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太子的施压下,他也有些慌乱了手脚,几乎都要当做是疫病去防治了。
城都封了好几日。
正待他欲请外援大夫之际,突然回想起了先前在美食摊子上,宋小娘子偶然的一嘴。
他也是抱着宁错勿漏的想法去排查了一下各家酒楼的鸡鸭肉。
这才叫他发现了端倪!
知道了病源,便不担心治不好病人了。
他紧急招来城中好几个颇有威望的大夫,一起给病人辨症调方。
今日方才得出了最后的药方,确实在几个病人身上有效,他才敢把人领过来的。
没成想,这太子又在这儿犯病。
顾昀贞见他俩还跪着,不耐烦道:“还不滚过来?没看到孤还难受着吗?你们想让孤死在你们面前吗?一群蠢货!”
赵庭连道几声不敢,连忙将大夫引过去。
大夫颤颤巍巍地给他把了脉,确定症状与外面人一样后,才将方子开了出来。
顾昀贞将方子丢给一旁的国师。
国师看了一眼方子,确定没错后,这才将方子送下去,让人去煎药来。
顾昀贞生性多疑,即便是药煎好了,也还要国师亲自给他试毒,确定没问题后,才肯喝。
一剂药下去,顾昀贞发了汗,终于舒服了点,才有心力同国师说话。
他将药碗恶狠狠地往地上一砸:“定然是顾昀礼干的!”
“他知道孤微服私访来这儿查他养私兵的事儿,所以他才给孤下毒,害孤不得不耽搁在这儿,力不从心!”
国师没吭声。
顾昀贞便愤恨地揪住他的衣领,将人强势地拽到自己身前:“说话!你哑巴了?让你去办的事儿呢?”
国师跪在他面前,面色恭敬:“殿下恕罪,臣带着人赶到郡县外扬子谷中时,已经人去楼空,什么都没了。但看痕迹确实能够谷中先前有大量人员生活过的痕迹。”
顾昀贞闻言,眼底的阴鸷越发浓郁了:“好个老三,本事真大了,敢养私兵!等孤病好了回去就告诉父皇!”
“殿下不可。”国师温声打断:“我们并无证据,若是贸然举证,反倒会引得对方攀咬,留下把柄。”
顾昀贞气得要发疯了,“证据?你倒是给我找来啊!”
“该死的!”
他又在房间里发了通脾气。
一天三副药下去,当晚便有些饿了。
他让人传膳。
可这偏远小地方自然也没什么能合他胃口的吃食。
又发了好大一通火,连着赶走了好几个厨子后,顾昀贞烦闷道:“那日美食节上第一名死哪儿去了?让她来给孤做腊排骨!”
国师顿了顿:“是。”
他正要出去吩咐,顾昀贞又揪住他:“你亲自去!看着她,免得老三的人又见缝插针在孤的饮食里下毒!”
国师沉默一瞬:“是。”
另一边。
一日的功夫,官府的衙差便接连封了好些个酒楼,还下了通告,勒令短时间内所有酒楼都不许开门营生。
同时还让百姓最近不要吃鸡鸭,城中疫病都是因为吃了感染疫病的鸡鸭才导致的。
白鹤楼的东家宋铁蛋和鸿锦记的白鸿锦都被衙差抓走关押了。
各家酒楼的老板都惶然地躲在家里瑟瑟发抖,生怕会查到自己头上。
那些鸡鸭有问题,他们先前其实也知道的。
鸡鸭送过来时好坏参半,冬日严寒,气味冻着发散不出来。
是厨子开始做菜时,鸡鸭用热水洗了化了冻才察觉出异常的。
可眼看着美食节就近了,他们哪有功夫去计较这些,只能先赶鸭子上架把东西都用了。
没成想真因为这个出问题了。
黎清欢倒是不担心自己有问题,她提前预判到了以后,店里已经好些天不卖鸡鸭了。
美食街的摊子上也没做过鸡鸭的吃食。
赵庭和沈院长恰好都来过她摊位上吃东西,可以作证。
不知是她那句话起了作用还是怎么的,上一世闹了数月过年都不能安生的事情,这辈子数日便水落石出了。
黎清欢松了口气。
但没成想当晚,衙差还是找上门来了。
来敲门的衙差听着凶,给店里的人都吓坏了。
众人都望向黎清欢,生怕她也被抓走。
黎清欢好笑道:“没事儿,别担心,赵县令是个清廉明辨是非的好官,你们还怕我会被误判吗?”
说着,她去打开了店门。
看到门外的人时,她却愣住:“你?”
这不是那日看到的,太子身边的国师吗?
“娘子请跟我来一趟吧。”
他声音沙哑得怪异,像是喉咙里藏了沙子,叫人听不出其本来音色。
黎清欢心下一咯噔。
那死太子怎么会找上她?
总不会以为是她要害他吧?
国师似是看穿了她的想法,语气缓和几分:“娘子不用害怕,不过是让你再去做一次腊排骨给贵人吃而已。”
黎清欢闻言,这才松了口气,安心跟着他去。
宋母红着眼眶追出来:“欢儿!”
黎清欢扭头就看到宋母手里拿着毛绒的披风。
她向旁边的国师告了罪,跟着宋母到一旁。
宋母一边吓得手指头哆嗦着给她系披风,一边压低声音安抚她说:“欢儿你别怕,一会我就去找沈院长帮忙,一定会没事的。你穿暖和些,别冻着了,万事有爹娘在呢,我们会想办法保你出来,不论是花多少银子,我们都会保你出来,必不让你受苦……”
可怜她冻得浑身哆嗦,又被吓得肝胆俱裂,还要强提起精神来安抚黎清欢。
黎清欢心中温暖,笑道:“娘别担心,他们不过请我去给贵人做顿饭,不是为别的,不用烦劳沈院长。”
“晚些我就回来了,娘给我留个门便好。”
宋母闻言,这才安心了些:“那便好,那便好。”
黎清欢这才跟着国师离开。
到了官邸,到处都是巡逻的捕快。
仔细瞧便能看到屋顶上,暗处到处都是从龙卫。
黎清欢一边走着,一边处处留心,心中却忍不住分神想到了这些日子宋宿和顾昀礼他们交好。
顾昀礼和顾昀贞是死敌。
太子突然跑到这穷乡僻壤来,可别让他撞见宋宿和顾昀礼在一起才好。
否则的话,怕是不管书院里结交了多少日后的朝堂同窗,怕是都没用了。
要等顾昀礼熬出头,且有得等了。
黎清欢记得上辈子,顾昀礼将太子拉下台,堪堪用了七八年。
那会宋宿都已经被贬回桃花村玩泥巴去了。
她心中藏着事,没留意脚下,冷不丁脚下一个踩空,人趔趄着往前滑。
“小心。”旁边响起沙哑干涩的声音。
黎清欢一个不防,眼看着要摔屁股墩子了,人却被一个怀抱稳稳捞住。
扑鼻而来的清雅檀香带着丝丝甜味,清幽回甘,十分好闻。
黎清欢察觉自己被人搂住,吓得连忙捂住了口鼻退避三舍:“多谢大人。”
国师揽着她的手微微僵住,目光落在她捂住口鼻的动作上,抿了抿唇,突然开口:“我身上有味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