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说什么……”领头的护士叫王芳，平时最爱嚼舌根，此刻牙齿都在打颤，“首长，我们就是……就是随口聊聊家常。”
“聊家常？”顾野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弧度，眼神却冷得掉渣，“聊家常需要提到四十二床？需要提到我的名字？需要编排那些下流的脏话？”
每一个反问，都像一记重锤，砸在王芳的天灵盖上。
“我们错了！首长我们真的错了！”另一个胆小的护士“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求您别跟我们要计较，我们再也不敢了！”
这一哭，走廊里的动静更大了，引得值班医生和远处的病人都探头探脑。
顾野川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他最烦这种敢做不敢当的软骨头。
“阿宇。”他冷冷地唤了一声。
“到！”一直躲在暗处看戏的阿宇立刻窜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小本子，脸上挂着标准的假笑，“团长，我在。”
“去把院长叫来。”顾野川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顺便通知保卫科，把这几个人的名字记下来，我不希望我的兵在前方流血牺牲，回了后方还要被这种长舌妇编排。”
“是！”阿宇敬了个礼，转身就要走。
“别，千万别叫院长！”王芳彻底慌了，伸手想去拉顾野川的袖子，却被他一个凌厉的眼神逼退。
这要是记入档案，她们这辈子的铁饭碗就砸了！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再次开了。
姜如云走了出来。
她身上披着顾野川的那件军大衣，宽大的衣服衬得她那张脸只有巴掌大，脸色虽然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她没有看顾野川，而是径直走到了跪在地上的那个护士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哭什么？”姜如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刚才不是说得挺开心的吗？怎么，现在这是鳄鱼的眼泪？”
“姜同志，对不起，我们……”
“嘘。”姜如云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打断了她的道歉，“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什么？还要首长干什么？”
她转头看向顾野川，忽然展颜一笑。
那一笑，既妖冶又带着几分疯癫。
“顾团长，这种小事，何必惊动院长呢？”
顾野川皱眉，看着她。
这女人想干什么？
姜如云转过身，笑眯眯地看着那几个面如死灰的护士：“既然各位这么喜欢关心我的私生活，我也不能不识抬举，这样吧，明天我就去定做几面锦旗，敲锣打鼓地送到护士站来。”
众人一愣。
锦旗？
“锦旗上就写——长舌妇楷模。”姜如云拖长了语调，眼神在她们脸上一个个扫过，“每人一面，挂在你们胸口，让全院的病人都瞻仰一下各位的风采，怎么样？”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几个护士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姜如云。
这女人是疯了吗？这种锦旗要是送来，她们还怎么做人？比开除还丢人！
【叮！检测到宿主“疯言疯语”震慑全场，收集震惊值500点！系统评价：杀人诛心，干得漂亮！】
脑海里传来系统的提示音，姜如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怎么？不喜欢？”她歪了歪头，一脸无辜，“那我再换几个词？咸吃萝卜淡操心？嘴比脑子快？”
“姜……姜姐！我们错了！求您别送！”王芳吓得魂飞魄散，这要是传出去，她以后还怎么嫁人？
“不送也行。”姜如云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那就每个人写一份三千字的检讨，明天早上贴在医院公告栏上，少一个字，锦旗立马送到，听懂了吗？”
“听懂了！听懂了！”几个护士如蒙大赦，点头如捣蒜，连滚带爬地跑了，生怕姜如云反悔。
走廊里终于清静了。
姜如云拢了拢身上的军大衣，转过身，正好撞进顾野川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处理得不错。”顾野川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这女人，够狠，够辣。
他欣赏。
“借了首长的势罢了。”姜如云淡淡地道，没有丝毫邀功的意思，“要是没有这身皮，她们只会觉得我是个疯婆子。”
顾野川没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进屋。”他说，“我有话问你。”
病房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纷扰。
空气中那种暧昧的因子虽然淡了些，但那种压迫感却更强了。
顾野川没有坐下，他就站在病床尾，目光像x光一样，在姜如云脸上来回扫视。
姜如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把手缩进袖子里。
“那块玉佩。”顾野川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废话，“你刚才说，是李伟红送给苏苏的？可我见了李伟红，她绝对不是六年前的那个女人，你还有没有别的线索？”
“别的线索？”
姜如云眼神清明，甚至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
她并没有被顾野川那种审讯犯人般的压迫感吓到，反而轻轻笑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苏苏的一缕碎发。
“顾团长，您这问题问得稀奇，六年前我刚嫁进李家，就是个只会低头干活的小媳妇，李伟红那种精明人，怎么可能把这种私密事告诉我？”
顾野川眉头紧锁，眼底的最后一点希冀似乎也要熄灭。
也是。
按照调查资料，姜如云在李家地位极低，就是个免费保姆，甚至还不如保姆。
“不过……”
姜如云话锋一转，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上挑，像钩子一样晃了一下顾野川的眼。
“虽然我不知道玉佩哪儿来的，但我知道李伟东和李伟红这姐弟俩有个毛病——“藏不住事，更藏不住赃。”
她站起身，虽然穿着宽大的病号服，脊背却挺得笔直，像一株雪地里的红梅。
“顾团长既然这么想知道玉佩的来路，不如……我帮您打听打听？”
顾野川眯起眼：“你帮我？你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