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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打起精神来
    赢正回到宫中时,天色已蒙蒙亮。一夜未眠的疲惫在踏入宫门的一刻被强行压下,他打起精神,如常走向自己在太监居住区的陋室。

    刚走到住处附近,他便察觉到了异样。

    几个面生的太监在附近游荡,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他住处的方向。其中一人尤为眼熟,正是昨日被他用巧劲撞中肋下的那个“王五”。此刻王五正扶着腰,脸色不善地盯着赢正走来的方向。

    赢正心里冷笑,面上却装作毫无所觉,低头快步走过。经过王五身边时,他听到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

    回到房内,赢正立刻反锁房门,从隐秘处取出昨夜带回的部分肥皂,用布袋装好。他需要先将这批货送到店铺,让慕容珍璐她们今日有货可售。

    推开门,正欲离开,却发现小顺子不知何时已等在门外。

    “顺子公公?”赢正微微一惊。

    小顺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银子可备好了?张公公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但需今日就将孝敬送过去。名单明日就定下了。”

    赢正点头:“已备妥。只是我现在要去店铺一趟,稍后便去拜会张公公。”

    “快去快回。”小顺子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丽妃宫里的人今日怕是会找你麻烦。我建议你把银票给我,我去帮你打点,你最好今日少在外走动。”

    赢正略一思忖,觉得有理。他从怀中取出一张二百两的银票——这是前几日店铺盈利所得,他一直贴身保管——悄悄塞给小顺子:“有劳顺子公公了。”

    小顺子接过银票,快速扫了一眼,满意地点头:“放心,此事我一定办妥。对了,太后娘娘的随行队伍中,有几位不好伺候的主子,你这两日也做些准备。”

    “哪些主子需要特别注意?”赢正问道。

    “太后娘娘自不必说,但你是做杂役的小太监,能近她身的机会不多。需要留意的,是随行的几位贵人。长宁公主会随行,她是太后最疼爱的孙女,性子活泼,但也有些任性。还有两位宫妃,一位是德妃娘娘,她是太后侄女,为人温和;另一位是瑜嫔,性子清冷,不喜热闹。此外,建嫒公主可能也会同行。”

    “建嫒公主?”赢正心中一动。

    “是。她是陛下最小的妹妹,颇得太后喜爱。不过建嫒公主向来深居简出,不常露面。我也是听内务府的人提起,名单上有她的名字,但不一定准。”小顺子说着,拍了拍赢正的肩膀,“总之,你这两日低调些,等名单下来,三日后随队出宫,就暂时安全了。”

    “多谢公公提点。”赢正真诚道谢。这二百两银子,花得值了。

    小顺子离开后,赢正迅速将肥皂送到店铺。慕容珍璐和两个师妹已等在那里,见赢正来了,都松了口气。

    “公子,你总算来了!”慕容珍璐迎上来,低声道,“今日一早,便有宫人来打听店铺的东家是谁,我们按你交代的,只说东家是宫外商人,我们只是雇来看店的。”

    赢正心中一凛:“可问出是谁派来打听的?”

    “来人说是内务府例行查问,但看那架势,不像普通核查。”慕容珍璐忧虑道,“公子,是否惹上了什么麻烦?”

    “无妨,只是些小麻烦。”赢正故作轻松,“我可能要离宫一段时日,大约半月。这些肥皂是这两日的货,后续我会将足够半月销售的存货送来。若有人再来打听,你们就推说东家出门进货去了,归期不定。”

    慕容珍璐担忧地看着他:“公子万事小心。宫中不比江湖,有时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赢正点头:“我明白。你们也小心行事,若有麻烦,宁可暂时关店,也不要强撑。”

    “放心,我们姐妹行走江湖多年,这点应对还是有的。”

    交代完店铺事宜,赢正匆匆返回宫中。路过御花园时,他刻意绕道而行,避开了可能遇到王五等人的路线。

    然而,有些事情注定避不开。

    就在他走到一处僻静的回廊时,三个太监拦住了去路。为首的正是昨日那个“赵六”,门牙缺了两颗,说话有些漏风,眼中满是怨毒。

    “小财子,这是要去哪儿啊?”赵六阴恻恻地问道,另外两个太监一左一右,堵住了赢正的退路。

    赢正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他们:“赵公公有何指教?”

    “指教?哼!”赵六吐了口唾沫,“昨日你使阴招伤我二人,这笔账,今日该好好算算了!”

    赢正暗暗运转内力,面上却露出惶恐之色:“赵公公误会了,昨日是小的不小心绊倒,冲撞了二位公公,绝非有意……”

    “少废话!”赵六厉声打断,“给我上,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长眼的东西!”

    左右两个太监立刻扑了上来,动作迅捷,显然有些功夫底子。赢正心中一凛,知道今日难以善了。他脚步一错,避开了左边太监的一拳,同时抬手格开右边太监的一脚。

    “咦?”两个太监都是一愣,没想到这小太监身手如此敏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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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赢正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身形一晃,主动出击。他内力运转,速度陡然加快,一掌拍在左边太监的肩井穴上。那人闷哼一声,半边身子顿时酸麻无力。

    右边太监见状,怒喝一声,一拳直捣赢正面门。赢正不退反进,侧身避过拳锋,手肘顺势撞在对方腋下。这一撞用了七分力,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那太监惨叫着捂住手臂,显然肩关节已经脱臼。

    赵六大惊失色,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似瘦弱的小太监竟有如此身手。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竟从怀中掏出一把短匕,直刺赢正胸口!

    赢正瞳孔一缩,没想到对方竟敢在宫中动用凶器!他来不及多想,脚下一蹬,身形疾退,同时抓起廊边一个花盆,朝赵六砸去。

    赵六挥匕格开花盆,瓷器碎裂声在寂静的回廊中格外刺耳。他正要再上,却听一声厉喝传来:

    “住手!”

    一个身着总管太监服饰的中年人带着几个小太监快步走来,面色铁青。赢正认出,这正是内务府的张公公。

    赵六见到张公公,脸色一变,连忙收起匕首,躬身道:“张公公……”

    “混账东西!”张公公一个耳光扇在赵六脸上,“宫中动武已是重罪,你还敢动凶器?是想掉脑袋吗?”

    赵六被打得一个踉跄,却不敢反驳,只是低声道:“是这小财子先动手,打伤了他们两个……”

    张公公扫了一眼倒在地上呻吟的两个太监,又看了看完好无损的赢正,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他很快掩饰过去,冷声道:“你们三个,跟我去内务府领罚!小财子,你也来。”

    赢正心中明白,张公公这是在保他。若非如此,宫中发生斗殴,无论谁对谁错,参与之人都要受罚。张公公将几人带走,看似一同处罚,实则是将赢正从这麻烦中摘出来。

    “是,张公公。”赢正躬身应道。

    内务府,偏厅。

    张公公屏退左右,只留赢正一人。他上下打量了赢正一番,缓缓道:“小顺子已将银票送来,太后娘娘祈福随行太监的名单上,会有你的名字。”

    “多谢张公公。”赢正恭敬道。

    “不必谢我。”张公公摆了摆手,“你伤了赵六,他是我远房侄子,按理说我该为难你。但小顺子说得对,是赵六先动的手,你不还手难道等死?更何况……”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赢正,“你这身功夫,是从哪儿学的?”

    赢正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回公公,小的入宫前,家中贫寒,曾在武馆做过几年杂役,偷学过几手粗浅把式,实在登不得大雅之堂。”

    “粗浅把式?”张公公似笑非笑,“能一招卸了内务府护院太监的胳膊,这可不粗浅。不过,你既然不愿说,我也不多问。宫中规矩,太监不许习武,你好自为之。”

    “是,小的明白。”赢正低下头。

    “丽妃那边,我会帮你周旋一二,但你也需收敛些。三日后随太后出行,是个好机会。若能在太后面前得了眼缘,日后在宫中也就有了倚仗。”张公公端起茶杯,啜了一口,“你退下吧。这两日低调些,莫要再生事端。”

    “谢公公提点,小的告退。”

    走出内务府,赢正松了口气。张公公既然收了他的银子,又愿意为他周旋,至少在太后出行的这半个月里,丽妃那边应该不会明目张胆地找他麻烦。

    回到住处,赢正关上门,盘膝坐在床上,开始调息。今日一战虽然轻松取胜,但暴露了他会武功的事实。宫中太监不许习武,这是大忌。他必须更加小心,不能让人看出他的真实实力。

    “假太监修炼神功”的内力在体内缓缓流转,带来阵阵暖意。赢正沉浸其中,渐渐进入物我两忘之境。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赢正缓缓收功,问道:“谁?”

    “是我,小顺子。”

    赢正打开门,小顺子闪身进来,脸上带着笑意:“事情办妥了。名单已定,你排在随行杂役太监的第三位。这是你的腰牌和出宫文牒,收好。”

    赢正接过腰牌和文牒,郑重收好:“多谢顺子公公。”

    “不必客气,拿人钱财,与人办事。”小顺子压低声音,“还有个消息,建嫒公主确认会随太后同行。你昨日在赌坊遇见的那个‘俊俏公子’,多半就是她。这位公主可不简单,你若是遇上了,小心应对。”

    赢正点头:“我晓得了。”

    “对了,丽妃那边,张公公已经递了话。丽妃虽骄纵,但也不是蠢人,知道太后出行的节骨眼上不宜生事。只要你不在她眼前晃悠,她暂时不会动你。但回来后,就难说了。”

    “半个月时间,足够我另谋出路了。”赢正淡淡道。

    小顺子深深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有志气。好了,我不多留了,你好好准备。三日后卯时,在玄武门集合,莫要迟到。”

    送走小顺子,赢正重新关上门。他从床下拖出一个不起眼的木箱,里面装着他这些年积攒的一些家当。除了银票和碎银,还有几件换洗衣物,以及一些自制的防身小物件——几包迷魂散,几根银针,一把小巧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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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都是他利用出宫的机会,从宫外悄悄带进来的。宫中严禁太监私藏凶器,若是被发现,就是死罪。但赢正深知,在这深宫之中,有时不得不做些冒险的准备。

    他将这些物件仔细检查一遍,重新藏好。然后又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里面是他用宫中常见药材自制的金疮药和解毒丸。行走江湖,有备无患,这道理他懂。

    做完这些准备,赢正又想起了店铺的事。他需要再出宫一趟,将半个月的存货送到小院,让慕容珍璐定时去取。

    夜色渐深,赢正换上一身深色衣裳,悄无声息地溜出房间,避开巡逻的侍卫,再次潜出皇宫。

    城外小院,地下工作间。

    赢正点燃油灯,开始赶制肥皂。内力运转下,他的动作比常人快上数倍,搅拌、入模、定型,一气呵成。一夜无眠,到天光微亮时,一千五百块肥皂整齐地码放在地窖中。

    “应该够了。”赢正抹了把额头的汗,将地窖入口仔细伪装好。他又写了一封信,说明自己将离宫半月,让慕容珍璐每隔三日来此取一次货,每次五百块,并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

    将信留在小院的石桌下——这是他们约定的联络方式——赢正匆匆返回宫中。

    接下来两日,赢正深居简出,除了必要的当值,几乎不出房门。他抓紧一切时间修炼内力,同时将“假太监修炼神功”中记载的一些实用技巧反复练习——如何收敛气息,如何改变步态,如何易容伪装。这些技巧在江湖上或许不算顶尖,但在宫中,却能救命。

    第三天清晨,天还未亮,赢正便已起身。他换上内务府发的灰色杂役太监服,将必要物品贴身藏好,又对着铜镜检查了一番自己的伪装——面色微黄,眼神黯淡,与平日神采奕奕的模样判若两人。

    这是“假太监修炼神功”中记载的一种敛息易容之术,能暂时改变人的精气神,让人显得平平无奇。赢正练了数日,已有小成。

    卯时初刻,玄武门前已聚集了不少人。数十辆马车排列整齐,宫女太监们忙碌地搬运着行李。侍卫们盔明甲亮,肃立两侧,气氛庄重。

    赢正低着头,默默走到太监队列中,递上腰牌和文牒。负责清点人数的太监核对后,指了指第三辆行李车:“你去那辆车旁候着,负责看管车上的箱笼。”

    “是。”赢正应了一声,走到指定位置站好,眼观鼻鼻观心,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天色渐亮,随行人员陆续到齐。赢正悄悄抬眼打量,只见太后乘坐的凤辇华丽非常,由八匹雪白骏马牵引,辇车四周垂着明黄绸帘,隐约可见车内端坐着一位雍容华贵的老妇人。

    太后车驾旁,是几位妃嫔的车驾。德妃的车驾素雅,瑜嫔的车驾简洁,还有一辆车驾装饰华美,想来是丽妃的——果然,丽妃也随行。赢正心中一紧,连忙低下头。

    又过了一会儿,几位公主的车驾也到了。长宁公主的车驾最为活泼,车帘是鲜艳的桃红色,还挂着铃铛,风一吹便叮当作响。建嫒公主的车驾则素净许多,青色车帘,无任何装饰。

    赢正注意到,建嫒公主下车时,依旧是一身男装打扮,只是换了一身月白长衫,更显俊秀。她目光扫过随行众人,在太监队列中停留了一瞬,似乎在寻找什么。

    赢正连忙低下头,心中暗忖:这位公主果然不简单,女扮男装逛太监赌坊,随太后出行也不改装扮,看来是位特立独行的人物。

    “起驾——”

    随着司礼太监一声高唱,车队缓缓启程。赢正随着车队前行,心中却是波涛汹涌。这趟皇家寺庙之行,看似是暂避风头的权宜之计,但赢正隐隐感觉到,更大的机缘和危机,或许正在前方等待着他。

    宫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将那座金碧辉煌却又暗藏杀机的皇城暂时隔绝。赢正深吸一口气,看向前方蜿蜒的宫道,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无论前方是福是祸,他都已踏上这条无法回头的路。而这条路上,他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和那神秘的“假太监修炼神功”。

    车队驶出皇城,沿着官道向城外皇家寺庙方向行去。晨光熹微,洒在青石板路上,也洒在赢正低垂的眼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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