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隐藏至深的一个秘密
三人在听风榭商议了半月后去往南疆的细节,之后便各自离开了听风榭。且说这一日添香苑内歌舞升平,依旧是热闹非凡。黄昏之时,红袖便坐在大厅的角落里看着台上的蓝衣女子跳舞,这几日几乎都是她在舞台上,而她无论是样貌还是舞姿都备受客人们喜欢。霓裳羽衣舞,飞天,凤凰落,一场接一场,她似乎没有感觉到累。舞袖挥开落下,收获一阵尖叫与掌声。红袖嗑着瓜子,饶有兴致地看着台上的女子,不断地点头,这样的身段与体力,是她们添香苑少有的。因此她也格外器重这女子,将这添香苑里上好的物品皆留给了她,无论吃住用皆是如此,惹得一众姐妹怨声载道,红袖便斥责诸位:你们若是有谁能如蓝裳姑娘一般,在台上连续跳完添香苑所有的歌舞,便和她同等待遇。于是众姊妹这才无话。柳子澈站在添香苑的门口探着身子往里面看了一眼,正巧红袖回身看见了他,便对他笑着招了招手,“王爷,进来呀,您可是好久没有来添香苑了。”柳子澈脸上淡淡一笑,随即走进来,挨着她坐下来,看着台上跳舞的女子,“我听东方说你这里又添了一位佳人,可是台上的这位姑娘?”“正是她。”红袖得意地看着台上,悄声道,“他应该没有跟你说过,这女子原来是他未雨宫的人。想不到从前竟是明珠暗投了。”“哦?”柳子澈新奇地看了她一眼,“东方兄竟没有以宫规处置了她,倒是怪事。不过想来他也是怜惜这女子的才华,毕竟在你这里方不辜负。”“尊者年前给他寄过书函,已知晓最近未雨宫的事,包括岳蓝裳叛逃未雨宫,转头我添香苑的事,告诫了他让他不必介怀此事,天机阁向来善用能人,像这样的女子若是被处置了,岂不是太可惜了?”红袖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唇角扬起,“前日她做了一项任务,完成的不错,手脚麻利丝毫不拖泥带水。”“什么任务?”柳子澈回头看向她。红袖也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然后笑道,“此事说来话长,不如去后院说罢。”话音未落便起身引着他往后院走去。后院清幽,几乎无闲杂人员,红袖引着柳子澈上了二楼,一直走到最东边的一间房门口,才停下脚步,取出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这间房布置的极其简单,除了一张四折屏风,一张床,以及一张木桌之外再无其他。因为没有窗户使得房中昏暗无光,红袖摸出火石点燃了桌上的烛火,然后跟柳子澈行了一礼,“公子,前日属下收到尊者信函,半月之后跟随您去南疆,据说他们已经寻到了地下长河的具体位置。”柳子澈看着她眸中闪烁着惊喜的光芒,点了点头,“不错。我也收到了,在此恭喜尊者,终于实现了多年的夙愿。只是我已修书给他老人家,告诉他南疆之行你代替陌上,留守天机阁。”红袖脸上的喜悦逐渐消失,这么多年寻找的地方,她很想见识一番,但他既然说了自己也只能遵从,“属下知道了。”“跟我说说岳蓝裳的任务吧。”红袖恭恭敬敬地站在他的对面,“不知道公子知不知道方天成这个人?”方天成?这个名字很熟悉。柳子澈心中默默地重复了一遍,只是他却想不起在哪里听到过,“此人是谁?”“此人来自漠北洛梳,那个小小的国家已经被更为强大的国家吞并了,这个地方公子或许不太清楚,但是大焱皇室有一个人却来自那里。”红袖看着柳子澈脸上变幻不定的表情,故意吊起他的胃口来。柳子澈想了想道,“你说的是秦太妃?”“不错,秦太妃的老家就是漠北洛梳,她老人家有个妹妹,嫁给了一位姓方的游商货郎,那位游商货郎有位表弟名叫夏延棕,正是当朝凝妃娘娘的生父。”“那些人与这方天成有何关系?”柳子澈隐隐的猜到了什么,却又暗暗地驳下了心头的疑惑。“方天成就是那游商货郎的儿子。”红袖看向柳子澈,眼眸中竟带着一丝嘲弄。“当然他也是王爷曾经最爱的女子的亲生哥哥。”柳子澈的心陡然跳动了一下,仿佛被人用针猛地刺了一下,他愕然道,“他,他不是已经死了吗?我记得妤儿来京城那年,曾跟我说过,她家里所有人都已经死在了漠北,他……怎么又突然出现了?这不可能,妤儿怎么会骗我!”红袖叹道,“她也许原本就没有那么单纯的心思,心中对你有所愧疚,心病就自然难以治好。”“妤儿……”柳子澈的手不自觉地碰触到了腰间佩戴的那块圆形的琥珀色的玉佩来,那是当年妤儿送给他的,他一直佩戴到今天。“原本我们也不知道那人就是方天成,并且是方妤歌姑娘的兄长,只当是巧合而已。公子您也知道,但凡边陲之地来客进京都会记录在册,当年妤歌姑娘入关之时也不例外,漠北洛梳小国方姓本就稀少,加之游商货郎更少,我们的人明察暗访发现这位方公子,与当年的游商货郎极为相像,后方知,他们本地当年并未发生瘟疫,而且妤歌姑娘的家人一直都好好的,所以当初妤歌姑娘进京,是别有居心的。”红袖继续侃侃而谈。妤儿来京那年也不过十四五岁,他至今回忆起来她,都是那个特别天真无邪的脸,他不能接受妤歌别有用心的接近他,这一说辞。“虽然当年妤歌姑娘的计谋没有及时的展开,而王爷您也没有受到伤害,皇上也并无损伤,事情也就没有继续追查,可是隐藏的毒瘤,总会有发作的一天,他们的计划大概成熟了,所以派出了一个方天成。”柳子澈的心一下下地抽紧,曾经那么单纯可爱的姑娘,为什么要……想起她的死,他忽然又明白了什么:皇兄大概是知道了她们隐藏的祸心,所以才默认了夏凝对妤歌下毒的做法,而冰雪聪明的妤歌,心中愧疚,早已察觉夏凝的手段却依旧配合她,大约也是抱了必死的决心吧?她不忍心害他,那么就在别人的计划里,默默地去死。柳子澈眸中渐渐溢出泪水来。无论怎样妤儿在他的心里依旧是纯真而善良的。“方天成此次来京竟然携带了大量的神仙草,并将它们制成果饼形状,企图祸害我京城百姓,幸而尊者早有察觉,提前命左护法将其所带的全部货物替换了,这才没能使得那些东西在市井中流传,那家伙浑然不知,货物卖完之后,来我添香苑寻乐子,蓝裳姑娘招待了他,顺便送他去了他早就应该去的地方。”神仙草是一种能够致幻的毒草,大量食用会让人产生醉生梦死的幻觉,并且依赖性极强,长久使用则会日渐消瘦,精神萎靡,最终死亡。柳子澈心中愤然,“这么说,方天成果然该死!”“这也并非偶然,也并非突然兴起,而是早有预谋,或许是几十年前就已经在酝酿了,公子可知神仙草只生长在沙漠地带,成长期需要三年,而每一株神仙草制成药也需要不少时日,若是他们早年便有此想法,那么心在只怕已经收了大量的神仙草,故而,咱们要防备的不仅仅是这一个方天成,往后只怕还有更多的方天成,以此手段进京,公子,属下恳请您进宫面圣,请求严查边陲进入我大焱的人员。”红袖神色肃穆的单膝跪在了柳子澈面前。“此事事关重大,本座定会尽快进宫面圣的。你们放心吧。”柳子澈将她搀扶起来,“这段日子京城不太平,妖物之事还未曾查的明白,又闹出了这样的事情。哎!”红袖道,“我总觉得,这方天成的出现必然与夜狼族有关系,还有现在江湖上闹得沸沸扬扬的关于艾靛清茶的事情,必然是边陲小国串通一气来霍乱我大焱的。”柳子澈听她说的有些道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待我向皇上请旨之后,再派人各处严查。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府了,若有任何动向便去听风榭吧,流霜整日都在。”“是。”红袖应了一声将他送出门去。柳子澈回到前厅的时候,再次向舞台上看了一眼,舞台之上依旧是那个蓝衫的女子在跳舞,他不禁暗暗赞叹,这女子的体力真好。陈曦坐在熏笼前听着海洋在耳边悄声的说话,她始终不能明白为什么一个吊死的人还会流了一地的血,想破了头皮也想不出来,就跟海洋在一起探讨。海洋也不知道,他将自己夜里看见的都告诉了她,其实那晚他并没有看到像她之前见到的那种妖物,她只看清了疯子确实就是自杀的,死后脚心被戳了一个大窟窿,然后血流如注,就像看那些血腥的恐怖片一样,令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