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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0章 妙!武安君此计大妙!
    两拨人马不欢而散,各自回营,准备七日后的大战。

    典韦冷哼一声:

    “主公,方才为何不让我动手,那林默就带了十几人,取他首级如探囊取物!”

    李天罡摇摇头。

    “林默不足为虑。”

    “杀他,只会让临安大军同仇敌忾和我们不死不休。”

    “更何况,若动手就是失信于天下人,别人也会以此手段对我。”

    典韦挠了挠头,“那军师的尸体,该如何处理?”

    “联军之中,有不少人都是军师的狂热崇拜者。”

    “古人有千金买马骨的典故,今日我等也要效仿一次。”

    “军师为联军尽忠而死,我要亲自为他主持祭奠,让三军将士来看一看,为联军效死者,必将名垂千古!”

    此言一出,身后的联军将领个个抚掌大赞。

    当兵打仗最忌讳的就是上头刻薄寡恩。

    白白流血,谁特么愿意。

    “妙!武安君此计大妙!”

    “军师之死,本是挫我军锐气之事,若反其道而行之,大张旗鼓地祭奠,便能让三军将士同仇敌忾,化悲愤为战力!”

    “如此一来,士气大涨,与那林默正面一战,又何愁不胜!”

    众人纷纷附和,马屁声此起彼伏。

    这些日子以来,他们对这个精致打扮和故弄玄虚的李天罡颇有微词。

    但此时此刻,却不得不承认,这位武安君,的确有两把刷子。

    更重要的是,正面决战,堂堂正正的打一场,本就是很多将领最渴望的方式。

    ......

    翌日,洛城。

    这座刚被联军占领的城池,一夜之间被勒令家家缟素。

    灵幡白布从街头到街尾。

    整座城,都沉浸在了悲痛的氛围中。

    城北大营。

    李天罡一身素白,头戴孝巾。

    站在祭坛上,高举长剑。

    “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他还一直活着!”

    “军师走了,却永远活在我们心中。”

    “他是为联军死的,是为在座诸位的将来死的。”

    “他死的重于泰山!”

    “他必将永载史册!”

    “将来若在座的有人为联军战死,也会和军师一样,载入史册!”

    “死亡不就是结束,只是开始,死亡所换来的和平,富贵,都会延续到后辈的子子孙孙身上!”

    “将士们!这就是英雄的待遇!”

    “林默羞辱的不止是军师一人,而是羞辱我们的英雄,我们所有人!”

    “你们,能忍吗?”

    “不能!”

    数几十万人的怒吼在同一刻炸响。

    震得洛城都晃了三晃。

    震得天地都为之变色。

    杀气盎然,气冲斗牛!

    李天罡高举着剑,目光在三军身上扫过。

    士气可用!

    何愁不胜?

    不过,还不够用。

    李天罡亲自解开了盖在朱程春尸体上的白布。

    “现在,诸君上前,瞻仰军师遗容,和我们的英雄最后告别!”

    这在民间叫做看最后一眼,来表达对死者的尊重。

    在军中,战死的人太多,能够有这种待遇的,都得是立下过汗马功劳之人。

    朱程春的尸体静静躺在那里。

    三十万大军,若是一一上前,得瞻仰到战争结束。

    每千人一位代表,依次上前,步履沉重而肃穆。

    在棺前驻足片刻。

    有人含泪轻抚朱程春的手背。

    有人低声念诵着各自部族的祝祷经文。

    有人只是沉默地鞠躬,然后揉着通红的眼眶退下。

    一直到天色渐黑,告别仪式才算彻底结束。

    白幡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祭台上的烛火映着朱程春那张早已失去血色的面孔。

    竟恍惚有了几分安详。

    ......

    李天罡觉得这样还不够,不够重视一个英雄。

    所以他命人把朱程春的尸体移入军营正中的一座大帐之内。

    停灵三日,供更多的将士前来吊唁瞻仰。

    这几日,帐前吊唁的队伍从早排到晚,络绎不绝。

    是夜,围坐在火堆旁的士兵三三两两的闲聊。

    不时咳嗽几声,却也浑不在意。

    翌日,咳嗽的人便多了起来。

    从数十人到数百人,咳嗽声在营帐之间此起彼伏。

    紧接着,那些咳嗽的士兵开始嚷嚷着浑身发冷,四肢酸软。

    校场上操练的方阵出现了大片空缺。

    有几个营帐甚至整帐整帐地躺倒了人。

    军医终于被惊动了。

    几个随军的郎中背着药箱在各个营帐间穿梭了半日。

    面色凝重地凑在一起嘀咕了许久,然后齐齐松了口气。

    为首那个老军医捧着一只粗陶小罐。

    当着众将的面高声宣布:

    “此乃寻常时疫,秋冬之交本就多见,不足为虑。”

    “所幸军师在世时曾留下此药,专治此症,可药到病除。”

    说着,他从罐中捻出一撮灰白色的粉末。

    小心翼翼地分给那些咳嗽的士兵服下。

    别说,那粉末入腹不过半炷香功夫。

    方才还浑身乏力、瘫软在草席上的士兵便纷纷站起身来。

    精神抖擞,容光焕发。

    比染病之前还要生龙活虎几分。

    消息传开,满营哗然。

    士兵们对文圣的敬佩达到了巅峰。

    瞻仰遗体者更是络绎不绝,有人甚至把这当成了菩萨来请愿。

    不过一两日功夫,整片大营的人都从染病到吸粉,经历了一遍。

    又是两日过去。

    李天罡在一众将领的簇拥下,亲自下到各营视察。

    大战临近,他必须做好鼓舞士气的工作。

    走到一处营帐前,他忽然停下脚步,眉头微微蹙起。

    帐帘半敞,里面横七竖八地躺着七八个士兵。

    个个面容枯槁,眼窝深陷。

    却偏偏满脸亢奋,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

    甚至有人在拼命撕扯身上的衣服。

    “这是怎么回事?”

    李天罡掀开帐帘,一股恶心的刺鼻味扑面而来。

    差点把他熏晕。

    粪便、药粉、汗臭、霉味...

    比化粪池都犹有过之。

    见了他,那些士兵也毫无反应。

    李天罡瞬间脸色煞白,他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瘟疫...”

    “这是瘟疫,立即封锁所有营帐,染病者就地隔离,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瘟疫在这种时代是最令人胆寒的事情。

    一场瘟疫若是不控制,能在极短的时间让一支大军失去作战能力。

    刀剑尚可抵挡,但瘟疫...就是众生平等之枪!

    指谁谁死!

    李天罡毕竟是有见识之人,知晓瘟疫只能隔,而不能治。

    正要再读下令,一道声音笑嘻嘻的传来:

    “武安军何须如此惊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