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渊一声大喝，人皇剑斩下。
金色的剑光与白色的剑光撞在一起，没有僵持，没有胶着。
人皇剑的剑光像切豆腐一样切开了布鲁斯的攻击，然后切开了光明神剑的剑身，最后停在了布鲁斯的咽喉前三寸。
“咔嚓——”
光明神剑断了，不是碎裂，是断裂。
那把来自神之禁区的神器，在人皇剑面前，连一合之敌都算不上。
断剑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布鲁斯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手中只剩半截的神剑，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但就在这时，那半截断剑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恐惧，而是某种苏醒。
断裂的剑身中涌出一道刺目的白光，那白光不是布鲁斯之前使用的那种圣力，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狂暴的力量。
白光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凝成一个虚幻的身影。
那身影看不清面目，只有一双冰冷的眼睛，俯视着这片天地。
苍渊的瞳孔猛地一缩，那道白光卷起半截断剑，撕裂虚空，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自始至终，连一息都不到。
苍渊想要出手拦截，但他刚一动，体内就传来一阵剧烈的空虚感。
力量……耗尽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金色的龙血已经快流干了，体内的龙元像风中的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油尽灯枯。
苍渊苦笑了一下，转头看向布鲁斯。
布鲁斯跪在地上，双手空空，脸上的疯狂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
五百年的执念，五百年的等待，五百年的疯狂，换来的就是现在这个结果。
苍渊提着人皇剑，缓缓走向他，每走一步，地上都会留下一个金色的血脚印。
但他依然走得很稳，腰杆挺得很直。
龙族可以死，但不能弯着腰死。
走到布鲁斯面前，苍渊举起人皇剑，剑尖对准他的眉心。
“还有什么遗言？”
布鲁斯抬起头，看着苍渊，又看了看他手中的人皇剑，嘴角扯了扯，像是想说什么。
“我的遗言是……”
然而就在这时，虚空中忽然传来一阵笑声。
那笑声阴冷、低沉，像是从九幽之下传来的鬼哭。
“呵呵呵呵……”
苍渊的剑顿住了，金色的竖瞳猛地收缩。
林枫的心猛然一沉，来了。
果然来了！
虚空中，一道黑色的裂缝从中间撕开，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撕裂天幕。
裂缝中，一只巨大的蛇头探了出来。
那只蛇头通体漆黑，瞳孔是诡异的紫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妖邪之气。
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八只蛇头，从裂缝中一一探出，每一只都有小山那么大，每一只的瞳孔中都倒映着这片天地的毁灭。
八岐大蛇出现！
他的身躯从虚空中完全显露出来，遮天蔽日，那八只蛇头高高昂起，俯视着地面上的一切。
苍渊握紧人皇剑，冷冷地看着八岐大蛇。
他现在这个状态，别说八岐大蛇，就算来一个临神境的都能轻易杀了他。
布鲁斯猛地回头，看着虚空中那八只巨大的蛇头，瞳孔中闪过震惊、愤怒、不甘，最后化作一种彻骨的寒意。
“八岐……你……”
八岐大蛇的八只蛇头同时低下，十六只紫色的瞳孔盯着布鲁斯，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布鲁斯，辛苦了。”
那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阴冷。
布鲁斯的身体猛地一颤，然后他笑了，笑得悲凉而绝望。
“你一直在算计我。”
八岐大蛇的一只蛇头轻轻晃了晃，语气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嘲弄。
“你也不是一直在算计我吗？只不过你这个废物最后还是败在了这条老龙手中……”
“我帮你制造了这片隔绝天地的领域，可以让你使用光明神力，躲避天道感知，即便是这样你依然失败了，你说你是不是一个废物！”
布鲁斯跪在地上，肩膀颤抖着，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凄厉。
忽然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八岐大蛇，眼眶通红。
八岐大蛇的八只蛇头同时笑了，那笑声像是八个人在同时说话，诡异至极。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林枫是新的人皇！”
听到布鲁斯的话，八岐大蛇歪了歪中间那只最大的蛇头，紫色的瞳孔中满是嘲讽。
“你不是很享受吗？我告诉你苍渊还活着，你二话不说就来了，至于林枫是新的人皇……你要是知道了，你还会这样拼命吗？我的教皇大人。”
“布鲁斯……不是我利用你，是你心里面的那点执念，太好用了。”
布鲁斯的身体僵住了。
八岐大蛇的声音继续在他耳边回荡。
“五百年了，你放不下那点破事，苍渊镇压你一次，你就记了五百年，你就练了五百年，你就疯了五百年。”
“我不过是告诉你一个消息，你就自己跑来了，这叫利用吗？”
“这叫——你活该。”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布鲁斯的心里。
布鲁斯的嘴唇在发抖，他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八岐大蛇说的是事实，五百年来，他放不下的不是仇恨，不是耻辱，而是他那颗不甘的心。
他恨苍渊镇压了他，恨苍渊让他丢了脸，恨苍渊让他五百年来活在那个阴影里。
他以为自己是在为信仰而战，为教廷而战，为光明而战。
但此刻，他跪在这里，看着八岐大蛇那八双嘲弄的眼睛，他终于明白了。
他谁都不是，自己就是一个被执念驱使了五百年的可怜虫。
“五百年……”
布鲁斯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我用了五百年的时间，就为了一个……虚妄。”
八岐大蛇的一只蛇头探下来，凑到布鲁斯面前，紫色的瞳孔中倒映出他苍白的脸。
“虚妄？不，你的执念是有用的。”
八岐大蛇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像是在对一个将死之人说出最后的真相。
“你帮我拖住了苍渊，你帮我逼出了人皇剑，你帮我消耗了这两个最大的变数。”
“布鲁斯，你做得很好。”
布鲁斯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自嘲，有悲凉，还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他缓缓站起来，双腿在发抖，但他还是站直了身体。
他看着八岐大蛇，又看了看苍渊，最后看向远处的林枫。
此刻林枫正冷冷地看着这一切，眼中的愤怒像是要将天地燃烧殆尽。
“人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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