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没有什么作用,那东西一旦粘上,永远抹除不掉。
最后影渊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一小团黑火将自己一点点的蚕食殆尽,弥留之际,它竟是笑了。
“老蛟,你死的也不冤。”
说完,影渊兔朝着洛九夭点点头,身体被黑火燃烧殆尽,只剩下一颗拳头大般的黑色兽精在空中缓缓漂浮。
洛九夭也因为失血过多加力竭晕倒在地上,那一块黑色的兽精自己飞到了洛九夭的额头上,那如星空一般的黑色的光,闪烁着包裹住她全身。
银白色的茧壳已经消散,她的身体漂浮在虚空中,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意识回笼的第一秒,她感觉到了体内的变化——
暗系异能,五星。
那股纯黑色的能量在丹田处凝聚成一颗稳固的结晶,表面流淌着深紫色的纹路,与银白色的空间系结晶遥相呼应。
两颗五星结晶在体内缓慢旋转,像是两颗相互绕转的星辰,彼此之间有一种微妙的共鸣。
而精神系——依然停留在四星。但瓶颈已经松动,像是一扇被敲出裂纹的门,只差最后一脚。
洛九夭活动了一下身体,完好如初。
左臂血肉重新长了出来——在暗系五星的修复下,碎肉再生并不是难事。
右肩的缺损也已经愈合,新生的皮肤光滑如初,连疤痕都没有留下。只有那些深入骨髓的战斗记忆,提醒着她不久前那场惨烈的厮杀。
她抬手看了看掌心,五指握紧,再松开。
五星暗系。
加上五星空间系。
双五星。
在这片星域中,双五星的异能者屈指可数,而像她这样同时拥有空间系和暗系两个强大属性的,更是绝无仅有。
但她没有时间庆祝。
该回去了。
洛九夭深吸一口气,银白色的空间之力在她身周涌动,凝聚成一道狭长的时空裂缝。
她一步跨入裂缝,身形消失在这片虚空中。
刚回到房间,洛九夭就听到自己房门外传来的吵闹声。
而小八看到她回来后也松了口气。
“夭姐,幸好你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都要去找你了。”
“怎么了?”
“你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洛九夭拍了拍身上的灰,确定自己身上看不出什么疑点之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就只见大门两侧挂满了红色的兽皮,兽皮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吉祥纹样,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门楣上贴着一对硕大的红双喜字兽皮,兽皮崭新,血迹未干。
石板小径两旁摆满了盛开的红色花卉。
宫殿内部传来说笑声、脚步声、搬动重物的闷响,还有人在高声指挥:“那个花瓶放在左边!不对,再往右一点——对对对,就是这个位置!”
洛九夭站在门外,暗紫色的瞳仁倒映着满眼的红色。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她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她迈步走进大门。
穿过门廊,进入正厅——这里的变化更大。
原本空荡荡的石头大厅被彻底改造了,地面铺上了大红色的地毯,地毯上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
四面的石墙上挂满了红色的帷幔,帷幔之间点缀着金色的兽晶和玉石坠子。
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桌上铺着红色桌布,摆满了各色果品、点心和酒水。
十几个人正在忙碌。有的是仆从打扮,正在擦拭桌椅;有的是工匠,在调整墙上的灯笼;还有一个穿着兽皮的男子,站在大厅中央,双手叉腰,满脸得意地环顾四周,像是一个将军在检阅自己的阵地。
那个中年男子就是温承。“那个花球再挂高一点!”温承指着屋顶,声如洪钟,“对,就是那个位置——今天必须把婚房布置好,明天就是良辰吉日!”
他转过身,正好对上洛九夭的目光。
那双暗紫色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温承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脸上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张开双臂做出一个欢迎的姿态——
“九夭!你来了!”
他的声音热情洋溢,像是在迎接久别重逢的爱人。
洛九夭没有动。
她就站在正厅的入口处,身后的黑暗衬得她气质更加低沉。
她的身上没有任何红色的元素。
在这满室的喜庆中,她像一抹不协调的黑色。
“我在问你话呢。”温承走近了,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底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他转过身,对着那些仆从工匠挥了挥手:“来来来,见过夫人!”
十几个仆从工匠纷纷停下手中的活,朝洛九夭弯腰行礼,齐声道:“见过夫人!”
声音整齐划一,显然是排练过的。
洛九夭的目光扫过这些人,最后落回到温承身上。
她没有回礼,没有点头,没有任何表示。
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块黑色的礁石,任由温承的热情像海浪一样拍打过来,然后无声地退去。
温承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压低声音,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语气说:“九夭,你别这样。这么多人看着呢,给我留点面子。”
洛九夭看了他一眼。
那双暗紫色的眼睛里依然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厌恶,甚至没有冷漠。那种空白的、完全没有任何反应的眼神,比任何敌意都更让人不安。
因为这意味着,她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洛九夭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楼下传来温承的吆喝声:“继续布置!灯笼还差两个!那个花球歪了——对,就是这样!”
仆从们应答的声音、搬东西的声音、说笑的声音,混成一片嘈杂的热闹,从楼下涌上来,像潮水一样拍打着这间安静得近乎凝固的婚房。
洛九夭第一次在这个地下宫殿里面感受到了人情味。
洛九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五指张开,握紧。她的目光落在墙上的红双喜字上,久久没有移开。
那目光里没有恨意,没有委屈,没有任何可以被解读为“情绪”的东西。
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冷静。
像是在看一道需要解的题。
楼下的热闹还在继续。
温承的笑声、仆从的恭维声、灯笼挂上屋檐的声响、绸缎被风吹动的沙沙声——所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汇成一首属于胜利者的交响乐。
而在这首交响乐的最高处,在那个贴满红双喜字的婚房里,洛九夭安静地坐着,像一块被扔进沸水的冰。
她不急。
洛九夭对现在的自己充满信心,双五星的她肯定能从温承手里逃脱,就怕温暖。
但是很罕见的,自从一个月之前,温暖试探过自己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出现了。
如果温暖不插手,洛九夭相信明晚就是自己的逃脱之时。
但是……
洛九夭眸色沉了一沉,逼迫自己不再想下去,转身准备回屋思考接下来的对策。
刚转身,她的右手就被狠狠抓住,那力道之大,令洛九夭吃痛的嘶一声。
洛九夭不满的向身后看去,温承,应该说是温承的第二人格,现在占据温承身体的主导地位。
“我的妻主,你去哪啊。”
温承坏笑着一使劲,直接将洛九夭抱到自己的怀里,然后轻嗅着她发间。
“正香啊,妻主。”
洛九夭被他的行为惹恼了,见在他的怀里挣脱不了,反手一个高踢腿,一脚踢在他的脑门上。
温承一时反应不及,只感觉脑袋一个天旋地转,然后手就不自主的松开了。
洛九夭趁机从他怀中跳了出来,警惕的看着他,一边看,一边往后退。
温承揉了揉发痛的脑门,眼神中居然透露出了杀意。
洛九夭心里咯噔一下,已经跟小八打好了招呼,一个不对劲就给自己的封印解开。
虽然自己刚经历过大战,身体还没恢复过来,但如果不打架只是逃跑的话,应该还是绰绰有余。
但好在下一秒,温承这眼光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看来第一人格顶号了。
温承看着警惕地看着自己的洛九夭,赶紧轻声安抚。
“九夭,没事了,没事了,你别怕。”
洛九夭看着眼前的温承,确定他恢复了正常之后,这才收回防备。
“你来看看这边还有什么地方需要进行改善?”
温承想借机缓和一下他和洛九夭的关系,但他刚往前走一步,洛九夭就往后退一步,随后转身回了自己的屋。
温承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脸上不由自主地出现了一抹怨恨。
双拳不由自主的捏紧,随后又好似想到些什么,无奈的笑了笑,双手放松。
而洛九夭回到屋内就倒在床上,本来已经疲惫的身体在沾到床之后,立马睡了过去。
而小八就在一旁尽职尽责的看着外面,防止温承进来吃她的豆腐。
洛九夭是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
正午的假阳光从树冠的缝隙中漏下来,碎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落在石板小径上。
石头宫殿今天格外的红。
从山脚到宫门,沿途的每一棵树上都系着红绸,每隔十步便挂着一盏红灯笼,灯笼上写着“囍”字。宫门两侧摆满了花篮,花瓣上还带着晨露。一条大红地毯从宫门一直铺到正厅深处,两侧站着两排穿着统一红衫的仆从,手里捧着花、香炉和礼器。
温承站在正厅门口,一身大红色的新郎礼服,头戴镶玉的金冠,腰间系着暗红色兽皮,好一副温润公子的气象。
他的目光不时瞟向二楼的楼梯口。
洛九夭还没有出现。
从昨晚到现在,她一直待在那间婚房里,没有出来过。仆从送去的晚饭原封不动地被端了出来,送去的嫁衣被放在门口的地上,没有人接。温承派了两个奴仆去帮她梳妆,奴仆回来时脸色都不太好看,说夫人不让她们进门。
温承的笑容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但他很快调整了表情,转身对身旁的一个管事低声吩咐:“再去催。吉时快到了。”
奴仆小跑着上了楼。
温承抬起头,看着二楼的窗户。窗帘紧闭,看不到里面的任何动静。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腰间兽晶上摩挲着,指腹反复摩擦着兽晶上雕刻的螭龙纹。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是温承,在这个世界就没有他得不到的东西,有多少个雌性想爬上他的床?全被他一一拒绝了,除了洛九夭。
但她的沉默让他不安。
那种不安不是来自于恐惧——他不认为一个雌性能对他构成什么威胁。
而是来自于一种更深层的、更微妙的东西:他掌控不了一个人的心,即使他掌控了她的身体、她的自由、她的一切。
这种感觉让温承很不舒服。
他是一个习惯掌控一切的人。在他的世界里,所有的交易都应该有明确的条款和预期的回报。
他给了洛九夭一个盛大的婚礼,一座精心布置的石宫,一个名正言顺的妻主的位置——他应该得到相应的回报。哪怕不是爱情,至少应该是顺从、感激、或者最起码的……配合。
但她连门都不肯开。
一个奴仆从楼上跑下来,气喘吁吁地说:“主子,夫人还是不开门。奴仆们跪在门口求了半天,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温承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的表情,像是暴风雨来临前那种沉闷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宁静。
他的嘴角微微下撇,眼睛眯了起来,原本还算温和的面容忽然变得有些狰狞。
“让开。”
他大步走向楼梯,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在木质的楼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婚房的门关着。
门上贴着红双喜字,两个丫鬟跪在门口,眼眶红红的,见到温承上来,连忙低下头让到一边。
温承没有敲门。
他一脚踹开了房门。
木门猛地撞在墙上,发出震耳的响声,门上的红双喜字被震落了一片,飘飘悠悠地落在地上。
洛九夭坐在窗边的椅子上。
她已经换上了那套送来的嫁衣——不是她主动穿的,而是今早奴仆们跪在门外哭求的时候,她自己从地上捡起来穿上的。
大红色的兽皮嫁衣裁剪合身,金线绣着凤凰和牡丹,裙摆铺在地上,像一朵盛开的红花。
她的紫黑发被简单地挽了一个髻,没有戴任何首饰,发间只有一根她自己的暗色兽晶发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