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结束后的第三天,姜如云回到羊城。
姜记食品厂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姜姐,出大事了。”陈峰把一份文件重重拍在桌上,脸色铁青。
姜如云接过文件,眉头越皱越紧。
那是一份产品宣传单——“味极鲜”牌魔芋爽,包装口味甚至宣传语都和姜记即将上市的新品一模一样。
“这是昨天在省城各大商场发现的。”陈峰咬牙切齿,“咱们的魔芋爽还在试产阶段,他们居然抢先一步上市了!”
姜如云放下文件,声音很平静:“配方呢?”
“我让人买了一包回来化验。”陈峰递过另一份报告,“成分配比和咱们的几乎一致,误差不超过5%。”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高层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内鬼。
姜如云扫视一圈,目光落在角落里的王叔身上。
王叔五十多岁,是跟着她从摆地摊开始创业的老人,负责生产车间的技术把关,魔芋爽的配方,他是最早接触的几个人之一。
此刻,王叔低着头,手指不自然地搓着茶杯。
“王叔。”姜如云突然开口。
王叔浑身一抖,抬起头,眼神闪躲:“姜……姜总。”
“最近身体还好吗?”姜如云笑了笑,“上次听说您孙子感冒了,好些了吗?”
王叔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好……好多了,谢谢姜总关心。”
“那就好。”姜如云收回目光,看向陈峰,“报警吧,让公安局立案调查。”
“是!”
散会后,姜如云回到办公室,打开系统。
【检测到异常:内部人员王建国(王叔)近期与竞品公司“味极鲜”老板赵金贵有频繁接触。】
【转账记录显示:王建国银行账户于本月15日收到来自赵金贵的汇款元。】
【建议:开启“人员忠诚度监测”功能,实时追踪可疑行为。】
姜如云盯着屏幕上的数据,眉头紧锁。
五万块,在80年代可不是小数目。
王叔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拿起电话,拨通顾野川的号码。
“野川,帮我查个人。”
“谁?”
“王建国,我厂里的老员工。”姜如云声音很轻,“重点查他家里最近有没有什么变故。”
顾野川沉默了两秒:“好,晚上给你消息。”
挂了电话,姜如云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一片繁忙的厂区。
工人们穿着统一的工作服,在生产线上忙碌。
这些人,都是跟着她一路走过来的。
她不想相信,王叔会背叛她。
但事实摆在眼前。
当天晚上,顾野川的电话打了过来。
“查到了。”他的声音很凝重,“王建国的孙子,三个月前查出白血病,需要做骨髓移植手术,费用至少十万。”
姜如云握着话筒的手微微发抖。
“他家里的情况呢?”
“儿子儿媳都是普通工人,月工资加起来不到两百块。”顾野川顿了顿,“老两口这几个月到处借钱,但还差五万多。”
姜如云闭上眼睛。
五万块。
正好是赵金贵给王叔的那笔钱。
“如云,你打算怎么办?”顾野川问。
姜如云沉默了很久。
“我再想想。”
挂了电话,她坐在办公桌前,一直到天亮。
第二天,姜如云照常来到厂里。
她没有声张,也没有找王叔谈话,只是在日常巡查时,多留意了几眼生产车间。
王叔依然在岗位上忙碌,但整个人明显憔悴了很多,眼窝深陷,头发也白了一大片。
“姜总。”王叔看到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王叔,辛苦了。”姜如云拍了拍他的肩膀,“注意身体。”
王叔眼眶一红,低下头:“姜总,我……”
“怎么了?”
“没……没什么。”王叔摇摇头,转身继续干活。
姜如云站在原地,看着他佝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王建国情绪波动剧烈,建议宿主尽快处理,避免造成更大损失。】
姜如云没有回应。
她转身离开车间,回到办公室拿起电话。
“陈峰,来我办公室一趟。”
陈峰很快赶到,脸上还带着怒气:“姜姐,公安局那边有消息了,说需要咱们提供更多证据。”
“证据我有。”姜如云把系统里的转账记录打印出来,递给陈峰,“但我不打算报警。”
陈峰愣住了:“为什么?”
“因为他有苦衷。”姜如云声音很轻,“他孙子得了白血病,需要十万块做手术。”
陈峰沉默了。
“可是姜姐……”他咬了咬牙,“他泄露配方,给咱们造成的损失至少上百万!”
“我知道。”姜如云站起身,走到窗前,“但我也知道,一个老人为了救孙子,能做出什么事。”
她转身,看着陈峰。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
陈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姜如云笑了笑:“所以,我要给他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将功补过的机会。”姜如云眼神变得锐利,“我要让他亲手把赵金贵送进监狱。”
接下来的几天,姜如云表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却在紧锣密鼓地布局。
她让陈峰放出风声,说公安局已经锁定嫌疑人,很快就会抓人。
厂里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
所有人都在私下议论,猜测内鬼是谁。
王叔的名字被提及的次数最多。
“我看就是他,平时接触配方最多。”
“可王叔跟着姜总这么多年,不至于吧?”
“谁知道呢,人心隔肚皮。”
食堂里,王叔端着饭盒坐在角落,周围的人纷纷避开。
他低着头,一口一口地扒拉着饭,眼眶通红。
陈峰走过来,重重地把饭盒放在他对面。
“王叔,还吃得下?”
王叔抬起头,嘴唇颤抖:“陈……陈经理……”
“别叫我经理。”陈峰冷笑,“我可不敢当你这声经理。”
“我……”
“你什么你?”陈峰压低声音,“王叔,姜总待你不薄吧?当年你下岗没活干,是姜总拉着你一起摆地摊,厂子开起来,姜总给你的工资是普通工人的三倍。”
“你就是这么报答她的?”
王叔浑身发抖,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饭盒里。
“我……我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陈峰站起身,“王叔,我劝你一句,趁着公安局还没来,自己去自首,兴许还能从轻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