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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你离她远点
    “是!!”

    齐鹏吼得震得窗框嗡嗡响。

    宋舒绾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踏实。

    枕头偏了,她伸手拨了两次,又重新躺平。

    她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九宸……”

    她喃喃叫了一声。

    裴九宸已经穿好军装,正系最后一颗扣子。

    他低头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

    秒针滴答走着,时间是十一点四十三分。

    听见动静,他快步走过来,在床沿坐下,伸手轻抚她额前碎发。

    “睡不着?”

    “我……真没事儿。”

    宋舒绾摆摆手,嘴角扬起,笑得挺自然。

    “你路上慢点,别赶。”

    她抬起右手,把散落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裴九宸盯了她好几秒,眼睛里全是放不下的惦记。

    “家里有我守着,稳稳当当。”

    她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指尖微凉。

    “你答应我,一定囫囵个儿回来。”

    临迈出门槛,他忽然停住,脚步顿在半空。

    “舒绾,宋娇娇这个人,你离她远点。”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滑动一次,又补了一句。

    “她不光是表面那样。”

    这话一出口,宋舒绾心头猛地一沉。

    他怎么突然提这个?

    莫非察觉出什么了?

    还是昨天那一幕,被他撞见了?

    “嗯,我记住了。”

    门关上,人影融进黑夜里。

    姚建英被外面窸窣声惊醒,翻身坐起,抬手摸了摸额角,眉头皱着。

    她套上外套就出来了,鞋都没顾上系好。

    “舒绾?九宸呢?这都几点了还往外跑?”

    她边揉太阳穴边问,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妈,他去岳城了。”

    宋舒绾声音放得很柔。

    “岳城?这时候去那儿干啥?”

    姚建英一下子站直了,身子往前倾。

    “上头紧急调他带队过去,帮老百姓转移避险。”

    宋舒绾舀了勺热粥。

    她把粥递过去,眼底却悄悄压着一层雾。

    姚建英腿一软,扶住门框。

    “避险……那、那九宸会不会……”

    她声音断了半截,后半句卡在喉咙里。

    “不会。”

    宋舒绾立刻握住她的手。

    “他带过多少回险情了?这次也一样,咱等他回家吃饭。”

    姚建英一把攥紧她的手,手指都在抖。

    “舒绾啊……你和孩子,一定得平平安安的……”

    她重复一遍,尾音发颤。

    “妈,我晓得。”

    宋舒绾鼻子一酸,眨眼把水汽压回去,轻轻应了一声。

    她喉头滚了滚,没再说话。

    只把姚建英的手拢在自己掌心里,暖着。

    扶着姚建英躺回床上,她替她拉好被角,掖严实。

    她转身关上门,脚步没停,直接走到窗边。

    外头黑漆漆的,风也没声儿。

    她双手交叠在小腹上。

    对着夜空,一声不响地替他求了个平安。

    第二天清早。

    宋娇娇趿拉着拖鞋晃进餐厅,头发睡得翘着,一边打哈欠一边抓后脑勺。

    “诶?九宸哥人呢?一大早就不见影儿?”

    她东张西望,眼睛扫过空椅子。

    “天没亮就出发了,任务急。”

    宋舒绾正给宋母端碗,眼皮都没抬。

    “任务?什么任务?他走之前跟你说了没?”

    她往前凑半步,脖子伸长,眼神忽闪忽闪。

    裴九宸哪次出差不提前知会一声?

    八成是宋舒绾耍了什么手段!

    她嘴角绷着,指甲掐进掌心,指甲盖发白。

    宋舒绾没理她,只把粥碗往宋母跟前推了推。

    “妈,趁热喝,暖胃。”

    宋娇娇脸一僵,刚要张嘴,宋母先开了口。

    “娇娇,少打听,九宸做事自有分寸。”

    不行,这事必须搞清楚。

    裴九宸到底去了哪儿!

    裴九宸一脚踏进岳城,喉咙立马一紧。

    脚下的地面裂开几道细缝,踩上去发出细微的碎响。

    风卷着灰扑扑的尘土刮过脸颊。

    他抬眼扫过街道两旁,满街都是塌了一半的楼、掀了顶的铺子。

    空气里一股子焦糊味混着刺鼻的火药气,呛得人直想咳嗽。

    齐鹏呸了一口,拳头捏得咯咯响。

    “这帮狗东西!连老人小孩都下得去手?!”

    裴九宸没接话,牙关绷得死紧。

    “齐鹏,赶紧带人护送乡亲们转移!麻利点!”

    裴九宸嗓子发紧。

    “明白!”

    齐鹏脚跟一碰,转身就带着人扎进滚滚黑烟里。

    身影刚没入浓烟,远处又传来一阵沉闷的爆炸声。

    裴九宸站着没动,望着眼前塌了一半的屋、哭嚎的孩子……

    一个老太太跪在自家门槛上,双手捧着一只豁口的粗瓷碗。

    旁边有个穿开裆裤的小男孩光着脚丫。

    仗一打起来,受罪的从来都是手无寸铁的老百姓。

    “动作快!先支棚子,让老人孩子先歇脚!”

    他吼这一嗓子,声音有点劈叉,可偏偏压得住场子。

    嘈杂里一听就稳当。

    几个年轻民兵立刻抄起竹竿和油布奔向空地。

    日头爬高了,热浪直往人脖子里钻。

    岳城指挥所。

    比外头还闷,空气都粘乎乎的。

    门板搭的桌子边缘被汗水浸得发暗。

    墙上钉着三张撕下来的旧报纸。

    “裴团长啊,您是上级派来的主心骨,可得替咱做主哇!”

    一个穿旧灰褂、腆着大肚子的男人,点头哈腰蹭到裴九宸身边。

    他左手拎着个鼓鼓囊囊的粗布包。

    裴九宸正低头瞅作战图,眼皮都没掀一下,只从鼻子里轻轻哼了声。

    “嗯。”

    那人以为他应下了,笑得眼睛眯成缝。

    “裴团长,您怕是还不知道吧?城里有帮人,专跟我们拧着来!您得帮咱们清了他们,岳城才安稳,是不是这个理儿?”

    裴九宸这才抬眼。

    对方笑容顿时卡住,硬着头皮又补一句。

    “裴团长,您放心,事成,好处管够!本地山货、土酒、腊肉,您想拎多少拎多少!”

    他伸手要去解布包带子。

    手腕刚抬到一半,便僵在半空。

    “齐鹏。”

    裴九宸手指离开地图,缓缓收回。

    “到!”

    齐鹏砰地闯进来,立正敬礼,肩膀绷得笔直。

    “请这位同志出去。”

    裴九宸看都没看他一眼,手指还停在地图上。

    “人家忙得很,天天忙着为群众跑断腿,跑医院、跑粮站、跑安置点,鞋底都磨穿了三双,咱别挡道。”

    齐鹏秒懂,跨前半步,伸手虚引。

    “同志,您请——”

    男人脸一下子涨成猪肝色。

    “裴九宸!你啥意思?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急了,脖子青筋直跳,尖着嗓子嚷。

    “我告诉你,你不帮这个忙,你在岳城寸步难行!回头上面问下来,你兜不住!你担不起这个责!”

    裴九宸慢慢站起身。

    个子高,影子把那男人整个罩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