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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闯入
    然后她迈步走向门口。

    没有奴仆搀扶,没有泪痕,没有不情不愿的拖沓。

    她的步伐平稳、从容,像是在走一条她必须走的路,仅此而已。

    两个奴仆面面相觑,赶紧跟了上去。

    洛九夭走下楼梯的那一刻,正厅里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她。

    宾客约有三百余人,都是这鬼族里面有头有脸的人物,巫医,祭司,士兵头领等等。

    当洛九夭出现在楼梯顶端时,所有的窃窃私语都停了。

    安静了整整两秒。

    然后,那些窃窃私语以更高的音量爆发了。

    “这就是温支子要娶的妻主?”

    “长得倒是绝色……就是太冷了,你看那眼神,跟看死人似的。”

    “啧啧,温支子这次可是赚大了。”

    “赚?我看悬。这种女人,不好养,我们都对他的来历不都知底吗?”

    洛九夭对那些目光和议论视若无睹。

    她走下楼梯,红裙在台阶上拖曳,像一道缓缓流淌的血河。

    正厅的布置比昨天更加隆重。红地毯从楼梯口一直铺到大门口,两侧摆满了花架,花架上是一盆盆名贵的灵植花卉,散发着淡淡的花香和灵气。屋顶上挂满了红灯笼和兽皮,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囍”字,用纯金打造,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正厅的最深处,摆着两张太师椅,那是给高堂坐的。

    温承的那失踪的父母居然坐在那。

    温承自然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但他立马调整好了表情,站在太师椅旁边,看到洛九夭走下来,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

    那笑容比之前更加用力,像是在用力证明“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他迎上去,伸出手,想要牵住洛九夭的手。

    洛九夭的手垂在身侧,没有抬起来。

    温承的笑容僵了一瞬。他的手指在空中悬了零点几秒,然后自然而然地改为虚扶的姿势,将手放在洛九夭的腰侧——但并没有真正碰到她,因为洛九夭在他手靠近的瞬间,微微侧了一下身体。

    那个动作幅度很小,只有温承自己能感觉到。

    但他的脸色还是变了一下。

    站在一旁的主持的是是一个祭司,穿着一身紫色的礼服,手里捧着一卷红绸。

    他看到温承和洛九夭站到了位置,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悠长而洪亮的声音唱道:

    “吉时已到——新人就位——!”

    三百多位宾客安静下来。

    司仪展开红绸,开始念诵婚礼的祝词。那些词藻华丽而冗长,什么“天作之合”“琴瑟和鸣”“白头偕老”,一字一句地在空旷的正厅中回荡。

    洛九夭站在那里,目视前方,面无表情。

    温承站在她身边,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但他的余光一直在观察洛九夭。

    她在听吗?她在想什么?她有没有哪怕一丁点的感动或者不甘?h司仪念完了祝词,转向温承的父母:“请高堂受礼——”

    温承的父母端坐在太师椅上,等待着新人行礼。

    司仪唱道:“一拜天地——”

    温承弯腰鞠躬。

    洛九夭没有动。

    正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司仪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脸上的笑容僵成了一个尴尬的弧度。三百多个宾客的窃窃私语全部消失,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穿着大红嫁衣、笔直站着的女人身上。

    温承直起腰,侧头看向洛九夭。

    他的嘴角还在笑,但眼睛里的怒火已经烧到了眼底。

    “拜。”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语气里带着命令。

    洛九夭微微偏头,看了他一眼。

    并没有理会他。

    温承有些着急,伸出手想强制的让洛九夭进行拜这个动作,但是洛九夭立马后退进行了防范,让温承扑了个空。

    温承有些恼怒,刚想再动手,就听到了主台上他的阿母的声音。

    “承儿,别这样。”

    温承听到这句话,脸上的怒气才堪堪下去,洛九夭只是看向那说话的妇人,应是那温承早已消失许久的父母,他俩的脸色都白的不正常,而且看着非常的沧桑。

    只见那老妇人挥挥手,说两句话就得喘一下。

    “也不用整这些没用的,直接让大家沾沾你的喜气,吃饭吧。”

    温承听到这话也乖乖的下令,在场的所有人也收起了看热闹的心思,开始低头干饭。

    可是温承心里依旧有气,见洛九夭当众这么不给他面子,大步流星跨过去,一只手狠狠捏住她的下巴,作势就要吻下去。

    洛九夭肯定是不干的,拼命挣扎,却还是因为异能被封印而动弹不得。

    洛九夭心中一发狠,准备让小八解开封印,刚才环顾了一圈,都没看到温暖,本来是想晚上再走,给温承一点面子让他不至于闹得太难看,这一下看样子没必要了。

    温承的嘴唇离洛九夭的脸不到三寸。

    就在这一刻——

    宫殿的大门炸了。

    不是被推开,不是被撞开——是炸开。整扇石门连同门框一起被一股巨力轰飞,碎石和木屑像弹片一样向正厅内飞溅,砸翻了两张酒桌,汤水四溅,宾客们惊叫着四散躲避。

    烟尘弥漫中,四道身影从破碎的大门走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身形颀长,一袭冰蓝色的长袍在无风中自动飘拂,周身缠绕着浓郁得近乎液态的水系灵力。他的面容冷峻如雕刻,眉宇间带着一种久居高位者才有的沉稳威压,但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的是——怒意。

    五星水系,慕禹。

    而剩下的几人脸色也好不到哪去,林风熠,顾北,凤凌,温时瑜脸上各种各样的表情,愤怒,思念,急切等等。

    他的目光穿过满室的烟尘和狼藉,越过三百多个惊慌失措的宾客,精准地锁定了站在角落的洛九夭。

    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里,瞬间涌上了水光。

    “夭夭——”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正厅。

    洛九夭自己也懵了,这温时瑜搞什么名堂?

    温承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认出了那四个人的异能波动——五星,全部是五星。一个水系、一个黑火系、一个风系、一个光系。

    明明才一个多月的时间,这四个人就从四星飞升到五星。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他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四人,又看了一眼站在角落的洛九夭,最后看了一眼满堂的宾客——三百多人中虽只有几人三星、甚至四星初期,但是上来帮帮忙也算够用。

    温承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从惊愕转为阴沉,又从阴沉转为一种商人式的精明。他站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被酒水溅湿的衣襟,用一种“主人”的姿态面对四人。

    “诸位。”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还带上了一丝笑意,“今天是我温承的大喜之日,诸位远道而来,我本该设宴款待,而且之后咋们都是一家人,侍奉一个妻主,但你们这样——”他看了一眼破碎的大门,摊了摊手,“不太礼貌吧?”

    慕禹终于将目光从洛九夭身上移开,看向了温承。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平静的、不容置疑的审判。

    “她根本不愿嫁于你。”慕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温承的耳朵里,“你绑了她,逼她跟你在一起,这件事,你必须给一个交代。”

    温承听到慕禹的这话不屑的哼了一声。

    话音落下的瞬间,温承的身上爆发出了一股强大的暗系波动。

    五星巅峰的暗系异能——那股黑暗不是普通的黑色,而是一种浓稠得近乎液态的、不断吞噬周围光线的“深渊之暗”。暗能量从他的体内喷薄而出,在他身周凝聚成一条盘旋的暗龙,龙身由纯粹的暗系吞噬之力构成,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没,留下一片片灰败的虚空。他的眼睛在暗能量的映照下变成了两团幽紫色的暗焰,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与此同时,温承大喝一声:“各位宾客!今日有人搅我婚宴,伤我颜面——还请诸位助我一臂之力!事后我必有重谢!”

    三百多位宾客中,有大约一半人犹豫了一下,然后站了出来。

    他们有各自的理由——有的是温承的朋友,有的是欠了温承的人情,有的是因为是温承的部下,还有的单纯是觉得“四个外乡人闯进来砸场子”太过分了。

    五十多个异能者从宾客中走出,站在温承身侧或身后。他们的异能属性各异——木、水、火、土、风,各种颜色的光芒在正厅中交织成一片绚烂而混乱的光海。他们的星级从三星到四星初期不等,虽然参差不齐,但五十多个人站在一起,那股气势依然惊人。

    温承站在最前方,暗龙在他头顶盘旋,他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商人式的笃定笑容。

    “四个五星,打我一个,我不怕。”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自信,“但我这里有五十多个帮手。你们确定要打?”

    慕禹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侧头,对身边的三人说了一句:“九夭在那边。别伤到她。”

    凤凌的嘴角咧开,露出一个冷漠的笑容。他的黑火在身周猛地膨胀,黑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将正厅的屋顶都烧出了一个窟窿。

    “终于可以动手了。”

    林风熠吹了一声口哨,身形化作一道青白色的流光,消失在原地。

    温时瑜依然没有说话。他只是抬起了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柔和的白色光芒——那光芒看起来温暖无害,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按在了他们的肩上。

    光系异能,净化领域。

    那团白色光芒从她的掌心扩散开来,无声无息地覆盖了整个正厅。温承那边五十多个异能者中,有三四个异能属性偏暗的忽然闷哼一声,身上的异能波动骤降——他们的暗系或阴属性异能在光系的净化领域中受到了天然的压制。

    温承本人的暗系波动也微微颤抖了一下。光系对暗系有天然的克制,即使他是五星巅峰,在温时瑜的净化领域中也无法完全不受影响。

    但他咬了咬牙,没有退路。

    温承右手一挥,暗龙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那是暗系能量震荡虚空产生的次声波,普通人听了会直接昏厥,异能者也会感到头晕目眩。暗龙朝四人猛扑过去,所过之处,空气中的灵气被吞噬殆尽,留下一道灰白色的死亡轨迹。

    战斗,正式打响。

    凤凌第一个迎上了那条暗龙。

    黑火与暗龙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黑火燃烧的是能量本身,而暗龙吞噬的也是能量——两种力量在空中碰撞,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而是产生了一种诡异的“相互湮灭”效应。黑火在吞噬暗龙的能量,暗龙也在吞噬黑火,两股力量在空中僵持、撕扯、最终同时消散,迸发出一圈无形的能量涟漪,将周围的桌椅全部震成齑粉。

    正厅的屋顶被掀飞了一大片,碎石和瓦砾如雨点般落下。

    凤凌站在湮灭的中心,黑火在他身上燃烧成一具黑色的铠甲,他的眼睛在火光中亮得吓人。

    “五星巅峰暗系?”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就这?”

    他双拳一合,黑火在他身前凝聚成一柄巨大的黑色战斧,斧刃上缠绕着细密的黑色闪电。他双手握斧,凌空劈下——

    黑火战斧带着撕裂空间的力量,朝着温承的头顶斩落。

    温承的脸色一凛,暗系能量在他头顶凝聚成一面厚实的暗影之盾——那不是普通的盾牌,而是一个微型的吞噬领域,任何接触到它的能量都会被吸收、转化、消散。黑火战斧劈在暗影之盾上,斧刃上的黑火被暗影之盾疯狂吞噬,但暗影之盾本身也在黑火的灼烧下不断蒸发。

    两股力量在僵持。

    温承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五星巅峰对五星黑火系,暗系与黑火系相互克制,谁也无法快速压倒谁。但他有五星巅峰的底蕴支撑,暗影之盾虽然在蒸发,但蒸发的速度比预想的要慢,而且还有温时瑜的光系领域对他造成影响。

    “还愣着干什么!”温承大喝一声,“动手!”

    五十多个异能者如梦初醒,各种属性的攻击如潮水般朝四人倾泻而去。火球、冰锥、风刃、——五彩斑斓的攻击在空中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铺天盖地地罩下来。

    慕禹动了。

    他的水系异能在这片没有水的石头宫殿中本应受限,但五星水系的恐怖之处在于——他们可以从空气中、从土壤中、甚至从敌人的血液中提取水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