暂时致盲的粉末。至于巴豆粉,则用油纸包成小包,可投入水源。

    “阿福阿珍,你们听好。”赢正将二人叫到跟前,“今晚的行动,你们不用参与。你们的任务,是在我进入总督府后,在府外制造混乱。”

    “怎么制造?”

    “用这个。”赢正取出几个特大号烟雾弹,这是他特制的,燃烧时可释放浓烟和刺鼻气味,“在总督府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扔一个。记住,扔完立刻离开,不要停留。一个时辰后,在城南土地庙会合。”

    “那正哥你呢?”

    “我自有办法脱身。”赢正拍拍二人肩膀,“若我天亮前还未回来,你们立刻出城,去找莫离,他会安排你们离开云州。”

    “正哥!”阿珍眼泪掉下来,“你一定要回来!”

    “放心,我会的。”赢正笑了笑,眼中却有忧虑。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赢正换上夜行衣,将工具一一检查,绑在身上。改良弩箭挂在腰间,迷烟弹、烟雾弹、闪光弹分装皮囊,石灰粉和巴豆粉藏在袖中。最后,他将朱成给的钥匙贴身藏好。

    “阿福阿珍,按计划行事。子时一到,准时放烟。”

    “是!”

    子时将至,赢正离开土地庙,潜入夜色。

    总督府后墙外,一片寂静。赢正伏在暗处,等待信号。不多时,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几乎同时升起浓烟,烟雾迅速弥漫,空气中传来刺鼻气味。

    “走水啦!走水啦!”有人大喊。

    总督府内一阵骚动,守卫纷纷赶往冒烟处。赢正趁机抛出抓钩,勾住墙头,迅速攀上。他戴了特制手套,不怕碎瓷片,翻过墙头,落在院内。

    后花园静悄悄的,假山在月色下投出诡异的影子。赢正按周师爷所说,找到最大的那座假山,绕到背面,果然发现一处隐蔽的石门,门上有个锁孔。

    他取出钥匙,插入锁孔,插到底,然后左转三圈,右转四圈,最后按下门上的石龙头。

    “咔哒”一声轻响,石门缓缓打开,露出向下的石阶。

    赢正闪身而入,石门在身后关闭。他点燃火折子,沿石阶下行。石阶很长,走了约莫三四十级,才到底。眼前是一条甬道,两旁是石壁,壁上嵌着油灯,灯火摇曳。

    甬道尽头,是一扇铁门。门上有密码锁,是五个可以转动的圆盘,每个圆盘上刻着金字、木、水、火、土五个字。

    “以五行相生为序……”赢正沉吟。五行相生,是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那么顺序应该是木、火、土、金、水。

    他试着转动圆盘,对准相应文字。当最后一个圆盘转到“水”字时,铁门内传来机括转动声,门开了。

    赢正推门而入,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宽敞的石室,四壁都是木架,上面摆满了奇珍异宝,琳琅满目。夜明珠、珊瑚树、玉如意、金佛像……在灯火映照下,熠熠生辉。

    但赢正对这些视若无睹,目光在室内搜寻。终于,他在最里面的木架上,看到一个锦盒。锦盒是打开的,里面铺着红绸,上面空空如也。

    奇石不在!

    赢正心中一沉,上前查看。锦盒旁有张纸条,上面写着:“天外奇石,暂存于此,待七月十五,献于圣上。”

    七月十五,那是三个月后。奇石被转移了?还是……

    身后忽然传来掌声。

    “赢老板果然来了。”

    赢正猛然转身,只见石室入口处,不知何时站了一人。那人约莫五十来岁,身穿锦袍,面白无须,眼神阴鸷,正是漕运总督,刘瑾。

    他身后,站着四个黑衣护卫,手持钢刀,杀气腾腾。

    “刘大人。”赢正镇定下来,拱手道,“深夜造访,实属冒昧,还望海涵。”

    “无妨无妨。”刘瑾微笑,笑容却不达眼底,“赢老板是稀客,本官欢迎之至。只是不知,赢老板夜闯本官府邸,所为何事?”

    “为天外奇石而来。”

    “哦?”刘瑾挑眉,“赢老板也对奇石感兴趣?”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是朱成吧。”刘瑾踱步上前,在石室中慢慢走着,随手拿起一件玉器把玩,“朱指挥使为了他那宝贝儿子,可是煞费苦心啊。只是,他为何不亲自来,反倒让赢老板来冒险?”

    “朱大人身份特殊,不便前来。”

    “那赢老板可知,私闯总督府,是死罪。”刘瑾转身,目光如刀,“更何况,你还杀了守门护卫,打伤数人,罪加一等。”

    赢正心中一惊。他进入密库,一路并未伤人,何来杀人打伤之说?

    刘瑾似乎看出他的疑惑,笑道:“赢老板不必惊讶。你虽未伤人,但本官说你有,你就有。这密库之中,死个把人,再正常不过。到时候,本官只需上报,说有贼人夜闯密库,被护卫格杀,谁能怀疑?”

    赢正明白了。这是一个局,从周师爷泄露情报,到朱成提供钥匙,再到他轻易进入密库,一切都是安排好的。刘瑾要借他的手,除掉朱成,或者至少,给朱成一个下马威。

    “刘大人好算计。”赢正淡淡道,“只是,刘大人如何确定,我一定会来?”

    “因为你别无选择。”刘瑾在椅子上坐下,好整以暇,“朱成给你三天时间,若拿不到奇石,他必不会放过你。而唯一知道奇石下落的周师爷,早已是本官的人。他给你的情报,半真半假。密库是真的,奇石曾经在此也是真的,但现在,它早已不在。”

    “那它在何处?”

    “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刘瑾微笑,“赢老板,本官给你两条路。第一,死在这里,本官用你的人头,向朱成示威。第二,为本官效力,本官保你荣华富贵,甚至,可以给你一块天外奇石。”

    赢正眯起眼:“刘大人也有奇石?”

    “本官没有,但本官知道哪里还有。”刘瑾起身,走到赢正面前,压低声音,“你可知道,天外奇石,不止一块。三年前,西域进贡的天火石,只是其中一块。还有一块,流落民间,本官已查到下落。你若为本官效力,本官可助你得到它。”

    赢正心跳加速。若真有另一块奇石,或许真的能找到回去的方法。但他脸上不动声色:“刘大人要我做什么?”

    “简单。本官要你,继续与朱成合作,但要将他的一举一动,如实禀报本官。另外,你那些奇思妙想,本官也要一份。特别是木牛流马,本官很感兴趣。”

    “刘大人这是要我做双面细作?”

    “话别说那么难听,是合作共赢。”刘瑾拍拍赢正的肩膀,“赢老板,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朱成虽是绣衣使指挥使,但在云州,他根基尚浅。本官经营漕运多年,朝中、地方,人脉遍布。跟本官合作,才是明智之选。”

    赢正沉默片刻,道:“我若答应,刘大人如何保证,事成之后,会给我奇石?”

    “本官可立字为据。”刘瑾从袖中取出一张纸,上面已写好条款,还盖了总督大印,“赢老板可过目。只要你在上面按个手印,咱们就是自己人了。”

    赢正接过,仔细阅读。条款写得很清楚,他需为刘瑾效力三年,期间提供所有发明创造,并监视朱成动向。作为回报,刘瑾会保护他的安全,并在事成后,给他一块天外奇石。

    “刘大人,这块奇石,现在何处?”

    “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刘瑾神秘一笑,“赢老板不必多问,时候到了,自然知晓。你只需回答,答应,还是不答应。”

    赢正看着手中的契约,又看看刘瑾身后那四个虎视眈眈的护卫,心中飞快盘算。若是不答应,今夜恐怕难以活着离开。若是答应,便是与虎谋皮,但或许能争取时间,另寻他法。

    “我答应。”赢正抬头,直视刘瑾,“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奇物斋被封,我需要一个地方继续我的研究。另外,我的两个伙计,阿福阿珍,刘大人要保证他们的安全。”

    “这好办。”刘瑾爽快道,“城西有处宅子,本官可拨给你用,一应所需,尽管开口。至于你那两个伙计,本官会派人保护,绝不让绣衣使动他们分毫。”

    赢正点头,咬破手指,在契约上按了手印。

    刘瑾收起契约,满意地笑了:“很好。从今往后,赢老板就是本官的人了。来,本官送你出去。”

    在刘瑾的“护送”下,赢正走出密库,离开总督府。门外,接应的马车已不见踪影,显然已被刘瑾的人打发走了。

    “赢老板,本官派车送你回去。”刘瑾招来一辆马车,“记住,今日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有第三人知道……”他没有说下去,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刘大人放心,我明白。”

    马车驶离总督府,赢正靠在车厢上,长舒一口气。今夜可谓惊心动魄,虽未拿到奇石,但总算保住了性命。只是,如今他身陷三方势力之间,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朱成要奇石救子,刘瑾要他为细作,南宫远要将他献给皇帝,而他自己,只想找到回家的路。

    前路漫漫,凶险万分。

    赢正掀开车帘,望向窗外。夜色深沉,星光黯淡。云州城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随时可能将人吞噬。

    他知道,从今夜起,他的人生,将彻底改变。

    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行驶,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单调的声响。赢正闭上眼,将纷乱的思绪压下。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就走下去吧。

    无论如何,他要活下去。

    回到土地庙时,天已微亮。阿福阿珍等了一夜,见赢正平安回来,喜极而泣。

    “正哥,你没事太好了!”

    赢正摆摆手,疲惫地坐下:“收拾东西,我们搬走。”

    “搬去哪?”

    “刘瑾给的宅子。”赢正苦笑,“从现在起,咱们是总督府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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