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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章 不一样的震撼
    夏至将报纸合上,平放在膝盖上,手指按在头版那张照片上。

    掌根压着《人间烟火入围》那行标题。

    她把手指从报纸上移开,翻到枕头下面,摸出一本翻旧了的《山楂树之恋》。

    封面的边角已经磨出了白底,书脊上有一道浅浅的折痕。

    她翻到那一页,看着上面用铅笔画了又擦、擦了又画的那句话。

    “我等不了你一年零一个月,我等不了你到二十五岁,但我可以等你一辈子。”

    那是她自己写的,用铅笔写在页边空白处,字迹很轻,像是怕被谁看见。

    “我得更优秀。”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

    她把书合上,用手指摩挲着封面边缘那道被翻旧了的白色折痕。

    “优秀到全校……不,全国都知道我的名字。”

    “不是以‘周卿云的学妹’被人知道,是以‘夏至’被人知道。”

    “不是沾他的光,不是借他的势,是我自己发出来的光。”

    “等他终于看到我的时候,他会发现,这个人和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她不是在追他,她是在等他。”

    “她用所有的时间将自己打磨成能和他并肩站在一起的人。”

    “这么优秀的人,只有足够优秀的我才能配得上。”

    “不是他选我……是只有我配得上他。”

    她把《山楂树之恋》重新塞回枕头底下,将报纸叠好放在床头。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窗外梧桐枝桠间漏下来的阳光。

    那些光斑在窗台上慢慢移动,从她的水杯移到她的笔记本。

    从她的笔记本移到她的书包。

    她脸上的表情是一种亢奋与平静的奇怪混合。

    下铺的女生偷偷抬头看了她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邓丽君还在唱,软绵绵的尾音从收音机喇叭的缝隙里漏出来。

    飘飘荡荡地浮在午后安静的寝室里。

    庐山村,小院书房。

    《情书》寄出去的第二天早上,周卿云又坐到了书桌前。

    齐又晴端早饭上来的时候,书桌上已经铺开了崭新的稿纸。

    四百字一页的通用稿纸,淡绿色的格子,纸边裁得整整齐齐。

    钢笔吸饱了墨,搁在笔搁上。

    窗户开了一条缝,晨风灌进来把稿纸边角吹得轻轻翘起。

    周卿云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齐又晴没出声打扰,只是把粥和小菜放在书桌旁边的矮几上。

    她把他昨天喝剩的凉茶端走,重新泡了一杯热的搁在矮几上。

    随后便轻手轻脚地带上门。

    铰链合上的时候发出一声极细的摩擦声。

    声音消失了。

    周卿云在构思新书。

    不是《人间烟火》的下一部,葛道远的故事暂时告一段落。

    下一部《工》至少得等茅奖尘埃落定之后再动笔。

    这次他的目标是欧美市场。

    这个想法不是今天早上才有的。

    在东京酒店咖啡厅里对陈念薇说出“五年之约”的时候,他心里就已经在画这张地图。

    亚洲市场:日本、韩国、东南亚,用的是《白夜行》和《情书》这样的东亚叙事。

    中国市场用的是《人间烟火》系列,扎根乡土,向上生长。

    而欧美市场,他需要一把完全不一样的钥匙。

    这把钥匙要能让纽约的出版社编辑手里被翻到第三页就坐直身子。

    要让伦敦的书评人读完第一章后忍不住翻到版权页确认作者国籍。

    要让巴黎的文学沙龙里被人用带着口音的英语反复讨论。

    一个中国作家要敲开英文出版的大门,比敲开日本市场难十倍。

    语言关,中文转英文的时候那些留白和含蓄会被稀释成平淡。

    文化关,西方读者对中国乡村的想象还停留在赛珍珠的《大地》时代。

    审美偏好关,他们喜欢的是狄更斯式的情节驱动、海明威式的简洁对话、或者斯蒂芬·金式的悬疑张力。

    而他有一个所有人都没有的优势,他知道哪本书能翻过这堵墙。

    不是硬翻,是让墙自己消失。

    《暮光之城》……

    他在后世见过这本书的威力。

    斯蒂芬妮·梅尔,一个住在亚利桑那州的家庭主妇,从没写过小说。

    某天晚上做了个梦,梦见一个普通女孩和一个吸血鬼少年在草地上聊天。

    醒来以后就开始写了,她把吸血鬼和狼人塞进一个高中女生的日常生活里。

    把爱情故事套上了魔幻的外壳,结果全世界的青少年都疯了。

    《暮光之城》四部曲全球销量超过一亿册,被翻译成三十七种语言。

    从美国到巴西到德国到日本到中国,每一站都像野火燎原。

    电影系列票房突破三十亿美元,克里斯汀·斯图尔特和罗伯特·帕丁森从默默无闻变成全球偶像。

    一个美国主妇在厨房里写的书,变成了二十一世纪前二十年最成功的跨媒体文化产品之一。

    他不是在赌,他是在复制一个已经被证明过的成功公式。

    欧美读者对纯爱故事不是不感冒,他们需要的是不一样的纯爱。

    普通的爱情故事,男孩遇见女孩,男孩失去女孩,男孩重新找到女孩。

    这个套路已经被莎士比亚、简·奥斯汀用了几百年。

    但如果你在这个公式里加入超自然元素。

    吸血鬼少年和人类少女之间不可触碰的爱情,每一次靠近都意味着致命的危险。

    狼人族群守护的古老秘密,基因里刻着宿命和本能。

    福克斯小镇终年不散的浓雾,把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湿漉漉的灰色里。

    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些元素本来就是西方哥特文学传统的延续。

    从《呼啸山庄》的荒原孤魂到《德古拉》的吸血伯爵。

    西方读者对这种“黑暗中的浪漫”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是刻在文化基因里的。

    吸血鬼是永生,是冰冷的皮肤下跳动着永远不会死的心。

    狼人是热血,是体温永远比正常人高两度,愤怒的时候能点燃整片森林。

    人类少女是朝生暮死的脆弱,她的时间对爱德华来说不过是一眨眼。

    在这三者的张力之间,爱情不是玫瑰和巧克力,是宿命,是诅咒。

    是明知靠近就会受伤却仍然忍不住把手伸过去的引力。

    而他要做的,是把这些西式的骨骼,填进东方式的肌理。

    上一世梅尔的写法是典型的好莱坞叙事,快节奏、强冲突、情感外放。

    贝拉的每一个想法都会直接说出口,爱德华的每一次挣扎都写在脸上。

    而他……

    想要换一种写法。

    让欧美文坛,感受一次不一样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