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东西……我非亲手宰了你不可!”
可现在还不是报仇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杀意,低声道:“等我找到你……一个都不会放过。”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得先救肥宝。
李慕心里清楚,若不尽快把肥宝的魂唤回来,后果不堪设想。
他背起昏迷不醒的肥宝,快步往义庄赶去。
唯有那处清净阴地,才适合设坛施法、引魂归位。
半道上,九叔迎面撞见了背着徒弟的李慕,顿时心头一紧。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眉头紧锁,声音里透着焦灼:“师祖,肥宝这是出什么事了?”
李慕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低沉:“魂丢了……我也不知他怎会突然变成这样。”
这话一出,九叔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发白。
那是他一手带大的徒弟啊!如今魂魄离体,生死未卜,怎能不心如刀割?他嘴唇微微颤抖,眼底泛起一层水光。
李慕察觉到他的悲痛,伸手按了按他的肩头,沉声道:“别太自责。
我看这情形,极可能是南洋降头师动的手脚。
只要我们找到那人,未必不能把肥宝的魂给讨回来。”
话音落下,九叔缓缓点头,眼神渐渐坚定起来。
“好,我信您。
只要能救回肥宝,哪怕赴汤蹈火,我也在所不惜。”
李慕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郑重道:“那肥宝就交给你照看,我去会会那个南洋降头师——这笔账,我亲自去算!”
说罢转身欲走,脚步刚动,却被九叔一把拦住。
“师祖且慢!”九叔急声劝道,“此刻贸然前去,恐怕正中对方下怀。
不如先稳住肥宝,将魂召回,再寻机报仇也不迟。”
李慕顿住脚步,冷冷哼了一声,目光如刀般扫过九叔的脸:“既然你执意如此,那就依你。”
两人不再多言,一同朝义庄疾行而去。
不多时便到了目的地。
李慕将肥宝轻轻放在地上,正要布置法坛,忽见供桌上的一个小陶瓮轻轻晃动,一道幽影从中飘然而出。
那是个女子模样的鬼魂,身形纤弱,一现身便直扑肥宝身边,声音带着哭腔:“肥宝!你怎么了?你怎么不动啊?”
她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惊惶地看着眼前的两人。
李慕侧目看向九叔:“这女鬼是?”
九叔低声答道:“她叫小红,是肥宝平日里结交的阴缘朋友。”
李慕闻言一怔,目光在那女鬼身上停留片刻。
没想到平时胆小怕事的肥宝,竟敢和亡魂做伴,倒是有点胆识。
“原来如此。”他轻声应了一句。
小红感受到李慕身上的威压,身子不禁瑟缩了一下,慢慢抬起头来。
月光下,她的面容清丽绝伦,肤若凝脂,双眸澄澈如泉,仿佛藏着整个夜晚的星光。
李慕看着她,语气缓了些:“小红,现在肥宝魂游在外,我要做法招魂。
你先暂且附在他身上,护住躯壳,免得被其他游魂趁虚而入。”
小红听后浑身一颤,脸上浮现出惧意,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李慕见状,嘴角微扬,语气柔和了几分:“不必害怕,我不会伤你。
我只是需要你帮个忙。”
小红咬着唇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化作一缕青烟钻入肥宝体内。
待一切就绪,李慕这才正式开始布阵。
他取出两粒朱砂,掐指结印,口中默念咒语。
最后一个音节落定,他指尖轻弹,一点殷红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缓缓落在祭坛最高处。
紧接着,他又取出三炷香,分别插于东、西、北三方,逐一点燃。
香火升起的刹那,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淡淡的檀香之气。
李慕立于坛前,唇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笑容,低声吟诵:“肥宝,肥宝,速速归来——”
这一声轻语仿佛山谷回响,穿透阴阳两界。
此时的肥宝,魂魄正漂泊于茫茫虚空之中,意识涣散,几近消融。
就在即将彻底湮灭之际,那熟悉的声音如灯塔般照亮了黑暗——
“回来吧,孩子。”
这一下,原本昏昏沉沉的肥宝猛地一个激灵,顿时清醒过来。
他这才惊觉自己竟悬浮在半空中,心头一紧,顿时慌了神。
脱口便喊:“师祖,是您在叫我吗?”声音竟从那根燃烧的香烛中悠悠传出,带着几分虚幻。
李慕一听,心中顿时一松——总算联系上了。
只要能沟通,事情就有转机。
他立刻沉声对肥宝道:“你现在魂魄离体了,别乱动,赶紧回到肉身去!”
“啊?那我该怎么办啊!”肥宝一听,吓得声音都变了调,急得直颤。
“别怕,听我说就行。”李慕语气镇定,“照着我的话做,不会有事。”
“哦……”肥宝怯生生应了一声,随即缓缓朝李慕飘了过来。
见状,李慕眼神一亮,迅速伸出右手,朝着那团模糊的魂影抓去。
肥宝没有闪避,他本能地信任师祖,知道对方绝不会害自己。
只听李慕低声念动咒诀,指尖一震,将肥宝的魂魄稳稳送回体内。
小红这时也现出身形,轻盈跃出,重新落回桌上那只古旧的坛子中。
旁边的九叔一直屏息凝神,此刻终于长舒一口气。
果然没过多久,只见肥宝眼皮微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只是刚才发生的一切,他已经毫无记忆。
李慕心里清楚,即便肥宝不记得,他也早已猜到幕后黑手是谁。
在这小镇上,能施展这种邪术的,除了史公子和那个南洋降头师,再无他人。
想到此处,李慕冷笑一声,寒声道:
“这南洋降头师,先前用傀儡蛊尸对付我们也就罢了,如今竟敢对肥宝下手,这次绝不能再留他活路。”
肥宝正巧听见这话,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异样,像是想起了什么片段,急忙追问:
“师祖,刚刚……我是不是飘在天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慕一怔,略一思索,便耐心解释起来。
他把之前如何被史公子与降头师联手暗算的事简要说了。
肥宝听完,脸上怒意顿生,拳头都不自觉攥紧了。
李慕连忙安抚:“别激动,这笔账我一定会讨回来。”
“嗯!师祖,我信您!您一定能为我出这口气!”肥宝用力点头,语气坚定。
李慕听了,嘴角微扬。
这孩子倒是真心信赖自己,不像有些人,嘴上恭敬,实则心怀算计。
“对了,师祖,”肥宝忽然想起什么,“您说的那个南洋降头师,现在人在哪儿?”
“我知道怎么找到他。”李慕目光一凛,“我现在就带你去找他清算。”
肥宝闻言,双眼顿时发亮。
他早就想报复那个阴险之徒,只是苦于无门,如今机会竟自己送上门来,怎会错过?
他连连点头,恨不得立刻出发。
一旁的九叔见状,无奈摇头,但也明白事态严重,准备一同前往。
这时文才也从外头跑了进来,一看大家要走,哪肯独自留在义庄里清冷?
向来爱凑热闹的他,二话不说就跟了上去。
李慕领着一行人来到一处偏僻山洞前。
九叔和肥宝面面相觑,皆有些疑惑。
肥宝忍不住问:“师祖,咱们来这儿干嘛?莫非那降头师藏在这儿?”
李慕却摇了摇头,语气神秘:“他不在这里,但里面的东西对我们有用。”
说完,他率先迈步走入洞中。
三人互望一眼,满腹好奇,也紧随其后。
刚踏入洞口,一股腐烂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哇!这是什么味儿!”文才立马捂住鼻子,差点转身想逃。
三人跟在李慕身后,小心翼翼打量四周。
洞内漆黑潮湿,空气浑浊,脚下碎石遍布,头顶滴水不断。
“师祖,怎么这么臭啊?”肥宝皱着眉,小声嘀咕。
李慕轻笑一声:“自然恶心,可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南洋降头术所用之物,哪个不是污秽邪异?”
说着,他点燃火把,火光一闪,照亮前方不远处。
几只通体漆黑的鸟影骤然映入眼帘,静立不动,双目幽光闪烁,诡异非常。
“师祖,那是什么鸟?怎么看起来这么吓人?”肥宝缩了缩脖子。
“那是黑乌鸦。”李慕淡淡一笑,“专食怨气而生,寻常人见了,可是要倒霉的。”
这只黑鸦体型庞大,但飞得并不迅捷,尤其头顶生着一根雪白的尖角,锋利如刃,在昏暗光线下透着几分诡异与森然。
李慕从袖中取出一道符纸,抬手一扬,符纸如离弦之箭直射而出。
那黑鸦见状,竟似认得此物,翅膀一振,慌忙调头欲逃。
李慕冷眼望着它的背影,心底冷笑。
这些乌鸦看似凶煞,实则笨重迟缓,反应也慢,对他而言不过是掌中之物,轻易便可制伏。
果不其然,符纸须臾间便追上黑鸦。
符纸尚未落地,已凭空自燃,烈焰腾起,瞬间将那乌鸦焚为灰烬。
文才和肥宝见状,也纷纷动手驱赶其余的黑鸦。
正当文才伸手欲擒一只时,却被九叔一把拽住手腕,硬生生拦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