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黑衣人再现
柳子澈仔细查看着他们所说的线索,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倒是王思淼看见那些东西时,吓得几乎魂不附体,浑身不自觉地颤抖起来,整张脸惨白如纸,额头的上豆大的汗珠不断地滚落下来。柳子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王大人,王大人,您这是怎么了?”王思淼猛然咽了一大口口水,摇头道,“没……”然而他脸上的表情出卖了他内心的紧张,令他看上去惶恐不安。柳子澈将他此刻的神情尽收眼底,又围着那些字迹以及那两朵殷红的芙蓉花,看了看,问道,“王大人您看着字迹像是谁写的?”单看那墙上的四个字“血债血偿”就看得出应该是那些沉船受害者的家属,至于是谁,他不知道。王思淼的目光终于转到了那几个字上,看了半日摇了摇头,“小人不知。”一直跟在柳子澈身后的少年忽然说道,“这几个字像是卢先生自己写的!”“你说什么?”柳子澈只觉得一阵阴风吹过脊背,顿时打了一个寒颤,“这是他的字迹,你确定?”少年点了点头,“我看着像,您等一下。”说罢转身跑了出房门往前院去了。柳子澈和王思淼面面相觑,都不相信这是卢陵自己的字迹,尤其是柳子澈,他们离开这间屋子的时候卢陵已经死了,而且尸体也已经凉透了,若是没有巫师作祟,他怎么会诈尸?也绝不可能自己站起来在墙上写这几个莫名其妙的字,这明明就是一种报复的语气,莫非他是想要报复杀死自己的人?想到这里柳子澈只觉得一阵寒意涌上心头。少年从书院前院拿来了一幅画,画上是一副大气滂沱的山水,而旁边提了几句诗,那字迹虽然比墙上的字小了些,却看着相像。柳子澈拿着那幅画仔细地对比着墙上的字迹,看了许久,终于断定这少年说的没有错,这墙上的字迹确实是卢陵所写!可若是当真是他所写,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这个卢陵应该还活着,也许他们看到的那具尸体是其他人伪装的!只是他为什么要在墙上写这几个字?柳子澈托着下巴问那少年,“这卢先生,平日有什么样的嗜好?”“他似乎没有什么不良嗜好,平日喜欢写字,画画,有时候也会带我们去眉山上看花草,很正常。而且他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只是有时候,我总觉得他像两个人。”少年的眉头皱了起来。“为什么这么说?”柳子澈似乎在黑暗中抓住了一丝关键线头。少年努力的想了想说道,“有一次他跟我们说起天下名山,便滔滔不绝的讲起苍梧山来,说那是一座仙山,山巅之上遍植仙树琼花,也有修行的仙人。后来我隔了几日问他,苍梧山在哪里,他却说没有这座山,我说你明明讲过的,他却说忘记了。还有一次,他吩咐厨房做一碗鸡蛋羹要很嫩的,厨房做出来给他时,他又斥责他们说自己不喜欢很嫩的蛋羹。”这似乎就像是两个双生人,一个躲在另一个身后,玩着戏弄人的游戏,并且乐此不疲。想到这里他又问,“这个卢陵籍贯何处,家中还有何人,他有没有跟你们提起过?”“他只说过他是京城人士,不喜欢在京城做官就来了眉山,至于家中还有何人他这倒没有说过。”少年脱口说道,后又想了想说道,“他有一次说起过,说他有个孪生的哥哥,是个瞎子,后来死了。”瞎子?柳子澈的心陡然跳了一下,他想起了当年跟着皇兄一同去苍梧山的那个瞎子,他也姓卢,只是此刻想来那个人似乎比这卢陵大了许多。这时候,柳铭走了进来,悄悄在柳子澈耳边说了几句话,柳子澈顿时瞪大了双目,不可思议道,“果然有此事?”柳铭道,“属下在来的路上亲眼所见。”“走,一起去看看!”柳子澈走到王思淼身边交代了几句话,跟着柳铭下了山。少年也急忙追着柳子澈去了。王思淼盯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悄悄对身边的一个衙役吩咐道,“你去跟过去看看,他们那边有任何情况都要跟我汇报。”“是,大人。”衙役得了令立刻也出去了。柳子澈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唇角扯了扯,露出一个颇有深意的笑,小声道柳铭说道,“身后有人,别在意他,这王思淼一定是想要看看我们究竟遇到了什么事,咱们不必甩掉他,就让他如实禀报给他,我倒要看看这个糊涂蛋究竟会如何办事。”“爷,我去县衙报案的时候,那王思淼一听说卢陵死了,吓得脸都发白了,登时就傻住了。我猜想这其中必有猫腻。”柳铭说道。那少年冷笑道,“说不定他们就是一丘之貉,我听说出事的那栋画舫就是县令大人帮忙找人打造的,沉船事件若是一场阴谋的话,卢陵和王思淼必定都是参与者。”少年的话给了柳子澈很大启发,他联想着当初在王思淼家里时,以及在县衙大牢看见扣押的人丢失时他脸上的大惊失色,这足以说明,沉船事件与他牵扯不清。柳子澈忽然又想起当时遇见王思淼妻子时,他妻子的话来,她说:芙蓉娘娘说祭祀的人数不够,得拿他家孩子补上!他停下了脚步,对柳铭道,“你去问问王思淼,他妻子的娘家在何处,然后速去她家保护两个孩子,若是王思淼是参与者,那么背后主使一定不会放过他的,更何况已经暗中威胁了他,三日之后必定会有所行动,还有走之前给陌上发一封飞书,告诉他速来眉山协助我。”“那王爷您一个人……”柳铭有些不放心地犹豫着。柳子澈瞪了他一眼,“你快走,我没事,怎的如此婆婆妈妈。”柳铭立刻转身又回了眉山书院。就在柳铭折回眉山书院时,正巧看见有个黑衣人手持长剑朝着吓得呆若木鸡的王思淼刺了过去,柳铭飞身一跃,抽出利剑将那人手上的剑挡了过去,只听仓啷一声一柄剑便飞落在地,柳铭低头看去自己手上的剑已经断了一大半,而那人手上的剑也并没有好多少,锋利的剑刃上砍破了一道豁口,像是一个被打掉了门牙的人。黑衣人眼眸之中尽是杀气,而小院的地上横七竖八的躺满了,尸体,都是被他杀死的衙役捕快。王思淼则躲在一个角落里瑟瑟发抖。“你是什么人?为何要来刺杀王大人?!”柳铭沉声喝道。那人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仿佛又在质问柳铭,柳铭见对方不回话,便也冷冷地盯着他。两人就那样僵持着,约么一刻钟之后,那黑衣突然收起了手上的长剑,飞身一跃,跃上屋脊几个跳跃之后消失在眉山之上。柳铭没有追,担心他使出调虎离山之计来。他扔掉手上的断剑,看着多在屋檐一角瑟瑟发抖的王思淼,走上前问道,“这个黑衣人是谁,为什么要来杀你?还有你告诉我你妻子娘家在什么地方,我怀疑此人会找过去杀你妻儿,你必须如实告诉我,我好过去保护他们。”王思淼愣了半晌,方哭丧着脸说道,“这个黑衣人就像个鬼魅一般,突然就从那院墙之外冒了出来,然后持剑见人便砍,他武功极高,我们县衙的捕快竟没有一个人是他的对手。”“那人是不是你幕后的主使人,来杀你灭口的?”柳铭的语气变得冰冷起来,王思淼这个怂货现在的窝囊样子让他很看不起。王思淼张了张口没有说话。“你再不说实话,你的妻儿恐怕就不保了!卢陵的尸体是被那些在沉船事件中失去孩子的人抬走的,你知道他们要他的尸体做什么吗?”柳子澈恰逢时机的也上了山来。“我……”王思淼眉头紧锁,结巴道,“我实在不知道那人是谁?我从来没有看清过他的面孔……”柳子澈冷哼了一声,他这么说无疑是间接地承认了他是沉船事件的参与者,于是沉声问道,“那个人给你多少好处费,让你来祸害他们?他们才十一二岁,竟然被你们这样的禽|兽握在手心里,随意碾压,你良心何在?!”白枬惜气愤地走上前去狠狠地踢了他一脚,“你……你们究竟是为什么要他们!”他因气愤一张脸都涨红了,“我说过早晚要为他们报仇手刃了你们这类的狗官!”王思淼还未从刚刚的惊魂中定过神来,又被眼前这两人吓得尿了裤子,他慌忙跪在了地上,不断地给柳子澈磕头,“下官一时鬼迷心窍,才收了卢陵的钱财,下官当时并不知道那画舫是给孩子们乘的,若是知道就是给下官一百个胆子,下官也不敢。”柳子澈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静静地听他说,只听王思淼带着哭腔继续道,“二月十七那日,卢陵找到我,让我在县城找个会造船的人帮他做一艘三层的画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