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徐敬淮没有动作。
宁笙要从他手里夺下药膏,“我自己来。”
徐敬淮摁她在怀里,“别动。”
药膏清清凉凉的,均匀的抹在伤处。
宁笙视线所及,是男人凸起的性感的喉结,稍稍往上,是弧度坚毅完美的下颌轮廓。淡淡清冽熟悉的气息,若有若无的隐入鼻息,宛如雪后松林,很淡的幽凉感。
无形无色。
后劲却很大。
全都涂完后,宁笙将腿从徐敬淮的掌心收回来。
“还有哪里?”
徐敬淮问。
宁笙微微一顿,摇了摇头。
徐敬淮瞥她一眼。
他对她的一些小动作再熟悉不过。
“要我检查?”
徐敬淮波澜不惊的道。
宁笙眼睫颤了颤。
又威胁她。
“后背……”
在徐敬淮审视的目光下,宁笙还是犹犹豫豫的说了出来。
背后蝴蝶骨稍稍靠下的地方还有块淤青。
是绑匪把她一下掼到墙上造成的。
她够不到。
原本,她是准备,让吴姨进来给她涂药的。
宁笙才刚洗完澡,白色的睡裙,披散着长发。
灯光下,皎洁无暇。
徐敬淮低眸,看着趴在他腿上的女孩,修长而又骨节分明的手指拨开她的长发,睡裙半褪,周身的肌肤雪白如玉。
唯独蝴蝶骨的那一块,原本深色的淤青已经逐渐消退了。
淡淡的浅黄色。
徐敬淮不疾不徐的拧开另一管药膏,动作也有条不紊,就只是将药膏在她的肌肤上均匀的涂抹开。
反抗无效的,被迫趴在他腿上的宁笙,看不到男人脸上的神色,只能感觉到后背上那只手,动作是难得的温柔。
清清凉凉。
又缓慢炙热。
宁笙埋着头,不自觉的轻咬了咬唇。
好半晌后。
全都涂抹完,背后那只手不再有动作时。
宁笙直起身,穿好睡裙,整个人往后缩了缩。
徐敬淮将没用完的药膏随手扔在一旁,睨了一眼快要缩到沙发角落里的宁笙,“用完就丢?”
“……又不是我让你帮我涂的。”宁笙理了理睡裙,把自己的腿也遮住。
她不理还好,一整理,睡裙之下,两条纤细冷白交叠的长腿若隐若现,欲遮不遮。
朦胧,诱惑。
偏偏她本人还不自知,清纯又无辜。
“给你涂错了?”
徐敬淮语气凉凉。
“没……”
宁笙身子缩了缩。对上徐敬淮的目光,她又不情不愿的小声补了句,“谢谢哥哥。”
声音小。
语气里不情愿的意味再浓,其实听起来也不太清晰。
偏偏。
徐敬淮听得格外清楚。
“不情愿可以不说。”
徐敬淮看着她,淡淡的道。
“……情愿。”
宁笙嘟囔。
不走心的敷衍。
徐敬淮倒也没再为难她。
静了几秒。
徐敬淮的目光落在宁笙脸上,几乎是看着她的眼睛,“和周庭风尽快分手。”
话音落。
宁笙整个人一下顿住。
没吭声。
“又听不见了?”
徐敬淮摸她的耳朵,纯白的花骨朵一般,小巧玲珑,“明天让陈医生过来检查。”
陈医生,家庭医生里的其中一位。
宁笙打掉他的手,用毯子蒙住头。
彻底听不见了。
徐敬淮看着她“掩耳盗铃”似的小孩子举动,笑了声,随即,又正色,“尽快。”
……
宁笙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的时候,她才去了学校。
下午是节大课,她和苏慕月去得晚,只剩下前面两排的位置了。两人在左边靠窗的位置坐下。
宁笙欠了两节课,她一边听老师讲,一边翻了翻前面的内容,时间过得意外的快。
下课后正要跟苏慕月去食堂时,宁笙接到了周庭风的电话。
宁笙从西门匆匆出校门的时候,一抬眼,就看见站在梧桐树下的周庭风。
一身名贵而修身的银灰色西装,长身如玉,清雅出尘。
跟周围的烟火人间,格格不入。
他总是能让人一眼惊艳。
宁笙目光顿了下,然后朝他小跑了过去,仰头看他,“你怎么来了?”
“跑什么。”
风吹乱宁笙的长发,周庭风抬手,一缕缕替她捋顺,挽到耳后,“说了等你就不会走。”
落日余晖映满整个天际,梧桐枝叶茂盛,晚风轻拂,透过罅隙投射而下的斑驳光影,映着男人棱角分明的轮廓昭彰。逆光中,宛如浮着一层碎金。
“身上的伤好点没?”
周庭风温声问。
宁笙紊乱的呼吸稍稍平复了下,她点点头,“好多了。”
顿了顿。
宁笙看向他,“那天谢谢你。”
周庭风笑了下,“不是说过,你我之间,不用谈谢。”
【你平安无事,就是对我最大的谢意。】
宁笙明显也想起,他之前对她说过的话。
“总归是我欠你的。”
风吹过,落了一片梧桐叶,宁笙低头,用鞋尖慢慢踩住。
周庭风看着那片落叶,目光静了一瞬,随后又才看向宁笙,“一起去吃晚饭?临街新开了一家中餐厅,我订了位置。”
闻言。
宁笙脚下微顿了顿。
她抬头,看向周庭风,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
周庭风的视线始终落在她身上。
宁笙又垂下脑袋,声音也很低,“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周庭风的目光静了静。
可能有一瞬的波澜。
也可能,没有。
“你想说吗。”周庭风温声反问。
“你想说,我就听。你不想说,我就不问。”
对于宁笙,周庭风好像有无限的纵容和包容。
仿佛。
她做什么都可以。
她做什么,他都可以接受。
宁笙沉默。
“笙笙。”
周庭风叫她的名字,清沉好听的声音不疾不徐,“以前不重要,我更在意现在和未来。”
话音落。
宁笙蓦地抬头。
看向他。
可周庭风隽雅清绝的脸上始终从容沉稳,神情看不出半分波澜。
恍若,话里并没有什么深意。
宁笙垂在身侧的手,微蜷了蜷。
好半晌。
她还是点了点头。
……
晚上。
徐夫人在得知江维桢被带走,还是徐敬淮亲自授意时,当即就怒不可遏的把徐敬淮叫回了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