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关押室出来,司马文瑞忍不住问:“嫂子,你刚才那是……”
江云梦轻描淡写:“一点小手段。”
司马文瑞默默在心里补了一句.
这哪是小手段,这是直接把人魂都勾出来了。
没过多久,唐乔木主动找上门。
司马文瑞守在门外,听着里面两人平静对话,谈家国,谈立场,谈温煦的结局。
唐乔木最终选择了大局,主动提出带约翰离开哈市,把这里彻底交给江云梦。
门一开,唐乔木脸色苍白,眼神却坚定。
司马文瑞心里叹了一声。
都是为了国家,只是有人苦得说不出口。
日子一天天过去,暗桩清得差不多了,温煦的结局也定了下来。
司马文瑞处理干净所有尾巴,把审讯记录、口供、证据链整理得整整齐齐,只等回去交差。
空闲下来,他越发想念梁舒。
不知道她有没有按时吃药,有没有好好睡觉,有没有惦记着他。
一想到梁舒腼腆又安心的样子,司马文瑞心里就软成一片。
他暗暗发誓,这次回去,说什么也要多陪她几天,再也不让她一个人守着空屋子等。
这天夜里,边境终于传来消息。
司马文瑞接到电报时,手都在抖。
许煜城还活着。
虽然身负轻伤,虽然队伍遭遇内鬼、几番九死一生,但他终究是拼着一口气,退回了国内,正往总军区赶。
司马文瑞几乎是冲上楼,把消息告诉江云梦。
一向冷静的她,指尖微微一颤。
只一句:“知道了。”
可那眼底压不住的光亮,司马文瑞看得明明白白。
悬在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哈市的风波,总算要彻底结束了。
倭国暗桩一网打尽。
内奸温煦处理完毕。
唐乔木带着约翰离开,合作顺利落地。
港城江家那边,也有了新的安排。
所有事情,都按部就班,尘埃落定。
司马文瑞站在招待所的阳台上,望着夜色里安静的城市,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江云梦的房间,灯还亮着。
有人在等爱人归来。
而他,也快要回家了。
回到那个有灯、有茶、有梁舒等他回去的地方。
司马文瑞走后,小院的门便愈发少开了。
梁舒恪守着他的叮嘱,每日天不亮就起身,雷打不动的喝药敷药。
白日里的时光,大多是在屋里度过的。
靠窗的位置摆了一张小桌,上面放着司马文瑞临走前给她找的识字课本,还有几支削得尖尖的铅笔。
他怕她看不懂,特意在课本上标注了简单的拼音,还手把手教过她几个基础的字,叮嘱她没事就多写写画画。
梁舒学得认真,坐在小凳上,脊背挺得笔直,临摹课本,纸上密密麻麻全是工整又稚嫩的字迹。
累了,她就拿起那件未缝完的外套,坐在炕边继续缝补。
偶尔要出门,也只是为了拿药或是买些必需品,而且总是选在清晨或是傍晚,趁着院里人少的时候。
可家属院就这么大,即便她走得再急,也难免会遇上几个闲坐聊天的婶子。
那些目光像无形的丝线,缠在她身上,低声的议论也总会准时飘进耳朵里。
“哟,这不是司马副部长的媳妇吗?又去拿药啊?”
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打量,“你说她这脸,都敷了这么久药了,怎么还没好?”
“可不是嘛,黑瘦黑瘦的,又不识字,真不知道司马副部长怎么就看上她了。”
“许团长媳妇多亮眼啊,又能干又好看,再看看她,除了会缝缝补补,还会啥?”
梁舒听得心口发紧,手指紧紧攥着手里的药包,头埋得更低,脚步快得几乎要小跑起来。
只想赶紧逃回自己的小院,把那些伤人的话语都关在门外。
她不反驳,也不辩解,只是把所有的委屈都咽进肚子里。
回到家,又拿起课本,一笔一划地写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压下心底的酸涩。
这样的场景,乔爱凤见过好几次。
第一次撞见时,梁舒正被两个婶子围着议论,眼圈红红的,却硬是忍着没哭,攥着衣角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乔爱凤当即就走了过去,叉着腰开口,语气利落。
“你们这是说啥呢?嚼舌根也得分人吧!梁舒老实本分,又没招谁惹谁,你们凭啥这么说她?”
那两个婶子被她怼得一愣,其中一个不服气地说:“我们就是随便说说,关你啥事?”
“随便说说?”乔爱凤冷笑一声,“你们这叫随便说说?把人说得抬不起头,这叫随便说说?
司马副部长疼媳妇,愿意宠着她,轮得到你们指手画脚?
等我小哥嫂子和司马副部长回来,你看我告不告状的。”
那两个婶子知道她不好惹,只好讪讪地闭了嘴,嘟囔着“我们就是随口一提”,便匆匆走了。
人走后,乔爱凤转过身,看着还在发愣的梁舒,放缓了语气。
“没事嫂子,别往心里去,她们就是闲的,嘴碎得很。
你好好养身体,好好识字,文瑞哥回来肯定高兴,别管别人说啥。”
梁舒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看着乔爱凤,小声说了句:“谢谢。”
“跟我客气啥。”乔爱凤笑了笑,“以后再遇上她们说你,你就喊我,我帮你说她们。”
从那以后,只要乔爱凤撞见有人议论梁舒,总会第一时间站出来帮她说话。
次数多了,那些婶子也知道梁舒有乔爱凤撑腰,再加上梁舒本就极少出门,渐渐也就没人再敢当着她的面说难听的话了。
梁舒依旧很少出门,每日在家乖乖识字、缝衣服、按时吃药。
夕阳西下,余晖透过窗户洒在课本上,梁舒坐在小桌前,依旧一笔一划地写着字。
窗外的风轻轻吹进来,带着淡淡的草木香。
小院里安静又安稳,她等着司马文瑞回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安安静静等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把身体养好,把字认好,把衣服做好,等他回来。
这天午后,院外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沉稳、有力,一下下,像踩在她的心尖上。
梁舒手里的针线顿了顿,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