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 焚身明志
钟离韵摇了摇头,对身边的一个丫头道,“小凤,你把紫月带下去吧,帮她收拾收拾东西,下午就送她走吧,我再也不想见到她。”小丫头不知道具体究竟是怎么回事,动也不敢动,连大气也不敢出就那样愣在那里。紫月闻言知她真的动了怒,慌忙跪在了钟离韵面前,失声哭泣道,“小姐,奴婢错了!奴婢知错了!您要打要骂随您的便,即使是当即就将我杀了,为岫云报仇,我也绝无怨言,但求您千万不要将我赶走,我求求您了……”“你给我起来,你现在没资格求饶!”钟离韵大喝一声,一抬腿将拦在身前的紫月踹翻在地,大步往前院无忧居走去。“这……”王喜看着地上失声痛哭的紫月,又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之中的岫云,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也猜了个大概。王御之则走到岫云的尸体前,认真地研究起来,当他看见地上血迹中的蛊虫时,不禁吃惊道:“漠北涂轼一门的虫蛊!真是稀奇,咱们这京城中居然会有这样的东西。”说着从随身带来的药箱子里取出一个竹管来,将那些小虫子全部收了起来。王喜听见他的喊叫声也走上去,看着那些细小的白虫子不禁皱眉道,“你收集这个东西做什么?”“当然是制作解药咯,虫蛊的解药跟鬼苍一样,是十分难解的。我老头子半截身子入了棺材了才见到这样的宝贝,你若是我你不会收集吗?”王喜摇了摇头暗道,这么恶心的东西自己才不会收集,没有理会他,径自走到紫月身边,伸手将她搀扶起来,“紫月丫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紫月只顾着抽泣,满心难过没有理会王喜。站在她身边的丫头小凤,手足无措地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问。王喜知道从她这里也问不出什么,便往无忧居去了。王御之收集了一部分虫蛊,又转头看了一眼站在紫月身边的小丫头,大声对她说道,“你,快去柴房里抱一捆柴过来。”小丫头不解地眨了眨大眼睛,“抱柴火过来做什么?”“当然是火化尸体了,你看看这附近都已经这么多的蛊虫了,这尸体若是再不火化,你们都得跟着遭殃。”老毒物说着一跳脚,蹦到了小姑娘站立的亭中。不足一盏茶的工夫,岫云的尸骨旁已经密密麻麻的爬满了白色小虫子,看上去十分恐怖,小丫头见此情形倒吸了一空冷气,一转身一溜烟消失在后院。不多时小丫头便抱来了一大捆木柴,老毒物将木材摆在岫云的尸骨周围,又吩咐小丫头去厨房取来了油泼在了干柴上面,然后点燃了。岫云的尸骨随着那熊熊烈火渐渐化为了灰烬。烈火一瞬间便爆发开来,伴随着一股刺鼻的香气,以及哔哔啵啵的声响,渐渐燃烧成一片无法控制的事态。紫月如同木偶一般呆坐在亭中的石椅上,一颗心早已经随着钟离韵的那一脚碎裂成片,再也无法捡拾。岫云的死,对她而言就像是一块巨石,沉重的压在了她的心头,她满心都是对岫云的愧疚。想起曾经与岫云一起经历的风风雨雨,这颗心就像是被放入了油锅中,反复的煎熬着。泪水如同决堤的河水,滚滚而下。与此同时,她对岫云也是充满了感激的,若是这杯茶是王妃喝了,那么现在死的人就不是岫云,而是太平王妃了,王妃若是一尸两命的话,她就是罪该万死,一点生还的可能都没有了,即便是王爷不处死她,她一辈子也会活在愧疚之中,所以说从某个角度来讲,岫云并不止救了王妃,也救了她。紫月望着熊熊燃烧的大火,露出一抹苦笑来,此刻她的心中忽然就有了一个主意,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大步迈向了大火。王御之虽然点了火,但没着急着离开,等待着大火烧毁了尸骨后,便将火势扑灭。他看着火势渐渐不可控,便四处寻人灭火,然而一转眼看见一个紫色的身影投入了火中,心中一紧,立刻飞身一扑,拽住了紫月的衣角,用力一拉,只听嗤啦一声,紫月的衣服被扯破了,残破的衣角攥在他手上,人却依然在火中。王御之大急,顾不得什么再次循着那个身影往前走了两步,用力将其环住,牟足了力气将她从大火中带了出来。紫月的脸被火苗严重烫伤了,一双眼睛也险些被烟火熏成瞎子,她挣扎着想从王御之手上逃开,奈何被王御之强行带回了前院的客厅内交给了几个丫头看着,估计着那些蛊虫已经被火烧干净了,便吩咐了几个小伙子去后院救火,自己则留在紫月身边为她诊病。“你这丫头为什么这么傻?”王御之将所有的下人都撵了出去,叹道,“年纪轻轻的寻死觅活,这要是让王妃知道了,还不得让她心疼?你好歹是这王府的大丫鬟,有什么事不能说开了再想办法?”紫月没有说话,脸上的疼痛感并没有比心中的愧疚与疼痛多多少,她固执的不肯说话。王御之取出金疮药为她治疗烫伤,又取出纱布来蒙在了她眼睛上,“这几日千万不要洗脸,这纱布也不要摘下来,眼睛好好地休息几日,我每天都会过来给你换药。”紫月的眼眸中落下泪来,她轻轻地抽吸了一声。“那茶水中的蛊毒是不是你放进去的?”王御之轻声问道,刚来时看见钟离韵赶她走,又见岫云躺在血泊中,他便猜出了一二,但当时人多他不想说出来,现在房间里只剩下了他们二人,他便大大方方问出来。“这些蛊毒都是漠北一带的。你是怎么弄到手的?”紫月咬着牙不说话,她也不知道这些药竟然是蛊虫,她总觉得东方未央是不会骗她的,这些东西也许是他拿错了,毕竟他从内心深处还是爱着王妃的,又怎么会用虫蛊来害她?她想不通。“也难怪你们家小姐会那么生气,你这样一个看上去老老实实的丫头,竟有如此心肠,也实在是令她心寒。”王御之为她上好药,又耐心的包扎好了伤口,低头看去只见她的左手上也有一块被火烧上的地方,露着鲜红的肉,看上去触目惊心。他叹息了一声,俯身帮她包扎手上的伤口,“你在钟离韵身边有十几年了吧,为什么要害她?”“我不想伤害任何人,我没有要害她们的心,我没有……”她终于坚持不住开始为自己辩解道。王御之看着她笑道,“我还以为大火烧坏了你的喉咙呢,原来没有,你还是会说话的,那跟我说说吧,你为什么要在艾靛中下毒,还是这样的漠北虫蛊。”“我……”紫月知道王御之对东方未央恨之入骨,她虽然现在明白过来自己也是受了他的骗,但依旧不想将他出卖给王御之,结巴了半晌没有说出来。王御之见他结结巴巴不肯说,便冷笑道,“你就算不想说,也保护不了幕后主使你的人,别忘了采桑园的人随时都可以跟踪你调查你,你的幕后主使若是查不出来,说不定会有跟多的人被他害死,那么那些无辜的人都会来找你算账!因为你本来可以不必包庇那些恶魔的。”他说的这些紫月也都知道,但是她就是不愿意告诉他真相,平添一份他对东方未央的怨气。王御之为她包扎好伤口之后,又写了一个方子放在了桌上,“你既然不想说,我也不问了。这是药方,你让丫头们带着它去太医院抓药吧,从今日起开始服用,接连服用十天,”接着他又从药箱中取出一盒金疮药来也放在了桌上,“这是一盒上好的金疮药,早晚涂一次。”说罢起身收拾了药箱,开门出去了。紫月叹息了一声,坐在椅子上没有动。王喜追着钟离韵回到无忧居之后,钟离韵让人为他上了一壶好茶,他对周围的几个丫头摆了摆手,命她们下去,而后才小声的询问了刚刚的情况。钟离韵想了想,简明扼要的说了岫云死的过程,具体其中她怀疑的紫月下毒,她没有说出来,她觉得这是自己家的私事,没必要拿出来絮叨。王喜笑呵呵望着钟离韵,端起茶水喝了一口,“王妃,你可知道那壶艾靛中被下了什么毒药吗?”“什么毒药?”钟离韵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王喜叹息道,“是一种来自漠北的虫蛊之毒,王老兄说这种蛊毒是漠北涂轼一门的绝技,你府上有人认识他们一门的人?”钟离韵愣住,“没有啊,我从未听说过涂轼一门,他们在江湖上很有名吗?”“二十多年前涂轼一门可谓江湖一霸,但最终被夜狼族灭了门,三年前涂轼一门的掌门人涂中山,曾在苍梧山一带出现过,后又销声匿迹了。我听说他的门下有一位女弟子,是难得的练武奇才,那女子仅仅用三年的工夫便学会了他十年的武功,且包括内力心法都练得炉火纯青。”王喜将自己所知如数说了出来。钟离韵想起白枬惜的话来:紫月姐姐曾与一位白衣素服的男子在厨房门前相拥……紫月的药一定是这个男人给她的,这男人如果是东方未央的话,那么他又为何要置自己于死地?她又想起当初自己险些被玉娇娘带走,东方拼命追上她,将自己带回来,他这样一害一护岂不是自相矛盾?钟离韵想不通,久久地沉默着。这时一个小丫头慌里慌张地奔进来,“禀王妃,王老先生将后花园岫云姐姐的尸骨烧了。”“烧就烧了吧,岫云体内有大量的蛊毒,若是不烧了容易酿成祸害。”钟离韵揉了揉额头。小丫头依然站在她面前,抬眼不时地看她一眼,良久才小声说道,“紫月姐姐,刚刚冲进了大火中,险些葬身大火。”钟离韵一惊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叹息了一声又坐了下来,“知道了,你下去吧。”她淡淡地说了一声。王喜则说道,“紫月姑娘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