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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疯批将军VS公主5
    宴会散时,已是月上中天。夏音禾随着人流往外走,刚走到宫门口,就听见身后有人叫她。

    “公主留步。”

    她回头,看见萧烬站在宫灯下,半边脸隐在阴影里。

    “萧将军有事?”她问。

    萧烬走过来,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递给她。

    是那块藕荷色的帕子。

    “公主前日在大相国寺落下的。”他说。

    夏音禾接过帕子,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手,很凉。

    “原来在将军这里,”她笑道,“我还以为丢了呢。多谢将军。”

    萧烬“嗯”了一声,转身要走。

    “将军,”夏音禾叫住他,从腕上褪下那条红绳手链,递过去,“这个,送给将军。”

    萧烬脚步一顿,回过头,看着她掌心里那条粗糙的、歪歪扭扭的手链。绳结处,缀着一颗小小的红豆。

    “这是……”

    “我自己编的,编得不好,将军别嫌弃。”夏音禾笑着,把手链往前送了送,“就当是……谢礼。谢将军前日在大相国寺,没赶我走。”

    萧烬盯着那条手链,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接了过去。

    “多谢。”他低声说,把手链握进掌心,转身,大步走进夜色里。

    夏音禾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轻轻吁了口气。

    很好。

    他收了。

    阿云凑过来,小声道:“公主,那条手链不是您前几日才编的吗?还说要送给国主……”

    “父皇不缺这个。”夏音禾笑了笑,转身朝马车走去,“走吧,回驿馆。”

    ……

    夜已深,驿馆的灯一盏盏熄了。

    夏音禾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卷书,却半天没翻一页。烛火噼啪作响,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阿云和阿月在外间已经睡下了,整个小楼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她是在等。

    等一个人。

    原着里写过,萧烬有个习惯,当他心里有事,又找不到答案的时候,就会在夜里,去“看一看”那个让他困惑的人。

    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像表现出来的那样,看看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夏音禾放下书,走到铜镜前,理了理鬓边的碎发。镜中的少女眉眼沉静,只有微微抿紧的唇,泄露了一丝紧张。

    “嗒。”

    很轻的一声,从窗外传来。

    像是什么东西,落在了窗台上。

    夏音禾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动,只是对着镜子,拿起梳子,慢条斯理地梳着头发。

    一下,两下。

    烛火把她梳头的影子投在窗纸上,影影绰绰。

    窗外的人也没动。

    两个人,隔着一扇窗,无声地对峙。

    许久,夏音禾放下梳子,转身走到窗前。她没有立刻开窗,只是隔着窗纸,轻声道:“将军既然来了,不进来坐坐?”

    窗外静了一瞬。

    然后,窗栓从外面被什么薄而硬的东西挑开,窗户无声地滑开一道缝。夜风灌进来,带着初夏草木的微腥。一个人影站在窗外,玄衣墨发,几乎融进夜色里,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

    是萧烬。

    他就那么站着,一手按在窗棂上,半个身子隐在阴影里,眼睛盯着夏音禾,像盯着什么猎物。

    “公主知道我会来。”是陈述句,不是疑问。

    夏音禾往后退了半步,给他让出空间:“猜的。”

    萧烬翻窗进来,动作利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落地,站直,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很简单的陈设,一张床,一张桌,一个妆台,几个箱笼。桌上摊着书,床边放着针线篓,里面还有没做完的绣活。

    是寻常少女闺房的样子。

    “将军请坐。”夏音禾指了指桌边的椅子,自己也在对面坐下,顺手倒了两杯茶。茶是温的,一直煨在小炉上。

    萧烬没坐,也没接茶。他就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公主今日在宫宴上,”他缓缓开口,声音很低,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是故意的。”

    夏音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什么故意?”

    “故意替我解围,故意在所有人面前靠近我。”萧烬向前走了一步,影子把夏音禾整个罩住,“为什么。”

    夏音禾放下茶杯,抬眼看他。烛火在她眼睛里跳跃,亮晶晶的。

    “因为我不想看将军为难。”她说。

    “撒谎。”

    萧烬又向前一步,几乎贴到桌边。他俯下身,双手撑在桌上,把夏音禾困在他和桌子之间。距离太近了,近到夏音禾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混着一点铁锈般的、属于兵器的冷硬气息。

    “公主,”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我这个人,最讨厌被人耍。你最好说实话。”

    夏音禾没有躲。

    她仰着脸,迎着他的目光,甚至还往前凑了凑,近到能看清他眼底细密的血丝。

    “那将军觉得,我为什么?”她反问,声音轻轻的,带着点笑意,“图将军的权势?将军现在只是个副将。图将军的家世?萧家早已没落。图将军这个人?”

    她顿了顿,笑容更深了些:“将军觉得自己,有什么可图的?”

    萧烬的呼吸滞了滞。

    “我性子冷,手段狠,杀人如麻,”他重复着她在大相国寺说过的话,语气里带着自嘲,“公主图我这个?”

    “不,”夏音禾摇头,“我图将军心里那团火。”

    “我说了,那团火已经烧成灰了。”

    “灰底下还有火星。”夏音禾伸出手,食指轻轻点在他胸口,隔着衣料,能感觉到底下坚实肌肉的轮廓,和沉稳有力的心跳,“我能让那火星,重新烧起来。”

    萧烬瞳孔骤缩。

    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很大,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公主,”他声音发紧,眼底翻涌着某种浓烈到近乎危险的情绪,“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夏音禾任由他抓着,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我在说,我想靠近将军,想了解将军,想……陪在将军身边。”

    “凭什么。”

    “凭我愿意。”夏音禾看着他,眼神清澈而坚定,“凭我不怕将军的冷,也不怕将军的狠。凭我觉得,将军值得有人陪着。”

    萧烬的手在发抖。

    他抓着她的手腕,能感觉到那底下纤细的骨头,和温热的脉搏。只要再用点力,就能捏碎。可他没有。

    他只是抓着,眼睛死死盯着她,像要从她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虚伪和算计。

    可他找不到。

    她眼里只有坦荡,和一种近乎天真的执着。

    “公主,”他喉咙发干,声音哑得厉害,“我不是什么好人。靠近我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我知道。”夏音禾说,“但我不在乎。”

    “你会在乎的。”萧烬松开她的手,直起身,往后退了一步,像是要拉开距离,“等我真把你关起来,锁起来,让你哪儿也去不了,谁也见不着的时候,你就会在乎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可眼底深处,翻涌着某种近乎自毁的疯狂。

    他在试探她。

    用最真实的、最不堪的自己,来试探她的底线。

    夏音禾也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那将军会吗?”她问。

    萧烬没说话。

    “会把我关起来,锁起来,让我哪儿也去不了,谁也见不着?”夏音禾又问了一遍,声音轻轻的,像羽毛搔在人心上。

    萧烬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会。”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干涩,“如果你敢跑,如果你敢骗我,如果你敢……”

    “那就不跑,不骗,不敢。”夏音禾打断他,伸出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袖,“我就待在将军身边,哪儿也不去,谁也不见。这样,行吗?”

    萧烬浑身一僵。

    他低头,看着她拉着自己衣袖的手。很小,很白,指尖泛着淡淡的粉。就这么轻轻拉着,却像在他心里最坚硬的盔甲上,撬开了一道缝。

    “公主,”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疯话。”

    “知道。”夏音禾点头,又往前凑了凑,近到额头几乎要抵上他的胸口,“可我就是想说。萧烬,我不是林婉儿,我不会怕你,也不会躲你。你心里那团火,我能看见,我也愿意……走进去。”

    萧烬呼吸乱了。

    他猛地抬起手,像是要推开她,可手在半空中停住,最后落在她肩上。力道很大,几乎要把她按进自己怀里。

    “夏音禾。”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给过你机会了。现在,你走不了了。”

    “嗯,”夏音禾轻轻应了一声,甚至把脸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我不走。”

    萧烬的手臂收紧了。

    他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清香。是桂花混着某种药草的味道,很特别,也很……安心。

    窗外月色正好,银辉洒了一地。

    屋里,两个人就这么抱着,谁也没说话。只有烛火噼啪作响,和彼此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

    许久,萧烬松开她,但手还扶在她肩上,眼睛盯着她,眼底的疯狂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执拗的专注。

    “你今日说的话,我都记住了。”他说,语气认真得像在发誓,“一字一句,都记住了。如果哪天你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