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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超忆症的财阀继承人32
    夏音禾的眼泪又掉下来。

    顾靳言转头看她,伸手,轻轻擦掉她的眼泪:“别哭。现在想来,那也是超忆症第一次帮了我。因为记住了所有细节,后来警察根据我的描述,很快就锁定了嫌疑人。”

    他收回手,靠在沙发上:“夏音禾,你知道吗?和你在一起后,我开始学会了一件事,不是忘记痛苦,而是重新理解痛苦。那些我以为只会伤害我的记忆,也许……也有它们存在的意义。”

    电影还在继续。屏幕的光在他们脸上明明灭灭。

    夏音禾靠过去,轻轻把头靠在顾靳言肩上。他没有躲,反而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

    “顾靳言。”她轻声说。

    “嗯?”

    “你父亲……是个很聪明的人。”

    “嗯。”顾靳言的声音低下去,“他教会了我怎么用记忆。而你……教会了我怎么和记忆和解。”

    两人没再说话,安静地看着电影。

    窗外的夜色很深,但客厅里很暖。壁炉的仿真火焰跳动着,圣诞树虽然已经收起来了,但墙上还挂着他们一起做的小装饰,纸剪的雪花,毛线织的星星,还有那个陶瓷小天使,现在放在书房的窗台上。

    电影结束时,片尾字幕滚动。顾靳言突然说:

    “下周,智库的第一个项目要启动了。”

    “什么项目?”

    “帮助一家盲人学校做校园改造。”顾靳言说,“我记得到处盲人设施的细节数据,哪些设计真正实用,哪些只是摆设,哪些材料更安全,哪些颜色对比对弱视者更有帮助。”

    他顿了顿:“那个学校的校长……是我母亲的朋友。她去世前,还去那里做过义工。”

    夏音禾抬起头,看着他。他的侧脸在屏幕的光里显得很柔和。

    “你母亲会为你骄傲的。”她轻声说。

    顾靳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嗯。”

    他站起身,关了电视和投影仪。客厅陷入昏暗,只有落地灯温暖的光。

    “去睡吧。”他说,“明天还要去画廊。”

    夏音禾点头,站起身。走到楼梯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随后,她就继续上楼。

    ......

    三月的最后一天,凌晨四点。

    苏晚推着从废品站租来的三轮车,走在空旷的街道上。车轮碾过潮湿的路面,发出沉闷的咯吱声。车上堆满了纸板、塑料瓶和旧家电,用麻绳胡乱捆着,摞得比她人还高。

    她穿着一件看不出颜色的旧棉袄,袖口磨得发亮,下摆沾着油渍。头发胡乱扎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头上。手上戴的劳保手套已经破了洞,露出冻得发红的手指关节。

    这个时间,城市还在沉睡。只有清洁工的扫地声偶尔响起,还有远处垃圾车的轰鸣。

    她走到一个高档小区后门,这里的垃圾桶经常能翻出好东西。上个月她在这里捡到过一台还能用的咖啡机,卖给废品站换了八十块。还有一次是几件名牌衣服,虽然有点旧,但洗洗还能穿。

    今天运气不好。垃圾桶里只有些普通的生活垃圾,几个空饮料瓶,一些废纸箱。她熟练地把纸箱拆开压平,塑料瓶踩扁,分类装进不同的麻袋。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她准备收工了。三轮车已经装得满满的,今天应该能卖个一百多块。扣掉租金三十,剩下的是她接下来几天的饭钱。

    推车离开时,她看见小区门口保安亭的窗户里亮着电视。凌晨的电视节目无聊,保安靠在椅子里打瞌睡,屏幕里正在播放本地新闻的早间重播。

    苏晚本来要走,但屏幕上一闪而过的画面让她停住了脚步。

    是顾靳言。

    还有夏音禾。

    两人站在一个明亮的美术馆里,身后是一整面墙的画作。顾靳言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夏音禾穿着浅杏色的连衣裙,两人手里拿着香槟杯,正在接受采访。

    记者问:“顾先生,据说这次‘温色记忆’大型画展的所有作品,灵感都来自于您和夏女士共同的生活经历?”

    顾靳言转头看向夏音禾,嘴角扬起一个很浅但很真实的笑容:“不完全是。更多是来自于她教给我的,如何看见光,如何记住温暖。”

    镜头转向夏音禾。她的脸在美术馆的灯光下显得温润柔和,眼睛里都是笑意:“是顾先生自己找到了和记忆和解的方式。我只是……陪着他一起画而已。”

    记者又问:“有传闻说二位好事将近?”

    这次是顾靳言回答的。他看着夏音禾,眼神专注得仿佛周围所有人都不存在:“等她愿意的时候。”

    夏音禾脸红了,低头抿了一口香槟。顾靳言很自然地伸手,帮她拂开脸侧的一缕头发。

    那个动作,苏晚太熟悉了。

    前世,顾靳言也经常这样对她做。在她头发乱了的时候,在她脸上沾到东西的时候,在她哭的时候。他的手总是很稳,动作总是很轻,眼神总是专注得让她觉得自己是全世界唯一重要的人。

    那时她觉得那是控制,是占有,是病态。

    现在她看着屏幕里顾靳言对夏音禾做同样的动作,看着夏音禾脸上那种自然的、甜蜜的羞涩,忽然明白了,

    那不是病态。

    那是爱。

    是笨拙的、偏执的、但全心全意的爱。

    而她,曾经拥有过,然后亲手扔掉了。

    三轮车的把手从她手里滑落,砸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保安被惊醒了,探出头来:“干什么的?快走快走!这里不让捡垃圾!”

    苏晚没听见。她的眼睛死死盯着电视屏幕。

    画面切到了画展现场。镜头扫过那些画,温暖的庭院,黄昏的图书馆,雨天的玄关,雪地里的丑雪人。每一幅都散发着安静而坚定的光。

    最后定格在一幅新画上。画名叫《馈赠》。

    画面里,一个男人的背影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一面贴满照片和标记的墙上写着什么。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把他整个人笼罩在金色的光晕里。墙上那些曾经混乱的记忆碎片,在光里变成了有序的、有用的信息。

    画面角落有一行小字:“给顾靳言,记忆不是诅咒,是命运的馈赠。”

    记者在旁边解说:“这幅画是夏音禾女士的最新作品,据悉将在画展结束后赠予顾氏集团即将成立的‘明见智库’,作为永久收藏……”

    苏晚听不见后面的解说。

    她只看见屏幕上,顾靳言和夏音禾并肩站在那幅画前。顾靳言的手轻轻揽着夏音禾的腰,夏音禾靠在他肩上,两人看着画,又相视一笑。

    那个笑容,顾靳言的笑容,是苏晚前世从未见过的放松和幸福。

    前世他对她也笑,但那些笑容总是带着紧绷,带着审视,带着随时准备保护她、控制她的警觉。

    而此刻屏幕里的笑,是从心底溢出来的,毫无防备的,像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

    保安走出亭子,不耐烦地挥手:“说你呢!聋了?赶紧走!”

    苏晚弯下腰,捡起三轮车把手。她的手在抖,抖得几乎握不住。

    推车离开时,她又回头看了一眼电视。

    画面已经切到了别的新,但顾靳言那个笑容,像烙铁一样烙在了她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