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 假东方现身
钟离韵知道这事情是瞒不过他们的,便将紫月与东方相见的事情告诉了他,又将自己对东方未央的怀疑说了出来。王喜听罢,思索良久后道,“以老朽之见,紫月姑娘前两日所见之人未必是真正的东方未央。”“这是为何?”钟离韵点了点头反问道。“那日他送你去太医院,老朽观察过,他双眸之中尽是关切之色,且满含深情,说句对王妃不敬的话,东方公子只怕是钟情于王妃,试想一个男人又怎会在自己心爱的女子身上种上蛊毒?且又是如此残忍的蛊毒。岂非是要她死于非命吗?”王喜分析道。“说的也是,我知道了。”钟离韵想起前几日的幻象来,心中大约明白了:紫月见到的人也许就是一个幻象。“只是此人是什么人老朽现在还不能推测出来,稍后让柳铭多加派人手守护王府吧。”王喜说着从药箱中取出一方棉枕放在了钟离韵的桌上,“王妃请再让老朽为您请一次脉,也好为您拟定一个安胎方案。”“也好。”钟离韵便将手放在了那一方棉枕上。王喜诊了半日后,方捋着胡子笑道,“好脉象,王妃这腹中竟是双生!”双胞胎?钟离韵的脸上露出喜悦的笑容,没想到自己这第一胎就是双胞胎,“果然是双生子吗?”“错不了,老朽这下心中有数了,笔墨伺候吧。”王喜将棉枕放回药箱,拿出几张空白的药方来,桌上早已有丫头们放好了笔墨,他快步走到桌前提笔写了一个方子,交给一个丫头之后,又嘱咐了钟离韵几句话,然后背着箱子离开了王府。钟离韵在廊下坐了片刻,唤来一个丫头,“你去前面看看紫月,到底伤在了哪里,严重不严重,一会儿如实禀报。”丫头应声出去了。她前脚出门,王御之便进了无忧居,“看来你还会关心她,究竟是多大的怨气,让你不惜赶走她,岫云的死应该是跟她有关吧?”钟离韵叹道,“你老人家都已经猜到了,还用问我?对了这几天陌上那边怎么样了?”王御之道,“我前日收到了一封书信,王妃猜测一下是从哪里寄过来的?”钟离韵摇头道,“我猜不到,莫非是东途?”“眉山小镇。”王御之挑眉笑道,“这信是一位故人写来的,她信上说王爷就在眉山她的家中,只是……”说到这里他抬头看见了屋脊上的一抹白色身影,立刻停下了话头,怔怔地盯着那个影子。“只是如何?”钟离韵询问道。王御之没有说话,退到了月门处远远地望着屋脊上,却没什么也没看到,于是他疾步快走,纵身一跃飞上了屋脊,查看一番也没发现什么,不禁怀疑自己刚刚是看花了眼,正准备下去时,那抹身影疾风一般迅速落了下去。王御之竟没有发觉。待到他下去之后,才发现王妃竟被人带走了,不禁懊悔中了奸人的调虎离山之计。听见一丝脚步落地的声音,钟离韵警觉地站起身来,那个声音很轻很轻,就像是猫在走路,不发出任何声响。“阁下是谁?”钟离韵根据他脚步的轻重,已经判断出此人的内力深厚,否则连王御之这个老江湖都发现不了他?“你果然是夜澜调教出来的,这听力竟与她不差分毫,老太婆没想到自己竟会为自己培养一个强劲有力的敌人,有意思。”他的声音有些粗犷,不像是在哪里听到过,是个厉害的陌生人。钟离韵在心中默默地盘算着。“夜澜?”她这才注意到他提起的一个人来,不禁吃了一惊,“阁下说什么,在下听不明白。”“装糊涂也跟你师父一模一样。有意思的很。”白衣男子冷笑出声。钟离韵没有理会他,像这样的故意吊人胃口的人,你也是搭理他,他反倒越是来劲,干脆不搭理他,他自己没意思了就会往下继续说了。果不其然,只听他继续说道,“你居然不知道自己的师父其实是夜澜?看来当年她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夜澜?西门若水和夜澜能有什么联系?钟离韵实在想不通,更何况她们二人分明在年龄上就不一致,西门若水定然不会是夜澜的,“阁下说错了,在下的师父是水仙谷西门若水,并非夜狼族长公主。”“错不了的,西门若水是你后来拜的师,你第一个师父就是夜澜,哦对了,也就是成四娘。”白衣男子声音中带着一丝得意,仿佛向世人揭示了一个令他们意想不到的惊天秘密。成四娘竟然是夜澜!钟离韵吃了一惊,两个风牛马不相及的人竟然会是同一个人,这让她十分不可思议,大脑中不断地回忆起当年在梧桐居拜成四娘为师的情形来,她越想越觉得可疑,当年很多想不明白的事情,在这一刻全然想通了。看着钟离韵变化的脸色,白衣人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想明白了吧?既然想通了,就跟我走吧,我带你去一个风景美丽的地方,为你选一处风水宝地作为墓地,让你痛痛快快的死。你看如何?”那人阴阳怪气地说着,然后走到钟离韵面前,对着她吐出了一口气来。一股甜腻的香气钻进了鼻子里,钟离韵急忙伸手捂住了口鼻,却依旧吸入了一部分,原本清醒了头脑瞬间像是灌满了浆糊一般,昏昏沉沉的,想要摔倒。男人走上前伸手将她揽住,然后带着她大步往外面走去。钟离韵的意识渐渐模糊了,她再也感受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时,白衣男子已经将她悄然带出了王府,一路往西而去,然而刚刚出了西城门,便被人拦住了去路。东方未央目光凝重地盯着对面的人,“是师父派你来的?”他冷声质问道。那人笑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咱们的情圣公子,您这是要救她?”男子将钟离韵扛在肩头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东方未央没有回他,继续追问道,“是师父让你来抓她走的?”“不错!这小娘子害的你不人不鬼,你为了她耗尽所有法术建了一个桃花源般的幻境,可她却不领情,根本就不愿意跟你生活在那里,你的所有心力都用在了感情上面,并且从前的忠心正在一点点的消失,所以,师父没必要再留着你这样没用的废物了。”那男人眼中的笑意渐渐消失了,化作了冰冷与鄙夷从眼角溢出来。“好,既然这样,你大可以将我抓回去交给师父,只是我有一个条件,放了她。”“你觉得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格跟师父谈条件?他老人家要让你死,我现在就可以捏死蚂蚁般将你捏死!”男人往前跨出去一步,从牙关中挤出两个字来:“滚开!”东方未央动也未动,只是暗中提起了所有的真气,让它们在双掌之间汇聚,而后他一个瞬移走到男人身后伸手点在了他背后的穴位上,将那人定在了原地,然后从他手上劫走了钟离韵。那男人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露出了一抹冷笑,直到他渐渐走出自己的视线时,他才扭动了一下身子,活动了一下脖子。“大块头,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王妃被他抢走?说好了你是帮我的,为什么不去追他?”一个身穿翠色衣裙的小姑娘大摇大摆的走上来,她满脸的不高兴。白衣男子回过头去看向她,“玉姑娘,我上次打赌输给了你,所以才帮你将王妃从府上偷出来,现在呢我们打平了,追人的事那是你自己的事情,与我无关,您请吧——”说罢转身就要往城内而去。玉娇娥拦住他的去路,撅着小嘴道,“你说错了。咱们打了两次赌,你都输掉了,所以呢要被我驱使两次,第一次已经用过了,现在我要行使第二次权利了,快去帮我追回东方未央,否则——”她斜着眼看着白衣男子。白衣男子冷哼了一声,小声嘀咕道,“遇上你,老子算是倒了霉了!”说罢往东方未央去的方向大步奔去了。玉娇娥望着他的背影,咯咯地笑起来。原来这两人之前就是认识的,玉娇娥来了京城寻找钟离韵时,遇见了这个男人,这人名叫玄离魑,是玄离槐的一位弟子,曾经在漠北涂轼一门中做过涂中山的弟子,所以他会运用虫蛊之毒,身上也带着蛊毒,因为都是玄离槐的弟子,故而他与东方未央长相十分相似,唯一不同的便是他比东方未央要魁梧高大些。既然也曾是涂中山的弟子,那么也算的上是玉娇娥的师兄,既然是师兄同门,玉娇娥定然是认识他的,而他对这位武学奇才的小师妹更是十分欣赏,两人相认之后,便在城中最好的一家酒楼吃了一顿,并且还打了赌。玄离魑说他要杀了钟离韵,玉娇娥说她要保住钟离韵,二人约定不管对方的目的是什么,都不能亲自动手。也就是说玄离魑不能亲手杀了钟离韵,而玉娇娥也不可亲手救活钟离韵。两人相约三日为期限,如果谁输了,就要为对方做一件事情。第一次时,玄离魑将自己扮做东方未央的模样,引着紫月与自己见了一面,实际上他原本想见的人是钟离韵,没想到她她的贴身丫鬟,竟然对东方未央如此情深义重,甘愿为了他去杀自己的主人这让他喜不自胜。原以为自己这一次是稳操胜券了,却没想到中间出了岔子,钟离韵没被杀死,自己的细作还险些被抓住。玉娇娥见他输了赌局,高兴地手舞足蹈,但是玄离魑不甘心,他又与她进行了第二次的打赌,依然是第一次的赌局,玉娇娥知道他这一次几乎势在必得,自己也决不能让钟离韵如此轻易就死在他的手上,否则谁带他们去迷雾山庄寻求宝藏?她便暗中通知了东方未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