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她坚持让江洛跟去南方,一是不放心陆烈。
再有就是想着南方冬天暖和,方便怀孩子。
可这都半年多过去了。
这肚子非但没鼓起来。
人反而更瘦了!
陈兰英心里咋能不着急?
照这俩孩子在家那黏糊劲儿,在外头肯定也少不了。
陆烈人高马大,又是部队出来的,身体肯定没事儿。
小满从小身子骨就弱,病了几年身上也是时来时不来的。
迟迟没信儿。
根儿肯定在她这儿。
江洛心中暗叹一声。
哎,在哪里都有烦心事啊。
就知道回家后免不了这么一遭。
她搂住了陈兰英的胳膊,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瞎话:“娘,暂时还没有,我在南方时也着急了,还去看大夫了。
大夫说我原本就宫寒,加上那边又潮又湿,三天两头下雨,我也吃不惯那边的饭,别说养身体了,比在家时还差。
怀不上还好,就算是怀上了,也留不住,还伤身子。
这也是我这回回来不想再跟着陆烈过去的原因。”
江洛知道陈兰英对孩子的执着。
在这里,结婚仨俩月没怀上,家里家外的都跟着着急了。
更别说她跟陆烈都同床共枕一年多了。
陈兰英着急也正常。
但这事儿她不能明说自己不想要,也不能让陈兰英想到陆烈身上有毛病,只能赖到身体上。
毕竟之前原主这身体确实不咋地。
背锅也没错!
“这,这都怪我!”
居然是这样,陈兰英自责的不行。
这都是她的责任。
非但没把身子给养好,反而更差了。
看不得陈兰英这样,江洛赶紧安抚:“不过娘你放心,大夫都说了不是啥大事儿,我也年轻,只要多晒晒太阳,好好吃饭,药都不用吃好好调养一下就好……”
后知后觉。
江洛怕被陈兰英拦着去看病,然后没完没了地喝苦药汤子。
赶紧打了一下补丁。
大城市大夫的话,陈兰英自然是信的。
去年的时候,江洛最爱的就是晒太阳,体格确实结实了不少。
想来想去还是自己的错。
好心办坏事。
今年得好好弥补。
把院子里的那棵榆树给刨了,省的挡日头!
但同时又担心:“这事儿小烈知道不?”
男人没有谁不着急要孩子的。
而且陆烈在外头能赚钱……
“他知道,娘,你放心好了,他都跟我说了就算我真的生不出来他也不在乎……”
“呸呸呸,说啥丧气话呢?咋可能生不出来?”
陈兰英赶紧捂住了江洛的嘴。
这孩子真是不管不顾的。
这话能是随便说的?
江洛吃吃地笑了:“娘,你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吧,这孩子也是要讲究个缘分的,该来的时候就来了。
急不得的!”
陈兰英想想也是。
眼下先养好身体比啥都强。
原本还想着念叨几句的,这时候陆烈在院子里喊人了:“娘,有人买东西!”
陈兰英急忙应声,也顾不上了赶紧跑走了。
江洛长出了一口气。
终于应付过去了。
陆烈过来,江洛跟他通了气儿,免得陈兰英哪会儿想起来,一问陆烈给穿帮了。
半下午的时候,坐席的陈可贵跟范银花回来了。
见到陆烈和江洛回来,高兴之余自然也问起了在外头的情况,陆烈没说具体情况,就说能赚点养家。
俩老人都不是那好事儿的人。
并不多追问。
江洛他们回来了,他们也不用自己在这里住了,陆烈和江洛推着地排车把人给回了陈家坨,还帮着把家里屋子里给收拾了一下。
临走的时候,给俩老人塞了三百块钱。
孩子在外头赚点钱也不容易。
俩人说啥也不要。
在江家村住着,说是跟陈兰英作伴。
其实除了喂喂鸡,扫扫院子,啥也不用干。
天天还好吃好喝的。
零花钱也不断。
比他们在家日子过的还滋润。
再拿孩子钱那就没脸了。
这俩老人固执起来,没人能说得动。
江洛只好把钱收起来,想着以后隔三差五买点好吃的送过来就是。
又说了会子话,正打算要走的时候。
后院住着的大舅娘吕秀莲过来了,看到陆烈和江洛愣了一下随后笑了:“小烈跟小满回来啦,我还说呢。
恁姥爷姥娘刚走,咋这院儿里又有动静了,还以为进贼了!
在外头咋样?
我这看你咋瘦了?”
本来这小满就不胖。
这出去半年更瘦了,难不成在外头混的不咋样?
“还行!就是那边饭菜吃不惯,天又潮湿,不太适应就瘦了点。这回回来的急,也没拿啥东西,过几天等俺从那边邮局寄过来东西都到了,一并给大舅娘拿过来!”
江洛笑着应着。
这出一趟门回来,来长辈家里理应不能空手的。
所以江洛解释了一下。
吕秀莲自然是不在意这个的,她有些内疚:“秋红的事儿,恁娘跟你说了吧,你看我这都答应的好好的,半路就跑了……”
江洛赶紧安慰她:“俺娘都跟我说了,人命要紧,没事儿,不是有俺姥娘姥爷帮衬着吗?”
都说到这里了。
江洛少不得也得多问一句了:“秋红姐现在咋样?”
吕秀莲叹了口气:“还那样,死妮子死心眼,恁大舅让她跟高家离婚,孩子就丢给高家,她死活不舍得。
高家拿捏住她这一点儿了。
说离婚行,让她把仨妮儿带走,还得给他家一万块钱才同意。
你说这不是疯了吗?
这两天刚好点就闹着回去看孩子,说担心小三妮儿没奶吃……”
高家看陈秋红生不成了。
想要把仨小妮儿给抛出去。
然后再娶一个生男孩儿。
江洛就算之前听过一回了。
眼下还是生气。
连周扒皮都不带这么扒皮的!
范银花没好气地剜了吕秀莲一眼:“跟小满说这些腌臜事儿干啥,秋红自己做的自己受!当初小满那么帮她,她不识好歹,别拿这事儿烦她!”
吕秀莲低头诺诺了一句。
确实不该跟人说这话的。
江洛不在意地摆摆手:“是我要问的!舅娘宽心就是,这会儿她可能想不通。等时候长了,可能就慢慢想通了!”
……
从陈家坨出来,江洛心里闷闷的。
陆烈一手推着车子一手拉着她:“还在为秋红姐难过呢?”
江洛摇摇头:“不只是为她吧,还有很多跟她一样被逼着生儿子的人……我在想明明生男生女是男人的事儿,可都在为难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