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林峰回到出租屋。

    他打开电脑，盯着雇主的邮件。

    手指放在键盘上，却怎么也敲不下去。

    他想起姜如云的话。

    “姜记能走到今天，靠的是每一个人的努力。”

    “不管你是高管还是清洁工，在我眼里都一样重要。”

    他想起苏苏递给他的糖果。

    “叔叔，这个给你吃。”

    “我妈妈说，辛苦工作的人，都应该吃糖。”

    林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做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姜记总部。

    林峰照常来上班。

    他推着垃圾车，在公司里转悠。

    但这一次，他不是在窃取情报。

    而是在寻找机会。

    他要见姜如云。

    他要把一切都告诉她。

    下午三点，林峰终于等到了机会。

    姜如云一个人走进茶水间。

    林峰跟了进去。

    “姜总。”

    姜如云转身，看到林峰，愣了一下。

    “你是……清洁工？”

    “对。”

    林峰点头。

    “姜总，我有件事要告诉您。”

    姜如云皱眉。

    “什么事？”

    林峰深吸一口气。

    “我是商业间谍。”

    “这三个月，我一直在窃取姜记的机密。”

    姜如云脸色瞬间变了。

    她后退一步，盯着林峰。

    “你说什么？”

    “我是间谍。”

    林峰声音很轻。

    “但我现在不想干了。”

    “因为我发现，姜记和我之前潜伏过的任何企业都不一样。”

    “这里有温度，有人性。”

    “我不想毁掉它。”

    姜如云盯着他，沉默了几秒。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因为我的雇主，让我在新品发布会上引爆炸弹。”

    林峰握紧拳头。

    “我做不到。”

    “我不想伤害无辜的人。”

    姜如云眼神一冷。

    “炸弹？”

    “对。”

    林峰点头。

    “发布会就在明天。”

    “如果我不动手，雇主会派别人来。”

    姜如云转身，拿出手机。

    “我马上报警。”

    “等等。”

    林峰叫住她。

    “姜总，报警没用。”

    “我的雇主势力很大，就算抓了我，他们还会派别人来。”

    “唯一的办法，是找出幕后黑手。”

    姜如云盯着他。

    “你知道是谁？”

    “不知道。”

    林峰摇头。

    “我只知道代号，叫黑鹰。”

    “但我可以帮您查。”

    姜如云沉默了几秒。

    “你为什么要帮我？”

    林峰看着她，眼神复杂。

    “因为您给那个清洁工过生日。”

    “因为您为了保护一个临时工，不惜得罪权贵。”

    “因为您女儿叫我好人叔叔。”

    他顿了顿。

    “我这辈子做了很多坏事。”

    “但这一次，我想做个好人。”

    姜如云盯着他，眼神渐渐柔和。

    “好。”

    “我给你一个机会。”

    “帮我找出'黑鹰'，将功赎罪。”

    林峰点头。

    “谢谢姜总。”

    姜如云转身要走。

    “等等。”

    林峰叫住她。

    “姜总，明天的发布会，一定要取消。”

    “不然会出大事。”

    姜如云回头，眼神坚定。

    “不取消。”

    “我要让黑鹰知道，姜记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林峰愣住了。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更强大。

    发布会是第二天下午两点。

    林峰在茶水间说完那番话之后，姜如云站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知道炸弹放在哪儿吗？”

    “还没安装，”林峰摇头，“雇主让我今晚进场。”

    “那就等你进场。”

    林峰还没弄明白她的意思，她已经转身拨电话了。

    顾野川半小时后赶到，听完经过，看了林峰一眼，没废话，“黑鹰那边，用什么方式联系的？”

    “加密邮件，境外服务器。”

    “Ip能追吗？”

    “我手里有一套追踪程序，给我两个小时。”

    就这样，林峰在姜记的一间办公室里开始工作，顾野川的人守在门口，名义上是协助，实际上是防他跑路，林峰心里清楚，没计较，换他是顾野川，也会这么做。

    两小时后，服务器定位出来：羊城，某栋写字楼，租用方——迅达集团。

    陈峰把这个名字念出来，表情有点微妙，“迅达？谢廷？”

    “认识？”

    “见过几面，挺客气的，去年商协会年会还一起喝了酒。”陈峰摸了摸后脑勺，“就这么个人？”

    “一起喝过酒的人，”姜如云把那份报告拿过来翻，“也可以捅刀子。”

    当晚，阿宇把情报带回来了——迅达集团的实际财务状况远比账面难看，负债率压着红线，几笔大额贷款的到期日全压在下季度，谢廷是在豪赌，赌姜记出事，赌他能趁乱接盘。

    “他的贷款在哪里？”

    陈峰翻了翻，“建邦、汇通，还有一笔私人借款，债主叫周海。”

    姜如云把报告放下，“好。”

    顾野川在旁边等她说下去。

    “发布会照常开。林峰今晚按计划联系黑鹰，说炸弹已安置好，位置他自己选一个角落，不会有人在那里的地方。”

    林峰抬眼，“你们提前去拆？”

    “拆弹这块我来安排，”顾野川接上。

    林峰没吭声，停了两秒，“谢廷那边……”

    “他以为发布会出了事，一定会有后续动作——要么挖我们的供应商，要么找银行谈，趁乱压价，但他每走一步，都会落在监控里，落在通话记录里，”姜如云把手边的笔放下，“等他的动作收集全了，一起打包送监管部门。”

    陈峰在旁边掰手指头，“商业间谍加雇凶破坏，这两条——”

    “够他喝一壶的。”

    第二天，发布会正常开。

    现场密密麻麻坐了四百多人，媒体、投资人、合作商都到了，姜如云上台，发布新一季产品线，节奏稳，不紧不慢，台下掌声断断续续出现了四次。

    发布会后台，顾野川的人在会场角落的一个纸板箱里找到了炸弹装置，手掌大小，技术含量不高。

    拆弹，五分钟不到。

    林峰全程坐在台下，戴着耳机，手机放在腿上，偶尔发一条“进展顺利”给黑鹰，对方回了两个字：等待。

    发布会结束，什么动静都没有。

    林峰后来告诉陈峰，黑鹰沉默了整整四十分钟才又发消息，他猜对方大概意识到出了问题，但已经晚了。

    谢廷那边，当天下午就开始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