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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秦如奕归来
    乐扶露立刻走近屋里来,“怎么了,未央哥哥,你难道还有哪里不舒服?”“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我睡了多久?”东方未央问,他记得是从钟离家出来之后吐了,然后睡在了柳子澈的马车上,怎么就回了翠阁自己的房中?“已经快子时了。”乐扶露打了一个哈欠,伸了个懒腰说道,“你睡了快三个时辰了。”“是谁送我回来的?”乐扶露笑道,“当然是柳铭了,他力气很大,一个人将你从车上扛下来,又一个人将你扛进了翠阁的房间里。我还以为你受伤了,吓了一大跳,后来才会知道你只是喝醉了,今日在钟离府上一切都还好吗?”东方未央回想着梦中的情形,师父的话音始终在耳边回荡着,令他有些心神不宁,仿佛刚刚的一切并非是一场梦。“未央哥哥,喝口茶吧。”乐扶露见他不说话,为他斟了一杯茶端至面前。东方未央接过茶水一饮而尽,温热的茶水入喉,在胸中形成一股暖意,暖意散去之后却是一阵拥堵的悲凉,他虚弱无力地对身边的乐扶露说,“你先下去吧,让我一个人冷静一下。”“未央哥哥……”乐扶露还想说些什么,却见他眼眸中流露出一股冷意,不禁又将想说的话全部吞进了肚中,“你好好休息吧。”她极不情愿的起身出去了,走到门口时为他关好了门。东方未央坐在床上,将腰间的那枚玉佩拿在手上细细地摩挲着,十余年前师父的声音便回响在他耳边:“未央,这玉佩可千万不能弄丢,它关系到日后你与你的双亲相认,这是你双亲留给你的唯一证据了……”一滴泪悄无声息的落在了玉佩上,东方未央伸手将它抹去,一扬手打算将它摔在地上,但却又忍住了,收回手将它重新系回了腰间。夜色深浓,窗外似乎有城外传来的狼叫声,虽然辽远却依旧听来令人胆寒,东方未央起身穿上鞋子走出了房间。外面的天很黑,伸手不见五指,角落里有一个短小的影子一闪而过,窜入了花坛内,接着从中传出一阵类似小孩哭泣的叫声来。是一只猫。东方未央没有停步,径自上了主事楼,从前自己住的三楼。这样的深夜京城都沉入了安静中,但添香苑却依旧灯火如昼,莺歌燕舞。虹瑶去年新招的几个女子,也差不多已经能够应付一些事情了,有几个她亲自指导跳舞的女子已经渐入佳境,在舞台上也常常令客人们流连。这两三年还算太平,添香苑并没有接到过特殊任务,这里常来常往的客人们也大多都是平民百姓,偶尔有权贵之人也都是寻花问柳来的,并非她们的任务目标。但是这一夜,她们这里却迎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那人脸上带着两道很长的疤痕,看上去触目惊心,他没有说话,从戌时初刻到现在几个时辰一直都在角落的一张桌子前坐着,桌上的茶点果品一概不动,眼睛久久地注视着舞台上的几个女子。随着夜深了,其他客人陆续都跟着相好的姑娘回房休息了,有的也回家去了,但就是角落中的那刀疤男子依旧木偶雕塑一般一动不动。虹瑶实在是扛不住了,吩咐台上几个跳舞的丫头回房休息去,自己也准备回房睡觉了,端着桌上的烛火往后院走去。走了几步之后,忽感觉身后似是有一股浓重的杀气,虹瑶猛然转过身来,将手上的蜡烛往来人身上掷去。红色烛火被那男人一剑砍断,而后他的剑便直指虹瑶的要害而去,虹瑶迅速后退着,但无奈很快便抵住了后门。男子手上的长剑在她胸前一寸处停了下来,而后他冷冷说道,“你不是红袖!原来的红袖呢?”虹瑶盯着他的眼睛问道,“你又是谁,为何要找红袖?”“我当然是来杀她的!”男子的眼眸中露出一丝阴狠,那双眼睛布满血丝,仿佛长久没有休息好。虹瑶将他上下打量一眼,只见他不仅脸上有两条很长的疤痕,就连裸露出来的手臂上也有一条很长的疤痕,看上去像一条一尺来长的粗壮蜈蚣,“你为什么要杀她?”“你没有必要知道,你只管告诉我,否则我就杀了你!”男子恶狠狠说道。但虹瑶很快发现了他的破绽,他拿着长剑的胳膊竟然开始抖动起来,且越抖动越厉害,虹瑶刚刚心中的那一丝担忧与恐惧瞬间消散了,她轻轻抬手一拨,便将那男子推到在了地上,冷哼一声道,“你来晚了她已经死了,死了一个多月了。”男子艰难地爬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虹瑶,“你说的可是真的?”虹瑶不愿与他废话,“当然了,现在这添香苑由我接手了。”男子脸上的愤恨瞬间转化成了失望,喃喃道,“来晚了,我竟没能手刃敌人……”他垂下头拎着那把剑往外走去。那把剑与地面摩擦出一种清脆的声响,令虹瑶不由得皱了皱眉,她忽然想起三四年前有一个人似乎也喜欢将手上的剑拖在地上,心中的某根弦突然跳动了一下,回头叫住了他,“等等,你莫非是……”男子回过头来,眼眸中竟带着一丝绝望之意,片刻之后冷声问道,“你还有事吗?”“你……你究竟是谁?”虹瑶看着他的眼睛,始终认不出来,但她又恍惚觉得,面前这个人一定是她所认识的那人。男子笑道,“我是谁又有什么重要吗?红袖已经死了,我大仇已了,已经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了。”“不,我知道你一定还有其他的事情,我若是猜得不错,你应该跟那个人有关,最不济也是认识他的。只是我不明白当年发生了什么?”虹瑶走到那男子身边恳切说道。男子将手上的剑扔在一旁,拉过一个椅子坐下来,“你来天机阁的时候正是我离开的时候,咱们之间没什么交集,你不应该是认识我的。”他的话令虹瑶的内心猛然一窒:他果然就是那个人!她激动地看着男子,“不,不,我当年跟着陌上公子从江南来到京城,来到添香苑内,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你,所以我记得你,我……”她激动地有些语无伦次了。是啊,少女的情窦初开,无论何时都是难以忘怀的。那一年虹瑶十六岁,家境的原因,她不得不离开了江南跟着陌上桑来了京城,那天也是这样的一个暮春夜晚,她被陌上公子带进了添香苑,交给了红袖。她踏进添香苑大门的时候,听见一个颇为磁性的男子正在放浪的大笑,便不由得朝着那声音的来源处多看了一眼,她看见一位身着红衣的男子正在桌前喝酒,而桌上也没有任何菜肴,也没有女子陪伴,他一人自斟自饮,失意至极。那男子的样貌是极为出众的,这世间所有的美好词汇在身上都不单单是一种形容,而是极为贴切的写实。虹瑶的心瞬间被触动了,那男子也许感受到了陌生人的目光,便也向她的方向瞧了一眼,而后又继续饮酒。他不知道对方无意的一眼,却深埋了许多年。男子也许是喝的累了,将那一壶酒喝完之后,便提着剑离开了添香苑,他不像其他人对宝剑十分爱惜,他将长剑拖在地上,丝毫不在意是否有所磨损。那个落拓与不羁的形象在虹瑶心中一直保存着,她时常想要去了解他走近他,可是当她再次见到他时,却发现那样的一个人并非是她第一眼见到的。就仿佛一夜之间他变成了另一个人。“在你们心中眼里秦如奕早就已经死了吧?哼,我如今也该死了。当初被红袖挑断手筋脚筋扔进城外|阴冷的湖中,却依旧大难不死,原想是老天故意留下我,好让我回来报仇……”他长叹了一声,忽然仰头大笑起来。“你说的不错,小秦相公三年前就已经死了,被人杀了。”虹瑶有些心疼地看着眼前的人,“你和他究竟是怎么回事,当年又发生了什么?”“他是我弟弟,一母所生的双生兄弟,他名为秦如玉。”他淡淡说道,言语之间没有悲喜,仿佛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故事。“我们两兄弟自小便性格迥异,且性格不合,就像是天生的敌人,若是在一起必然会打架,当年尊者看我剑练得认真,便将我带进了天机阁,跟在陌上公子身边做事,而我弟弟秦如玉却四处浪荡,花天酒地,我曾说过他,但他不听,后来我便不再管他,有一次我执行任务的时候出了差错,被天机老人发现,他便让红袖惩罚我……”说道这里,男子脸上露出悲愤之情,将右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她如何惩罚了你?”男子的双眸中射出阴冷的光芒来,“我以为她是爱我的,所以她说什么做什么我都不在乎,直到她将我的手筋脚筋挑断,将我捆绑着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将我扔进城外湖中时,我才彻底明白过来,她爱的人是我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