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轻轻念出这两个字，然后笑了。
“可惜了，没能真正跟你打一场。”
林枫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拳头。
布鲁斯收回目光，仰头看着苍天，深吸了一口气。
“五百年……该结束了。”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从脚底开始，一点一点化作白色的光点，飘散在风中。
苍渊站在原地，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布鲁斯……”
布鲁斯转过头，看着苍渊，脸上的疯狂和扭曲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
“苍渊，你说的没错，我确实……一点长进都没有。”
苍渊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你的剑法比五百年前好了。”
布鲁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仇恨，没有不甘，只有一个将死之人的释然。
“是吗……那就好，我现在知道了我的十死无生的变数是谁了……没想到会是你……”
“果然……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不可为……”
布鲁斯之前在预言水晶那里预测了自己十死无生，也推演过变数，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个变数会是八岐大蛇。
“你的任务已经完成，去见你们的上帝吧。”
八岐大蛇冷冷的说道。
最后布鲁斯的残躯化作漫天的白色光点，消散在天地之间。
那些光点飘向天空，飘向远方，像是在寻找一个可以安息的归处。
从此世间，再无教皇布鲁斯。
八岐大蛇的八只蛇头缓缓转向，十六只紫色的瞳孔，死死盯住了林枫。
至于苍渊他没有理会，因为苍渊也活不成了。
“林枫，我们终于见面了。”
苍渊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在八岐眼里不过是一具还在喘气的尸体。
但他只是缓缓收回了人皇剑，剑尖下垂，鲜血顺着剑锋滑落，滴在焦黑的大地上。
“嗤——”
每一滴龙血落地的声音，都像是某种倒计时。
八岐大蛇的八只蛇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苍渊，紫色的瞳孔中满是戏谑。
中间那颗最大的蛇头微微偏了偏，语气像是打发一只碍事的虫子。
“苍渊，你该退场了……龙族的时代，早就结束了。”
苍渊没有回答，他缓缓转过身，仰头看着那八只遮天蔽日的蛇头，金色的竖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忽然，他笑了，那笑容里有不屑，有轻蔑，还有一种龙族俯瞰蝼蚁时特有的傲慢。
“杂种蛇。”
三个字，从苍渊口中吐出来，轻飘飘的，却像一记耳光抽在八岐大蛇所有的蛇头上。
八岐大蛇的十六只瞳孔同时一缩，那八只蛇头的表情在瞬间变得狰狞可怖，漫天的妖邪之气翻涌如潮。
苍渊却像是没看见一样，提着人皇剑，一步一步朝着八岐大蛇走去。
他的胸口还在淌血，金色的龙血已经快要流干了，每走一步，身体都在微微发颤。
但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步伐依然不紧不慢，像是一位检阅战场的帝王。
“本王活了这么久，什么样的妖魔鬼怪没见过？”
苍渊的声音不大，却在这片天地间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扇在八岐大蛇脸上。
“你这种杂交出来的变异东西，也配在本王面前说‘时代’？”
八岐大蛇的八只蛇头同时发出低沉的嘶吼，紫色的瞳孔中涌出滔天的杀意。
“苍渊！你找死！”
八只蛇头同时张开巨口，八道不同属性的毁灭之力在口中凝聚。
毒、炎、雷、冰、风、暗、腐、噬，八种力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足以湮灭一切的黑紫色光柱。
那光柱朝着苍渊轰然落下。
苍渊看着那恐怖的力量倾泻而下，他没有力气躲了。
但他握紧了手中的人皇剑，那把剑感应到苍渊的意志，发出一声低沉的剑鸣，金色的光芒在剑身上重新亮起。
那是苍渊体内最后的力量，是他榨干了龙元、燃烧了龙魂换来的最后一点光。
他举起剑，朝着那道光柱，斩了下去。
一剑，只有一剑。
金色的剑光与黑紫色的光柱撞在一起。
没有爆炸，没有僵持，人皇剑的剑光只支撑了不到一息，就被那道光柱彻底吞没。
苍渊的身体被光柱淹没的那一刻，他依然站着，剑依然握在手中。
光柱散去，苍渊还站在原地，浑身焦黑，金色的龙鳞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身体。
而此刻人皇剑却插在苍渊身前的地面上。
剑身上的光芒已经彻底熄灭，像是一把普通的铁剑。
“泥鳅！”
林枫大声吼道，双眼有血泪流下，他知道，泥鳅已经没有下一剑了。
八岐大蛇的蛇头缓缓收回，紫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更深的嘲弄。
“还能站着？不愧是龙族的王。”
苍渊抬起头，看着八岐大蛇，嘴角咧开一个血淋淋的笑容。
林枫此刻的双眼已经变成了血红，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那愤怒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所有的理智都在崩碎的边缘。
他看到了苍渊的样子，看到了那具焦黑的身体，看到了那滴滴落下的龙血，看到了那把熄灭的人皇剑。
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杀了它！
林枫猛地抬手，他要把苍渊收进神农鼎，用鼎中最后的神力保住苍渊的命。
他还有底牌，还有手段，哪怕拼了这条命，也要救下苍渊。
“别动……”
一只手，突然按在了林枫的手腕上。
那只手冰凉、虚弱，满是焦黑的裂口，但却像一座大山一样，死死压住了林枫的手臂。
林枫浑身一震，抬头看去，苍渊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身边。
那只老龙的手稳稳地按在他手腕上，神农鼎的运转被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生生压了回去。
林枫抬头，对上苍渊那双金色的竖瞳。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威严和霸道，只剩下一种平静到极点的温柔。
苍渊冲着林枫，轻轻摇了摇头。
“别做傻事。”
苍渊的声音传入林枫的耳中，是传音，沙哑、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的命，比我的命重要……”
林枫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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