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你好毒
岫云的话令里屋的陈曦一惊,立刻飘了出来,仔细地聆听她接下来的话。“王爷经常在书房待着,有时候也会来无忧居看看,但也只是跟小姐客套寒暄几句就借故有事要忙,每次他走了,小姐都会失落好一阵子。有一次紫月听柳铭说王爷常常会哼唱王妃之前唱过的歌,有一句歌词叫什么,晓风残月,思念醒了一半……”陈曦听得痴住,眼前仿佛看到了他独自坐在一角,失落地轻声哼唱那句歌词的情景,她心中生出一丝感动:他喜欢的应该是她这个灵魂,只是可惜……秋蝉听完岫云的话,叹息了一声,“好吧,我去。你稍等片刻。”岫云的话让她明白其实柳子澈不是怀念那些歌,而是在怀念陈曦,所以她不想教钟离韵那些歌,那些歌是陈曦独有的。但此刻她想不出更好的拒绝理由。岫云带着秋蝉回到无忧居的时候,柳子澈也在,他很客气的跟钟离韵说了几句话,无非就是嘱咐她好好地保养之类,他们之间客气的还不如陌生人,这让秋蝉想起他对待第二任妻子的态度。然而这态度比之前对待云艳沫客气多了。柳子澈嘱咐完后拉开梳妆台的抽屉开始找什么东西,但是他翻遍了整个梳妆台的抽屉都没找到,脸色不由得阴沉下来,他回身很客气的问钟离韵,“王妃可曾记得我交给你的东西放在哪里了?”钟离韵哪里知道他曾经给过自己什么,如实说道,“王爷给过妾身什么?”“就是一个绿玉的扳指。”柳子澈叹道,“我当日交给娘子,让你代我好生保管着千万莫要弄丢了,为何现在找不见了?”钟离韵轻笑道,“一个小小的玉扳指打什么紧,又不是要紧的东西,王爷若是要,就让紫月去兴德典当行找薛老板寻一个。”柳子澈心间的火霎时窜了出来,但他依旧压制着没有发作,“那个不是一般的东西。”钟离韵当然不知道那个扳指有什么样的意义,只当是其他的女人留给他的纪念品,听闻他的话顿时也窜出一股怒火来,咬着唇没有发作。秋蝉刚巧走到窗边,隔着窗子听见了柳子澈问扳指的事情,顿时吓了一跳,心虚地低下头去,那个扳指已经被她送到了采桑园秦如奕手中,她不知道这个扳指原是纤尘寻到的“赃物”“证物”,也不明白当初为什么秦如奕就单单只看上了它。现在听见柳子澈满屋子找,也不敢跟他说实话,生怕他一发怒将自己赶了出去。柳子澈感觉到了钟离韵的怒气,嘭的一声将梳妆台的抽屉猛然关上了,一扭身出去了。秋蝉低着头不敢看他,直到柳子澈的身影走远了,她才抬起头跟着岫云进了屋内。钟离韵泪水无声地滑落下来,满腹的委屈和气愤都顺着泪水流了出来。紫月走上前将一杯热茶递到她的手上,一面细心的擦去了她脸上的泪痕,“小姐别哭了,王爷只是心急了些,也许是他放错了地方。”岫云看看钟离韵,又看了看紫月,不知该说什么,刚刚柳子澈的话她也听见了,见钟离韵依旧默默地落泪,想了想上前说道,“我看王爷八成是记错了,等他找到了,就知道错怪了小姐,自然会给小姐赔不是的。”秋蝉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们,心道:他要是能找到那还真是见了鬼了。更何况以他的性子就算找到了也不会给你道歉的,除非你是小曦。钟离韵抽了抽鼻息说道,“我觉得他没有记错,一定是当时给了她的,只是那是她的事,我如何能知道?”话说的委屈,泪也不断地落下来,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心疼,她顿了顿又说道,“这几天晚上半夜我常常听见她在唱歌,紫月,你明日就去外面寻个道士来,我还不信驱散不了她!”这最后一句话说完,眼中竟流露出一股凶狠的光来,加之阴森的语气令人不寒而栗。紫月和岫云只当她是在说胡话,因为她们夜里睡得沉根本没有听见过陈曦唱歌,因而都顺着她的语气说,明日一定会帮她寻个高人来。秋蝉听了这话,只觉得浑身的寒毛全都竖了起来,背后阴风阵阵,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冷颤,心中不禁对这个盲眼的女子多了一份恐惧。“小姐,你不是让我将秋蝉姑娘请过来吗,我已经将她带过来了,你看自己想学什么歌?”岫云安慰了她两句一抬眼看见了站在一旁的秋蝉。钟离韵深深地叹了口气,“你就让她随便唱两声,我听听。”秋蝉满心的抵触: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把我当成卑贱卖唱的了?就凭你对姐这态度,今天也别想学好听的。心里盘算着唱什么歌能为难住她。选来选去也没个主意。岫云对她笑道,“秋蝉,你就随便唱一首歌,让王妃听听,如果她喜欢你就教她。”秋蝉脑子里搜索了半天总算找到一首,然后淡淡说道,“我只会唱一首歌,你要学就学不学拉倒。”口气拽的不像话,一副大爷你谁的样子。岫云无奈的扯了扯她的衣袖,“别这样嘛。”“你好毒,你好毒,你好毒,每次都欺负,小心我一定报复。”秋蝉面对着钟离韵大声地唱出了心中所想,“我就会这一首名字叫《你好毒》敢问王妃有兴趣吗?”钟离韵原本心中有气,此刻听她也来侮辱自己更是恼火,拍案而起大声叫道,“你——”她一时之间竟想不出该如何骂她,其了半日只吐出一个字来,“滚!”秋蝉原本就不想教她唱歌,见她生气了自己的目的也达到了,转身就往外走。岫云没想到秋蝉会来这么一出,见她出去了也跟着追了出去,“秋蝉,你……你怎么了这是,当初你跟小姐不是关系很好吗?怎么就……”秋蝉挥了挥手,懒得跟她解释。钟离韵脸都气得发白了,“紫月,刚刚那个丫头是哪里来的做什么的?如果不是什么打紧的人,立刻把她轰出王府!还有你现在就去外面寻找能够驱鬼的道士高人,找不到就别回来!”紫月不知道她今日为什么变得这么不理智,这么重的戾气,同时也很惊诧秋蝉与她曾经不是好的如同一人?那时候就连岫云和自己都被她冷落了呢,怎么现在两人倒像是仇人一般?更何况若说自家小姐受了惊吓失了忆,可秋蝉难道也失忆了?怎么会说出那么不可理喻的话来,就是再好的脾气也会生气。她只得安慰道,“小姐莫要生她的气,秋蝉也许……只是跟您开个玩笑而已,再说王府撵人可都是要经王爷的许可,还有会做法事的高人,又岂是那么好找的?”岫云也说,“就是不如从长计议吧。”钟离韵坐在一旁只顾生气没有说话。柳子澈没有找到那枚扳指自然也很是失望,前一日他在未雨宫见到了东方未央,看到他和乐扶露平安归来,很欣慰,二人促膝长谈,聊起近日来的情形,东方未央提起了左耳的事情,并告诉他,他曾在迷迷糊糊中听见老妖婆说,会利用左耳摧毁整个天机阁,然后嘱咐他早点彻查这个隐藏在内部的敌人。东方未央怀疑俞川是幕后的左耳,然而第二日陌上桑便将俞川已经被此刻所杀的消息告诉了他们。二人皆是惊讶万分。陌上桑始终不相信俞川是那个隐藏的坏人,于是让柳子澈拿出那枚证据扳指,柳子澈应了下来,回家来寻却没有找到,不由一阵懊恼,自己明明当初是告诉了她,让她好好保管……柳铭见他愁眉苦脸便随口说道,“王爷,会不会又是被丫头偷了去当了换钱?”柳子澈摇了摇头,“府上哪有那么多贼丫头。再说我太平王府又没有亏待他们,克扣她们的钱财。”“我记着那个叫秋蝉的丫头,就曾偷过王妃的东西,还不止一次。如果她就是左耳留在王府的耳目,那枚扳指十有八九就是她偷的。”柳铭十分肯定地说道。他的话醍醐灌顶般令柳子澈头脑清醒了过来,他看了柳铭一眼,“你现在就去她住的院子,再多派几个人保护她,我想这几日左耳会有所行动。俞川都死了,想来她也没什么用了,那个人绝不会放过她的。”“属下遵命。”柳铭领了命令立刻下去了。秋蝉回到屋内将金雀银雀姊妹二人撵了出去,然后关好了门窗,小声喊道,“小曦,你在不在?”陈曦昏沉沉地躺在床上,她忽然感觉这几日自己的魂魄轻了许多,似乎也更加的淡了,就连他们这些活人说话的声音,她都听得不太真切了,她开始慌了,如果有一天自己消失了,那么是不是就意味着彻底的死去了?秋蝉再次小声道,“小曦,你在哪?”“我在床上。”她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