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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护胎的老方子
    “老姚!是我,宋舒绾!”

    她快步上前,一手托他后背,一手轻轻拍他肩膀。

    老姚耳朵像堵了棉花,根本听不见,两条腿直往床边蹬。

    “别慌,没人动你,安全得很。”

    动静太大,把宋娇娇招来了。

    她扒在门框边探头,皱着鼻子。

    “嚷嚷啥呢?这男的是谁?傻的吧?”

    “他是病人,不是傻子。”

    宋舒绾头也没回,一边按住老姚,一边回头解释。

    “我看就是疯的!快拉出去!吓着妈怎么办?”

    宋娇娇抬脚就要往里闯,伸手去拽老姚胳膊。

    “娇娇,住手!”

    宋舒绾一把拦住她。

    “他救过顾伯伯的命。现在躺在这儿,是咱们欠他的。”

    这时,裴九宸推门进来,一眼瞅见屋里东倒西歪。

    茶几上药瓶滚了半圈,被子也扯到了地上,眉头立刻拧成个疙瘩。

    “出啥事了?”

    他目光直直落在宋舒绾身上,眼神绷得紧紧的。

    “你没伤着吧?”

    宋舒绾摆摆手,手腕轻轻晃了两下。

    “我好着呢,就是老姚今儿有点不对劲,说话颠三倒四的,前一句还在问食堂开饭没,后一句又说要回连队点名。”

    裴九宸脸一下子沉下来。

    老姚这状况,比他预想的还悬,意识涣散得厉害。

    宋娇娇叉着腰站在门口,一脸不耐烦。

    “你们俩咋把这么个人往家带?要是突然犯病伤到人,算谁的?报派出所还是找居委会?”

    宋舒绾轻轻叹了口气,气息缓慢地从鼻腔里呼出来。

    “娇娇,他一条胳膊都废了,连站都站不稳,咱总不能踹出门不管吧?外头正下着雨,他鞋都没穿全。”

    老姚在床沿上直起身子,脊背僵硬地往上拱,嘴里哼哼唧唧听不清词儿,偶尔漏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炮……别打……”

    宋舒绾立马伸手按住他肩膀。

    宋娇娇探进半个脑袋,眼睛一瞪,眉毛高高挑起。

    “这谁啊?傻了吧?看着就不对劲!”

    “是病人。”

    宋舒绾边答边轻轻拍老姚后背,手掌一下一下。

    “别急,慢慢来,咱躺好。对,就这样,喘气,再喘气。”

    宋娇娇翻了个白眼,眼皮往上一掀,嘴角撇向一边。

    “我看就是脑子坏了!赶紧弄走!妈心脏不好,吓出毛病谁负责?半夜送医院算谁的?”

    话音没落,她就往前凑,五指张开,要拽老姚的胳膊肘。

    宋舒绾声音陡然拔高。

    “娇娇!停下!当年要不是他豁命替九宸爸挡那一枪,九宸现在连大学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裴九宸大步跨进屋,扫了一眼满地狼藉,眉头又压低三分。

    “怎么了?”

    转头盯住宋舒绾,目光从她额角未干的汗珠。

    “你真没事?”

    宋舒绾摇头,脖颈轻转,发尾扫过耳垂。

    “真没事,老姚刚才一直在念叨些乱七八糟的话,一会儿说山头还有没撤的战友,一会儿又问营房烧没烧。”

    裴九宸听完,嘴唇抿成一条线。

    宋娇娇还在嘀咕,手指掐着自己胳膊,语气越来越冲。

    “带回来就是个雷,早晚炸!今天能喊炮火,明天就能抄凳子!”

    宋舒绾语气平和。

    “娇娇,人命关天,哪有挑挑拣拣的道理?他救过的人,不只九宸爸一个。”

    宋娇娇撇嘴,转身退了半步,手插回裤兜。

    “行吧行吧,他再抽风我可不上前拉,您二位自个儿忙活去!”

    裴九宸望着宋舒绾泛红的眼角,嗓音哑了一点。

    “累坏你了。”

    话刚说完,老姚猛地睁开眼,眼珠子瞪得溜圆,眼神直愣愣扎在裴九宸脸上。

    “团……团长……我没跑……真的没……”

    裴九宸心头一烫。

    宋舒绾迅速扶住他胳膊,一边轻声安抚。

    “老姚,缓口气,咱不急,先躺下。”

    老姚却喘得更凶,额角青筋暴起,手指抠进床单里。

    “团长,你信我……我真没……”

    宋舒绾手腕一翻,银针已稳稳落进穴位。

    两三下工夫,老姚肩膀松了,呼吸沉了,眼皮慢慢垂下来。

    她又重新号了遍脉,指腹缓缓离开他腕子,才悄悄呼出一口气。

    “累着你了。”

    裴九宸嗓子有点发紧。

    宋舒绾只是摇摇头,嘴角弯了弯,眼底全是倦意。

    两人刚踏出偏房门槛,宋母就笑吟吟迎上来。

    “绾儿,走喽,再磨蹭,娇娇该在饭桌底下跺脚啦!”

    宋舒绾挽紧她胳膊。

    “哎,这就来!”

    她侧身让开半步,把裴九宸让在前头。

    自己脚步轻快,裙摆随动作轻轻一荡。

    裴九宸回头叮嘱姚建英。

    “老姚这会儿睡踏实了,您盯一阵,有动静马上喊我。”

    一行人刚转身走出院门,秀兰拎着个旧搪瓷杯,气都没喘匀就冲进来。

    杯身磕掉几块釉,露出底下灰黑铁皮,她左鬓一缕头发散开。

    “英姐!”

    她一进门就开口。

    “舒绾姐那儿……有没有能护住胎气的老方子?”

    她把杯子搁在门边木墩上,掌心按着小腹。

    姚建英一愣,眨眨眼。

    “护胎的方子?你……这是怀上了?”

    秀兰皱着眉,轻轻呼了口气。

    “姜雯婷这孩子怀得有点悬,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姚建英立马凑近一步:“啥情况?要紧不?”

    “眼下还行,就怕往后日子出岔子。她上回……”

    秀兰咬住下唇,顿了顿,没把话说完,只是抬眼看了姚建英一眼。

    姚建英一下就懂了。

    姜雯婷以前流过产,这一胎自然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别急,我马上找舒绾,让她给搭个方子。”

    话音刚落,秀兰刚想转身出门,突然哐啷啷几声巨响!

    老姚连滚带爬冲了出来,头发像鸡窝,衣服扣子全错了位。

    “我没干!真不是我!”

    姚建英脱口喊出来:“老姚?!你咋啦?”

    秀兰手一哆嗦,搪瓷缸子脱了手指。

    她手指直直戳向老姚,指甲发白,指尖都在抖,声音都劈了叉。

    “英姐!这是咋回事?养了个神志不清的?太吓人了!”

    俩人赶紧上去拽他胳膊,一人攥左腕,一人扣右肘。

    刚一用力,老姚跟头小牛似的。

    姚建英没站稳,身子一歪,一屁股墩儿坐地上,手本能撑住后腰。

    “哎哟哟……疼死我了!”

    秀兰顾不上多想,扭头就喊。

    “英姐你坐这儿别动!我去医院喊大夫!”

    话音未落,人影一闪,早跑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