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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9章 全面铺开的事业
    在周卿云看来,贝拉的孤独不应该单单是美式高中生的孤独。

    而是那种被放在任何一个环境里都能立刻安静下来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孤独。

    爱德华的克制不是吸血鬼的贵族克制,而应该是东方人更熟悉的,把汹涌的情感压在沉默底下的克制。

    他要用写《白夜行》的手法来写《暮光之城》。

    把社会派的冰冷和日式物哀揉在一起,让吸血鬼的永生变成一种更沉重的宿命。

    让人类的脆弱变成一种更动人的勇敢。

    而这本书的影视版权更是他下的更大的棋。

    上一世《暮光之城》电影系列在全球的票房和衍生收入是现象级的。

    狮门影业用三千七百万美元拍了第一部,全球票房收了近四亿,回报率超过十倍。

    吸血鬼题材天然适合视觉化,阴雨绵绵的福克斯小镇。

    雾气从森林边缘漫过来,苍白的皮肤和金色的瞳孔在阴暗的教室里一闪而灭。

    狼人在森林边缘的变身,骨节拉伸的声音被风吞掉。

    这些都是镜头语言最喜欢的元素,是天生的银幕素材。

    《白夜行》卖了四亿八千万日元,《情书》预定了影视衍生价值。

    而《暮光之城》如果能打开欧美市场,它的电影改编版权将是周卿云敲开好莱坞的第一块砖。

    最重要的是,这本书来得正是时候。

    浦东那块地要在半年内让市里看到动工的决心,地面必须破土。

    不然六十元一平米的底价就是一句空话。

    《情书》的版税是下一笔现金流,山田正雄说首印至少三十万册。

    按十二个点算,够他在浦东挖一个基坑。

    《人间烟火》的茅奖提名是文化声望的筹码,当他坐在朱市长面前的时候。

    人物介绍上又能多印一行字。

    而《暮光之城》如果能敲开欧美出版市场。

    那带来的将是外汇、国际影响力和一个全新的商业版图。

    他将不只是在亚洲卖书的作家,是能在伦敦和纽约同时上架作品的作者。

    而且,英镑和美元,可不是比日元值钱吗!

    想到这。

    周卿云睁开眼睛,拿起钢笔。

    在稿纸第一行写下书名:《暮光之城》。

    然后他翻过一页,在第一页正文的上方写道:“我从未想过自己会因死亡而坠入爱河。”

    他停了一下。

    又把这句划掉了,在旁边重新写了一句。

    “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在克制着什么。后来我才知道,他克制的是想要杀死我的本能。”

    他把钢笔搁下,靠回椅背,盯着这两行字看了很久。

    第一句太直白了,像是把答案提前告诉了读者。

    第二句是问题,不是答案。

    他拿起笔,在第一行旁边打了个叉,在第二行旁边画了个圈。

    然后他继续往下写。

    ……

    陕北,白石村。

    白石酒厂新厂区的厂房要封顶了。

    当最后一块预制板被吊车吊上去的时候,整个工地的人都仰着头。

    漆皮斑驳的液压臂在秋风中发出沉闷的嘎吱声。

    每往上抬一寸,嘎吱声就拉长一拍。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师傅,戴着露指的手套,把操纵杆推得比平时更慢。

    当预制板稳稳地落在钢梁上,工人们抄起扳手拧紧最后一组螺栓。

    火星溅在钢梁上,又落在安全帽上,烫出一个个针尖大小的焦痕。

    满仓叔站在工地边上,手里紧紧攥着陪伴了他十多年的老烟枪。

    整杆烟枪此时早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新厂区比他梦里见过的还要大。

    或者说,比他见过的所有建筑都要大。

    比县政府还要大。

    三栋气派的钢筋混凝土厂房一字排开。

    灰色的水泥墙面,蓝色的钢架,中间用连廊接起来。

    最高的那栋有三层楼,顶上竖着一根不锈钢旗杆。

    今天刚挂上去的红旗在风中被吹得猎猎作响。

    把陕北高原灰扑扑的天色撕开一道鲜红的口子。

    他身后站着黑压压一片人,白石村的男女老少几乎全来了。

    甚至就连镇里、县里都来了不少人。

    有人抱着孩子,孩子趴在大人肩头上仰脸看旗。

    有人扛着小马扎,打算在工地边上坐到天黑。

    有人在工棚旁边支了个临时的茶水摊,搪瓷缸摆了一排。

    棚子里坐的都是领导。

    有县委的,计委的,乡镇企业局的。

    还有几个满仓叔叫不出名字的干部,胸前别着钢笔,手里夹着公文包。

    大家对着厂房指指点点,语气里带着一丝羡慕的意味。

    市里报社的记者扛着相机蹲在吊车前面,冲厂房顶上那面红旗连拍了好几张。

    快门声咔嚓咔嚓,每一张都是明天要发在头版的。

    厂房封顶的消息几天前就传出去了,不光是白石村。

    整个米脂县都在说这件事。

    “白石酒厂盖新厂房了,三层的。”

    “听说设备是日本进口的,日本人亲自来安装。”

    “日本人长啥样?是不是都穿木屐?”

    “还没来呢,快了。”

    秋收刚完,地里的高粱杆还摞在田埂上,一捆一捆码得像小房子。

    各村的人闲着也是闲着,有赶着骡车来的,骡子脖子上挂着铜铃铛。

    走一步响一声。

    有骑自行车来的,后座还驮着个看热闹的亲戚。

    大家走了几十里路就为了看一眼新厂房长什么样。

    工棚旁边卖麻花的老赵头今天推了三趟车都卖完了,回来冲满仓叔竖大拇指。

    说:“你们村今天比庙会还热闹!我卖麻花卖了二十年,没见过这么多人,比当年县里开物资交流会还多!”

    满仓叔没理他。

    他看着那三栋新厂房,眼眶有点热。

    曾经的白石村还是只有光秃秃一片黄土坡。

    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

    村里的地种啥啥不长,高粱种下去只收秸秆,连口人喝水的井都没有。

    年轻人都往外跑,嫁闺女的条件也只有一个……把她带到有水的村子去。

    他当支书以后想的最多的事就是如何能让村里的人不被饿死。

    但……现在呢?

    村里第一个大学生周卿云回来了,这个从上海回来的后生。

    站在村口老槐树下说要扩建酒厂、要盖新厂房、要把白石酒卖到全国去。

    他当时站在那块槐树底下,一边抽烟袋锅子一边在心里默默丈量这孩子说的话几分能当真。

    后来不再量了,不是孩子不让人量,是自己的想象力够不到他的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