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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时间倒流
    他联系了姜记三家核心供应商,开出高于市价两成的采购价,想一口气把上游资源截走。

    三家供应商接完电话,当晚就联系了姜如云,意思都差不多:您这边什么情况?要不要我们帮忙?

    姜如云说,“他给多少,我给你们多少再加一成,合同续签三年。”

    三家全点头了。

    接下来的事就快了。

    谢廷挪出去准备接盘用的资金操作轨迹引起了监管部门注意,配合林峰提供的加密邮件截图,证据链咬合得严严实实。

    债主周海第一个翻脸,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建邦、汇通跟上,催款函连发三天。

    三周后,迅达集团申请破产重组。

    谢廷被立案调查的消息出来当天,陈峰在门口发消息给姜如云:[姜姐,谢廷的律师在帮他谈认罪协议,说是主动配合争取从宽。]

    姜如云看完,把手机扣回桌上,继续看报告。

    公告栏上,林峰的任职通知贴了出来。

    姜记安保部,部长,林峰。

    林峰站在那张通知前看了一会儿,陈峰从旁边走过来,“上任第一件事我已经想好了。”

    “什么?”

    “把我们的背调系统全改了,”陈峰一脸正经,“你当初钻进来用的那几个漏洞,你来堵,比我们自己堵强。”

    林峰侧了侧头,“这个安排……有点用贼抓贼的意思。”

    “那不是很合理吗?”陈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最了解漏洞在哪儿。”

    林峰沉默了两秒,转回去继续看那张公告,“行,没问题。”

    系统升级的提示出现在一个普通的早晨。

    顾野川和苏苏在餐桌边,苏苏面前放着半碗粥和一颗糖,糖是奖励,规则是喝完粥才能吃,她喝得很慢,时不时抬头确认那颗糖还在,态度比盯着股票的基金经理还专注。

    姜如云从卫生间出来,脑海里突然亮了一下。

    【系统升级完成,新功能解锁:“时间回溯”——可将当前时间倒回至一小时以内任意节点,每日限用三次。】

    她站在卫生间门口,把那条提示过了一遍。

    一小时,三次。

    苏苏抬头看她,“妈妈,你站在那儿干什么?”

    “想事情。”她走过来坐下。

    ---

    头几天,她只是观察,没有乱用。

    第一次用是在签合同的时候。

    对方带了个修改版本,律师没细对,姜如云签完翻到最后几页,发现利润分成的比例被悄悄改了,差了整整八个百分点。

    她用了回溯。

    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晕眩,只是周围的人突然动作倒流了一秒,然后一切恢复,合同还放在面前,签字的笔还没拿起来。

    这次她把合同翻到最后几页,从头读完,圈出那个条款,推回去,“这一条改一下,不然不签。”

    对方愣了两秒,助理低声交换了几句,最终还是按她说的改了。

    出了会议室,她把这个功能重新评估了一遍——比她想象的还要实用。

    第二次是采访里,主持人问了个刁钻的问题,她随口答了一句,话还没说完就意识到不对,那句话被剪辑过后意思会完全跑偏。

    回溯,重来,把那句话换了个说法。

    第三次、第四次……用得越来越顺手,像出门戴手表,自然而然。

    陈峰私下跟顾野川提起,“姜姐最近有点奇怪。”

    “怎么了?”

    “就是,关键节点她好像总能在最后一秒叫停,方案每次都刚好换在最合适的时候,结果全比原来好。”陈峰挠了挠头,“以前她偶尔也走弯路,现在几乎没有。”

    顾野川没接话,把手里的报告翻了一页。

    他注意的不是这个。

    他注意的是姜如云右边鬓角的白发——上周还只是两三根,昨天早上他看,已经一小撮了。

    还有她睡眠的质量,浅得很,半夜会突然坐起来在黑暗里发呆,他问她,她说做梦了,然后躺回去,但她睡着之后也没有真正放松。

    她说没事,他就先记着,没逼问。

    姜如云自己倒没往身体上多想。

    白发这件事,她照镜子时看了一眼,叫苏苏拿剪刀帮她剪了。

    苏苏很认真地把两根白发收进一个小盒子,“妈妈,我帮你存着,凑够了做成标本,你以后变成白头发奶奶,我就给你看,说这是你年轻时候的。”

    “……苏苏,你是来气我的吗?”

    “没有,是留纪念。”苏苏摇头,一脸正经。

    真正让她停下来的,是那件事。

    那天在办公室,她拿着电话准备问陈峰一个数据,号码已经拨出去了,铃声响了两声——

    她突然想不起他的名字了。

    不是忘了号码,是那两个字,就在嘴边,脑子里对应着那张脸,但字和脸之间,断了桥,整整有三四秒的空白,什么也抓不住。

    电话通了,陈峰那边接起来,“姜姐?”

    她低头看了眼屏幕,“陈峰,上周的报告——”

    后面一切正常。

    挂断之后,她把手机放在桌上,文件也没动,就那样坐了一会儿。

    没告诉任何人。

    之后又出现过两次。一次是忘了一个合作方的姓,认识快两年的人,后来看到名片才对上。

    第二次更难受——送苏苏去学的路上,苏苏在叽叽喳喳说话,姜如云一边开车一边应着,苏苏突然转头叫了一声“妈妈”,就在她看过去的那一刹那,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短路了,苏苏的脸她认得,那声“妈妈”她也听见了,但两者之间空了零点几秒,没有立刻对上。

    零点几秒。

    苏苏没注意到,继续说话。

    姜如云把方向盘握紧了一点,把那片空白压下去,把眼眶里忽然发热的感觉也压下去。

    把苏苏送进学校之后,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院子里的小孩跑来跑去。

    然后回了车,发动机没有启动,就那样坐了十几分钟。

    顾野川不是把事情憋在心里慢慢等时机的人。

    那晚他走进书房,手里端着杯水,放在她旁边,然后把文件压住。

    “干什么?”

    “你今天在厨房炒饭炒糊了,”他说,“昨天打电话叫了一声陈……那个,停了一下才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