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事出有因
“十四年前,大哥将家中的生意交给我打理,他带着你们一家前往东途游玩,有一天,一个黑衣人来了府上找到我,他说他是大哥生意场上的朋友,问我他们去了哪里。”疯子再次抱起酒坛饮了一大口酒,“大哥的朋友我见的很多,但是他我却没有见过,我没有跟他说。”“他长得什么样子,现在你还记得吗?”陈曦问。疯子苦笑着摇了摇头,“十多年了,谁还记得那些,但是他的话吸引了我,我当时一下就鬼迷心窍了。现在想来他当时肯定是对我用了妖法。”“妖法?”陈曦一惊,如果当年就有迷惑人心智的妖法,那现在岂不是更加的纯熟了?“他说,你告诉我他们去了哪里,然后这个家里的所有一切就都是你的了。你也该娶亲了,可是你哥哥不会让你迎娶你现在喜欢的那个青楼女子的,只要他们一家人死了,就不会有人管你了。”他一边回忆着,一边又灌了一口酒,“我当时太喜欢素儿了,可是大哥说什么都不让我娶她,哪怕是纳为妾,他都说会有辱家门。我对他也有些怨恨,听了他的这些具有魔力的话,我就告诉了他。”“是那个人故意造成了那场事故?”陈曦有些明白了,“他和我爹有仇吧?”“开始我也以为他是大哥的仇人,但是后来我听大哥说,他并不认识那个人,他们在归来的途中,遇到了那个人,那人先是一掌打晕了大哥,又将车子内的两位少爷掳走了,与此同时他又将马车赶下了山崖。”疯子一边说话一边叹气,“两位少爷至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而你也因了那场事故伤了眼睛。”“那你是怎么疯的?”陈曦又问。疯子沉默了半晌才淡淡地说道,“我并非大奸大恶之人,自从得知了大哥一家的遭遇,便寝食难安,夜夜噩梦,梦见两个侄子来找我索命,渐渐地就疯了。开始的时候,大哥大嫂对我还不错,派人照顾着,后来他们不知怎么就知道了是我出卖了他们,于是就不再管我,他们没有将我送进官府就已经是恩赐了。让我在这土房子里自省悔过……”他的脸上落下泪来。陈曦感慨万千,面前的人是钟离家的罪人,但又不完全是,那场事故完全就是一场阴谋,她想起洛夜来,就问,“我二哥回来了,你知道吗?”“回来了?不可能!”疯子一下子窜了起来叫道,“他不可能回来的!”他惊讶与惊恐的神情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陈曦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随即镇定下来,“他被人在体内种上了一种蛊毒,身体永远定格在了十四岁,你还没见到他吧?你为什么说的这么肯定?难道你还知道什么?”听到她的问话,疯子瞬间浑身哆嗦起来,他蹲下身来将身子蜷成一团,缩在土炕下面,两只手捂住了耳朵,大声叫嚷着,“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快走吧!”他一定还知道什么的,陈曦心想,这样的反应一定是害怕了,只是她不明白他在害怕什么,难道这个二哥真的如他所言不是真正的钟离延?陈曦低声问道,“你为什么说我二哥不可能回来了?”“我……我知道他一定是死了,所以不可能回来的,你别问了!”疯子猛然站起来,凑到陈曦面前恶狠狠地盯着她,“你若是再问,我吃了你!”他张开大口,露出满口的黄牙来。一股口臭令陈曦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好,我不问了。”她叹息了一声,然后转身往外面走去。岫云也急忙跟了出来,“小姐,小姐,我怎么觉得他的样子有些怪怪的,而且他好像还知道很多事情呢。”“我知道,”陈曦低声道,“他绝不仅仅是告密者而已,否则他也不会那么肯定说我二哥不会回来的,所以不管如何,咱们得让家里人小心这个……”她的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捂住了,接着耳边传来海洋细微的声音,“别说话,有黑影往这边飘过来了。”“小心什么?小心这个疯子吗?”岫云不解地追问着。陈曦顿时明白了,立刻将心里的话咽了下去,点了点头,“对,小心这个疯子。”她的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阵脚步声传来,岫云看见不远处一抹烛火飘了过来,说道,“前面好像是二少爷。”陈曦听了她的话,忽然感觉后背一阵阴冷,待那人走近前时,她对岫云说,“不是二哥。”岫云也看清了来人的脸,是一个年轻的小厮,小厮手上提着一个食盒,看见她们时,他微微愣了一下,而后对着岫云点了点头,“小姐,这天寒地冻的您怎么来这里了?”“没什么,小姐偶然见到那个疯子,眼下过年她有些可怜他,便为他送些吃食,你这是给他送饭吗?”岫云说道。小厮点了点头笑道,“正是呢,老爷可怜他,大过年的准备了一些好菜好酒招待一下他。既然如此,小的就先去了。”说罢转身就往土房子去了。陈曦知道海洋在身边,小声嘟囔道,“你去盯着他,我总觉得今晚不太平。”冷风吹过,岫云猛然打了一个哆嗦,她急忙一只手挽住了陈曦,悄声问,“小姐,你说,这里会不会闹鬼?”陈曦笑道,“怎么可能,别胡思乱想,太冷了咱们赶紧回去吧。”说着步子迈得更快了。回到卧室,岫云才松了一口气,赶忙倒了两杯热茶压压惊。陈曦见时辰不早了,就让她下去睡了。自己也钻进了被窝里。第二日一早,陈曦起了床便去给母亲去请了安,钟离夫人的精神已经好了很多,面容也多了一丝红润,她拉着陈曦的手让她与自己一同用过了早饭,娘儿俩说了说话。陈曦想起昨夜的疯子,就问,“娘,爹爹是不是还有个弟弟?” 钟离夫人叹道,“是,不过他好赌成性,又成日家在妓馆鬼混,你父亲说了多次,他都不悔改,一怒之下便将他赶出了家门,不料,几年之后竟疯癫了。你怎么突然问起他来?”“父亲过寿那日,一个疯子闯进我屋里来,我才知道原来父亲曾有个弟弟,只是为何要将他锁在秋蠡园的土房子里?”“哎,”钟离夫人叹息了一声,“他疯了之后,你父亲找了许多名医给他医治,都没有效果,忽有一日,来了一个姓唐的大师,他说那小子命里缺土,先前福气耗尽了,只有像个狗一样拴在土房子里,才不会立刻死掉。所以你父亲就命人修了一幢土房子,将他锁在了里面。”原来如此,陈曦心里默默地叹息了一声,她又问,“他没有疯的时候,你们知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事?”钟离夫人摇了摇头,“听说他离开了京城,至于做了什么事,我们不知道。”陈曦疑惑了:难道钟离夫妇这么多年,都不知道疯子告密的事情?钟离夫人握着她的手,“韵儿,你的手这么冷,可要好生保养身子。”“我知道了母亲。”陈曦答应着,思考着要不要将昨晚的事告诉她,但又想他们若是不知道那就算了,说出来只能徒增一份伤悲而已。这时,紫霞端着药碗走了过来,“夫人,该吃药了。”她柔声说着坐在了床边上。钟离夫人安静地吃完了药,这时洛夜走了进来,施了一礼道,“延儿给母亲请安,母亲身子可好些了?”钟离夫人含笑地看着他,“好多了。”“那儿子就放心了。”洛夜微笑着起身,一双明亮的眸子闪着快乐的光,走到床边坐下来,跟陈曦打了个招呼后,说道,“父亲让儿子每日都要去各个店中走上一趟,儿子还要忙这些事情,就不陪母亲了,韵儿代劳吧。”说着起身出门去了。钟离夫人望着他的背影,怔怔地失神了。陈曦感觉到她的不对劲,便问,“母亲怎么了,似乎有心事。”钟离夫人裹了裹身上的衣服,“母亲的心事,就是你们都要平平安安的,你的父亲能够尽早的赶回来,阿弥陀佛。”儿女健康平安,一家团团圆圆,这似乎是天下母亲的共同的心愿,陈曦感慨地叹了口气,不免想起了这躯壳中曾经出现过的那个小小婴孩,他若是还在,不知将来会是个什么样子。而自己也不知道会不会做好一个母亲。想到这她忽然觉得很惋惜,心里为那个早夭的孩子默默地祈祷起来。正在陈曦胡思乱想时,一个小厮慌里慌张地走了进来,一进门就喊道,“夫人,不好了。”钟离夫人猛然一怔,“出什么事了?”“秋蠡园,秋蠡园那个……”小厮说着喘了一大口粗气,“疯子死了。”陈曦更是吃了一惊,“死了,怎么死的,几时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