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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患有失眠症的天才音乐家18
    十月底,城市突然降温了。

    夏音禾裹着厚外套从教学楼出来时,发现苏观澜的车已经等在老地方。

    她小跑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带进一股冷空气。

    “等很久了吗?”她搓着手问。

    “没有。”苏观澜把一杯热奶茶递给她,“暖暖。”

    夏音禾接过奶茶,发现是他平时最嫌弃的甜腻口味,忍不住笑了:“你今天怎么这么好?”

    苏观澜没说话,只是发动车子。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看起来有点……紧张?

    “我们去哪儿?”夏音禾问,“不是说今晚要排练《苏醒》的欧洲巡演版本吗?”

    “改明天了。”苏观澜说得很简短,“带你去个地方。”

    车子穿过傍晚的城市,最后停在那座熟悉的音乐厅前,就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国际青年音乐节的举办地。

    夏音禾愣住:“来这里做什么?”

    “有点东西想给你看。”苏观澜解开安全带,顿了顿,转头看她,“你先闭上眼睛。”

    “为什么?”

    “……有惊喜。”

    夏音禾眨眨眼,还是乖乖闭上了眼睛。

    她能感觉到苏观澜下了车,绕到她这边,打开车门,然后轻轻握住她的手:“跟着我走,别睁眼。”

    他的手掌温热而干燥,稳稳地牵着她。

    夏音禾被他带着往前走,能听见音乐厅自动门打开的声音,能感觉到室内温暖的空气,能听见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

    “小心,台阶。”苏观澜提醒。

    他们上了几级台阶,推开一扇厚重的门。

    夏音禾能感觉到空间突然变得开阔,是音乐厅的主厅。

    空气里有熟悉的木头和绒布座椅的味道,还有淡淡的灰尘气息。

    “可以睁眼了。”苏观澜说。

    夏音禾睁开眼睛,愣住了。

    偌大的音乐厅里空无一人,只有舞台中央亮着一束追光,照在那架熟悉的黑色三角钢琴上。

    观众席一片漆黑,只有第一排正中央的位置,摆着一束很小的白色花束。

    “这是……”夏音禾转头看苏观澜。

    苏观澜却松开了她的手,走向舞台。

    他走上台阶,在钢琴前坐下,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然后看向台下的她。

    “坐。”他指了指那束花的位置。

    夏音禾走到第一排,在那束花旁边坐下。

    白色的小花是洋甘菊,很新鲜,还带着水珠。

    她抬头看向舞台,追光下的苏观澜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头发没有刻意打理,有几缕落在额前。

    整个音乐厅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今天,”苏观澜开口,声音透过音响传出来,有点低,有点哑,“想给你听首新曲子。”

    他的手指落在琴键上,按下第一个音符。

    旋律响起的瞬间,夏音禾就认出来了,是她第一次在这个舞台上独奏时拉的那首《晨光》。

    但苏观澜改编了它,加入了钢琴的部分,让整首曲子变得更加丰富、更加……深情。

    他弹得很慢,每个音符都弹得饱满而清晰。

    夏音禾闭上眼睛,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下午,十八岁的她第一次站在这么大的舞台上,紧张得手心冒汗,但琴弓落下时,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然后她听见了新的旋律。

    苏观澜在《晨光》的骨架里,加入了完全原创的段落。

    那些旋律像在讲述一个故事,关于一个困在长夜里的人,如何遇见一束光。

    关于那束光如何一点点照亮黑暗。

    夏音禾睁开眼睛,看着台上的苏观澜。

    他弹得很投入,闭着眼睛,身体随着旋律轻轻晃动。

    追光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他整个人看起来……很柔软。

    不再是那个浑身是刺、拒人千里的天才音乐家,而是一个在用心表达情感的少年。

    曲子进入第三部分。旋律变得温暖而坚定,像清晨终于来临,阳光穿过云层,洒满大地。

    夏音禾听出来了,这里面有《苏醒》的影子,但更私密,更个人,更像是……只写给一个人听的情书。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余音在空旷的音乐厅里缓缓消散。

    苏观澜睁开眼睛,看向台下的她。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身,走下舞台。

    夏音禾看着他朝自己走来,心跳越来越快。苏观澜在她面前站定,单膝跪了下来。

    他仰头看着她,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让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光晕里。

    他的眼睛很亮,亮得能看清里面的每一丝情绪,紧张,不安,但更多的是坚定。

    “夏音禾。”他开口,声音有点抖,“这首曲子叫《永恒的音符》。”

    夏音禾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她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我……”苏观澜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所有勇气。

    “我可能永远无法完全摆脱那些阴暗的念头。可能还是会吃醋,会不安,会在深夜里惊醒。我学不会甜言蜜语,学不会浪漫,学不会……所有正常恋爱里该会的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但我会用一生学习。学习如何健康地爱你,如何给你空间,如何信任你,如何……让你幸福。”

    他看着她,眼睛微微泛红:“所以,你愿意吗?”

    夏音禾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愿意什么?”

    “愿意一直陪着我。”苏观澜说,“愿意在我失控的时候拉住我,愿意在我做噩梦的时候接我电话,愿意……一直做我的安眠曲。”

    他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不是戒指盒,是一个很简单的丝绒小袋。

    他打开,从里面拿出一条项链,和之前那条音符项链很像,但这次的吊坠是两个交缠的音符,一个银白色,一个玫瑰金,紧紧扣在一起。

    “这不是求婚。”苏观澜说得很快,像是怕她误会,“我只是……想给你这个。想告诉你,以后你的音符和我的音符,会一直在一起。”

    夏音禾看着他手里的项链,又看着他紧张得发白的脸,突然笑了。她一边笑一边哭,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苏观澜,”她哽咽着说,“你这算哪门子的告白啊……”

    “我知道很差劲。”苏观澜低下头,“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重新,”

    “喜欢。”夏音禾打断他,伸出手,“帮我戴上。”

    苏观澜愣了一下,然后连忙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打开项链的搭扣。

    他的手在抖,试了好几次才扣上。冰凉的金属贴在夏音禾的皮肤上,很快就被染上了温度。

    夏音禾低头看着胸前的吊坠,两个音符在黑暗里闪着细碎的光。她抬起头,看着苏观澜:“你知道我刚才听曲子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想什么?”

    “在想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夏音禾轻声说,“你在后台问我为什么那样处理那段快板,我紧张得要死,生怕说错话。那时候觉得你好凶,好难接近。”

    苏观澜的耳尖红了。

    “可是现在,”夏音禾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现在你跪在我面前,说要学一辈子怎么爱我。”

    她踮起脚,吻了吻他的唇。很轻的一个吻,带着眼泪的咸涩。

    “苏观澜,”她贴着他的唇说,“你不用学什么。你现在的样子,就很好。”

    苏观澜的眼睛一下子红了。他抱住她,抱得很紧很紧,像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谢谢你。”他把脸埋在她肩窝,声音闷闷的,“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夏音禾回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傻子。”

    音乐厅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舞台上那束追光依然亮着,照着空荡荡的钢琴。

    许久,苏观澜才松开她。他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忍不住笑了:“丑死了。”

    “你还不是一样。”夏音禾抹了抹眼泪,“眼睛红得像兔子。”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苏观澜牵起她的手:“走吧。”

    “去哪儿?”

    “吃饭。”他说,“你肯定饿了。”

    他们走出音乐厅时,外面已经完全黑了。

    街灯一盏盏亮起来,在潮湿的地面上投出温暖的光晕。苏观澜依然牵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坐进车里,夏音禾突然问:“你为什么选那里?”

    “什么?”

    “音乐厅。为什么选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苏观澜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那里是你第一次照亮我的地方。”

    夏音禾转头看他。

    “那天晚上,”苏观澜发动车子,声音很轻,“我回去后睡得很好。没有吃药,第一次。”

    他顿了顿:“所以那里,对我来说,是开始的地方。”

    夏音禾心里一软,伸手握住他放在方向盘上的手:“那现在呢?现在是什么地方?”

    苏观澜想了想,很认真地说:“是……回家的路。”

    车子驶入夜色,车灯切开黑暗,照亮前方温暖的路。

    夏音禾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摩挲着胸前的吊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