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511章 天枢殿余烬
    天枢殿的废墟还在冒烟,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星辉石碎裂后的刺鼻气息。

    沈砚站在废墟前,望着那片断壁残垣,沉默了片刻,挥手道:“搜。每一块石头都翻过来,不要漏掉任何东西。”

    贺六浑率悍卒上前,搬开碎裂的石块,清理出一条通道。天枢殿的主体结构已经崩塌,但地下密室因为深埋山腹,反而保存相对完整。入口处被碎石堵住大半,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

    沈砚点燃火折子,第一个钻了进去。元明月紧随其后,抱着昭华,十指缠着绷带。贺六浑扛着战斧,最后一个进入。

    密室不大,约莫两丈见方,四面石壁上刻满扭曲的星纹,泛着幽蓝的残光。地上散落着大量星辉石残渣,踩上去咯吱作响,像踩在碎玻璃上。墙角堆着几具半成品的星傀躯体,鳞甲还未完全覆盖,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血肉,散发着一股腐臭。

    元明月掩住口鼻,皱眉道:“这就是天枢炼制星傀的地方。”

    沈砚蹲下身,查看那些半成品。每一具星傀胸口都嵌着一块拳头大小的星辉石,石上刻着细密的符文,还在微微发光。他伸手触摸,指尖传来一股冰冷的寒意,如同触摸死人的皮肤。

    “这些东西,不能留。”他站起身,对贺六浑道,“全部烧掉。”

    贺六浑点头,从怀中取出火折子。

    沈砚走向密室深处。那里有一张石案,案上摆着几卷帛书和一本厚厚的手札。帛书已经泛黄,边缘烧焦,但字迹还清晰。手札以人皮为封,血迹斑斑,上面写着四个古篆大字——《星辰秘典》。

    沈砚拿起手札,翻开第一页。天枢的字迹苍劲而潦草,每一笔都力透纸背:

    “吾道已穷,然天道不亡。后来者,若见此书,当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星主虽死,七星不灭。天枢、天璇、天权、玉衡、开阳、摇光、天玑,七星使各司其职,遍布天下。欲灭天道盟,需斩七星。切记,切记。”

    沈砚眉头紧皱,继续翻页。后面记录着天枢毕生所学的星象之术、星傀炼制之法,以及天道盟在全国各地的暗桩分布和联络方式。每一处暗桩都有详细标注:位置、负责人、联络暗号、资金流向,密密麻麻,写满了整本手札。

    元明月凑过来看,倒吸一口凉气:“这上面记录的暗桩,遍布北魏、南朝,甚至远到西域、柔然。天枢经营了二十年,这张网太大了。”

    沈砚合上手札,收入怀中。“网再大,也要一张一张撕碎。”

    他拿起石案上的帛书,展开。帛书上记录的是天枢与江南士族、朝中官员的利益往来账目。王氏、谢氏、陆氏,每家都有详细记录:何时送了多少星辉石,何时提供了多少粮草,何时派人协助炼制星傀。朝中官员从侍郎到御史,名单长达数页,每一笔贿赂都有据可查。

    “这些足够掀翻半个朝堂。”贺六浑低声道。

    沈砚点头,将帛书也收入怀中。

    元明月在石案下方发现一个暗格,撬开,里面放着一只精致的木匣。匣上刻着一朵盛开的梅花,花瓣以金丝镶嵌,栩栩如生。她打开木匣,里面是一块玉佩,通体碧绿,温润如脂,上面刻着一个“崔”字。

    “崔家的玉佩。”元明月脸色微变。

    沈砚接过玉佩,以洞玄之眼查看。玉佩内部隐隐有一丝灰黑之气缠绕,与天道盟的气息同源。他冷笑:“崔家果然不干净。”

    王五从外面钻进来,浑身泥泞,手中捧着一卷账册。“大人,外面又发现一批。藏在偏殿的夹墙里,用油布包着,没被烧毁。”

    沈砚接过,翻开。账册上记录着天道盟向各地输送星辉石的详细路线,以及沿途收买的官员名单。从栖霞山出发,经运河到洛阳,再转陆路到平城、邺城、晋阳,每一个节点都有专人负责。

    “有了这些,就能把他们的根,一根一根挖出来。”沈砚沉声道。

    他站起身,环顾密室,确认没有遗漏,转身向外走去。

    钻出废墟,阳光刺眼。广场上,各派弟子正在清点缴获。兵器、粮草、金银、星辉石,堆积如山。张玄静的弟子们用符箓封印星辉石,装进木箱,贴上封条。

    唐老太太拄着拐杖,指挥唐门弟子清点暗器。银针、飞镖、袖箭,每一枚都要仔细擦拭,登记造册。她年纪虽大,手却极稳,一枚枚银针在她指尖翻转,如同跳舞。

    “盟主,”唐老太太走过来,“缴获的兵器有三千余件,粮草五千石,金银折合白银约十万两。星辉石不计其数,但大部分已经碎裂,能用的不多。”

    沈砚点头:“金银分出一半,发给牺牲者的家属。每家按照战功,该多少给多少,不能亏了他们。”

    唐老太太眼眶微红,重重点头。

    柳长河走过来,手中捧着一柄剑。剑身通体幽蓝,剑柄上刻着星纹,正是天枢的佩剑。“盟主,这柄剑怎么处置?”

    沈砚接过,拔剑出鞘。剑身嗡鸣,泛起幽蓝的光芒,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意。他运起镇龙之力,金色剑芒与幽蓝星光对抗,片刻后,星光消散,剑身归于沉寂。

    “封存,带回洛阳。”沈砚收剑入鞘,“这是天枢的遗物,也是天道盟的罪证。”

    柳长河领命,捧着剑退下。

    慧远走过来,合十行礼:“施主,少林弟子的遗体已经清理完毕。贫僧想带他们回嵩山安葬。”

    沈砚点头:“大师一路保重。回洛阳后,我会派人送一笔抚恤金到少林。”

    慧远摇头:“出家人不求财。只求施主记住慧净师兄的话——替他们走完剩下的路。”

    沈砚握住他的手:“我答应你。”

    慧远眼眶一红,转身离去。

    玄真道长拄着断剑,靠坐在石壁上。他的左肩伤口已经重新包扎,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好了许多。清远跪在他身边,替他擦拭剑身。

    “道长,”沈砚走过去,“武当的弟子,您打算怎么办?”

    玄真叹道:“活着的,带回去养伤。死了的,就地安葬。武当经此一劫,元气大伤,但贫道相信,只要道统还在,早晚能重建。”

    沈砚点头:“回洛阳后,我拨一笔银子给武当,助您重建山门。”

    玄真眼眶一红,抱拳道:“多谢盟主。”

    周英从帐篷里走出来,浑身湿透,眼眶通红。他走到沈砚面前,单膝跪地。

    “盟主,”他声音沙哑,“我父亲醒了。他想见您。”

    沈砚扶起他,走进帐篷。周德胜躺在担架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睛有了神采。他挣扎着要起身,被沈砚按住。

    “周帮主,躺着说话。”

    周德胜老泪纵横,握着沈砚的手,声音颤抖:“沈盟主,太湖帮上下,多谢您的大恩大德。若不是您,我这把老骨头就交代在天枢手里了。”

    沈砚摇头:“是周英救的您。太湖帮的兄弟,都是好样的。”

    周德胜看向周英,眼中满是欣慰:“英儿,爹没看错你。”

    周英跪在父亲面前,泣不成声。

    沈砚退出帐篷,走到广场中央。夕阳西下,余晖洒在那些残垣断壁上,将一切都染成了金色。各派弟子正在收拾行装,准备明日启程。

    王五走过来,低声道:“大人,崔家那块玉佩,要不要先送回洛阳?”

    沈砚从怀中取出玉佩,握在掌心。玉佩温润如脂,上面那个“崔”字在夕阳下泛着暗红的光芒。

    “不急。”他沉声道,“等回洛阳,再跟他们算总账。”

    他将玉佩收入怀中,转身望向东方。那里,洛阳城的方向,还有更大的风暴在等着他。

    但他不怕。

    因为他手中,握着足以掀翻半个朝堂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