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森林,王国第四集团军营地
夜色下的黑森林,杀机四伏。
原本应是“盟友”的帝国旧贵族——斯沃德鲍与恩多戈家族,此刻却如同最狡猾的猎人,依托复杂地形和提前布置的结界陷阱,与远道而来的王国第四集团军展开了一场惨烈的拉锯战。
王国士兵的士气既愤怒又迷惑。
他们奉皇室之命,以“支援友邦平乱”为名,实则怀着瓜分帝国西境的野心而来,却没想到迎接他们的竟是“盟友”冰冷的刀锋。
这一切让他们感觉自己像是一头撞进了蜘蛛网的飞蛾。
主营帐内,气氛压抑。
“报告长官!敌人设下的三重复合结界已被我方随军大魔法师团队全部破解。通道已打开,大军可随时向前推进!”
一名传令官快步走入,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后的振奋。
端坐主位的王国第四集团军指挥官,一位面容阴鸷、眼神锐利的中年将领,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很好。” 他敲击着桌面,“帝国旧贵族这帮蠢货,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还是内部出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变故,竟敢临阵反水,莫名其妙地攻击我们。”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军事地图前,手指点在黑森林的位置:“不过,这样也好。既然他们先撕破脸皮,那我们也不必再有任何顾忌。”
“传令下去,将这支不识好歹的旧贵族军队,就地歼灭!然后,按照原计划,顺势直插帝国西境三洲,占领战略要点,等待王国主力后续跟进!”
“遵命!”帐内几位高级军官齐声应道。
“长官,”一名参谋犹豫了一下,问道,“皇都那边……旧贵族原本承诺的城内接应和内乱……”
指挥官冷笑一声,摆了摆手:“不必理会了。不管旧贵族内部发生了什么,他们现在攻击我们,就已经是王国的敌人。”
“让他们在皇都和帝国军队狗咬狗,正好替我们吸引了帝国主要兵力。至于我们承诺的‘支援’?”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冽:“既然是他们先背叛了盟约,我们又何必去执行那份可笑的约定?”
“传令全军,我们是‘应邀’而来,却‘遭遇帝国叛军与不明势力联合伏击’,被迫‘自卫反击’并‘追击残敌’!”
他大步走出营帐,外面篝火通明,数千名王国士兵正在紧张地整备。
指挥官跳上一处高台,运足斗气,声音传遍营地:
“所有人听令!旧贵族背信弃义,偷袭我军!帝国无道,纵容叛逆!此等耻辱,必须以血洗刷!”
“天亮之前,发动总攻!以最快速度,碾碎前方一切阻碍!让帝国的土地,见证我王国勇士的武勇!”
“杀——!!!”营地里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战吼,被欺骗的愤怒和对财富土地的贪婪交织在一起,化为熊熊战意。
然而,就在王国军队摩拳擦掌,准备一鼓作气吞掉面前虚弱的旧贵族军队时——
帝国旧贵族防线,后方指挥所。
“家主大人,我们利用地形布置的三重结界,刚刚被王国军破解了。他们正在集结,看样子天亮前就会发动全面进攻。”
一名浑身浴血、铠甲残破的恩多戈家族军官沉声汇报,脸上写满了疲惫。
他们人数本就处于绝对劣势,能支撑到现在,全靠提前准备和对方初期的混乱。
头发花白、面容更加枯槁的恩多戈家主,听完汇报后,只是无力地摆了摆手,眼中早已没有了昔日的野心光芒,只剩下一种看透一切的麻木和一丝解脱。
“知道了。我们这么点人,能拖住王国这支主力集团军这么久,消耗他们这么多精力和补给,已经算超额完成任务了。接下来的事情……”
他望向更后方的黑暗山林:“就交给‘后面’那些人吧。”
“后面的人?” 军官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您是说斯弗特沃德公爵和其他新贵族家族派来的‘援军’?”
“可是……他们从战斗开始就一直在后方按兵不动,眼睁睁看着我们的人一个个倒下,他们……真的是来支援我们的吗?”
恩多戈家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大概……是吧。不过,现在看来,不到我们防线彻底崩溃、失去所有价值、王国军也消耗到一定程度之前,他们是不会真正动手的。”
他叹了口气,声音沙哑:“这帮新崛起的家伙,做事越来越‘精明’……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就在这时——
“报——!!!”一名斥候连滚爬爬地冲进指挥所,声音因极度的惊骇而变调,“家主!有情况!后方!后方出现大规模军队!”
“什么?!” 恩多戈家主猛地站起,带倒了椅子,“王国军分兵绕后了?!”
“不,不是王国军!他们还在正面集结!”
“那是……新贵族的援军终于动了?”
“也……也不是!”
“那到底是什么?!快说!”恩多戈家主厉声喝问,心脏莫名地狂跳起来。
斥候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是银……是银枪的天马!”
“什么?!” 恩多戈家主和帐内所有军官同时失声惊呼。
不等他们做出更多反应,一股磅礴、整齐、冰冷如钢铁洪流的恐怖气息,已经从他们防线的后方,由远及近,如同实质般碾压过来。
恩多戈家主冲出指挥所,看向后方。
只见在黎明前最深的夜色与淡淡的月光交织下,一支军容整肃到令人窒息的骑兵队伍,正如同从神话中走出的军团,沉默而坚定地朝着他们防线所在的方位,踏着精准划一的步伐,稳步前行。
最前排的骑士,身着一体锻造的秘银板甲,甲胄在月光下流转着冷冽而炫目的银辉,仿佛自身就是光源。
他们手中紧握的银色骑枪长度惊人,枪尖寒芒凝聚,仅仅是静止持握,就散发着无坚不摧的锋锐之意。
骑士的面容笼罩在带有护面甲的头盔之下,只露出一双双冰冷、专注、毫无情绪波动的眼睛。
他们胯下的坐骑,并非血肉之躯的战马,而是经由帝国最高炼金工坊打造的炼金构装体——构造战马。
这些金属造物动作协调流畅,踏地无声,眼中闪烁着幽蓝的魔力光芒,与背上的骑士气息完美相连。
而在阵列的最前方,几位气息明显更加深沉内敛的骑士首领,骑乘的则是大陆罕见的魔兽,独角马。
这些强大的生物同样披挂着特制的银色马铠,头顶的螺旋尖角缠绕着细微的电光,鼻息喷吐间带着风元素的气息。
最令人震撼的,并非是某个个体散发出的超凡威压,而是这支军队整体所散发出的气势。
近千名骑士,连同他们的坐骑,气息仿佛通过某种玄妙的阵列联结在一起,浑然一体。
他们的斗气、他们的意志、他们冲锋的势能,仿佛都汇聚成了一股无形的、足以摧垮山岳、撕裂军阵的钢铁洪流,其威势,远超他们个体实力简单相加的总和!
帝国四大特殊兵种之一,被誉为“帝国之矛”、“战场清道夫”的传奇军团——银枪的天马!
恩多戈家主怔怔地看着这支如同银色潮水般涌来的军团,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几乎让他喘不过气的压迫感,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到茫然,最终化为一抹苦涩到极致的、掺杂着释然的笑意。
“呵……呵呵……银枪的天马……索尔……我的皇帝陛下……”他低声喃喃,声音干涩,“你可真是……让我们好等啊……”
他明白,这支军团的到来,意味着皇帝陛下已经亲自下场,对王国的反击正式拉开序幕。
而他们这些先锋……使命,大概真的完成了。
与此同时,王国第四集团军的前沿哨塔也第一时间发现了这支出现在敌人后方、却又明显不是旧贵族部队的银色洪流。
“那是什么?!”
“银色铠甲……银色长枪……构装战马……独角马?!”
“是帝国军!是帝国的援军!”
“不对……这个制式……这个气势……难道是……”
几个有见识的王国高级军官在看清那面在阵列上空无声飘扬的、绣着银枪与天马图案的旗帜时,脸上血色瞬间褪尽,眼中被纯粹的恐惧所填满。
“银枪的天马?!帝国四大特殊兵种之一!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不是在东部开拓吗?!”
指挥官的声音都变了调,之前的冷酷和自信荡然无存,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支传奇军团的恐怖战力,那是在过去国战中,曾经以劣势兵力正面击溃王国数个精锐军团的存在。
然而,银色洪流并未因敌军的惊骇而有丝毫停滞。
阵列中央,一名手持军团战旗的骑士首领,缓缓抬起了手中的银枪,动作平缓而坚定,仿佛只是在进行日常的演练。
他银枪的枪尖,平平地指向了前方灯火通明、陷入混乱的王国军营。
然后,一个平静、清晰、不带任何情绪起伏,却如同凛冬寒风般刮过整个战场的声音,通过某种扩音魔法,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王国士兵和旧贵族残兵的耳中:
“银枪的天马骑士团,听令。”
没有激昂的战前动员,没有多余的废话。
只有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蕴含着令天地变色的杀伐决断:
“碾碎敌人。”
“轰——!!!”
下一瞬,千骑同时启动!没有震天的呐喊,只有整齐划一、如同闷雷滚动的铁蹄踏地声。
炼金战马的关节发出低沉的能量嗡鸣,独角马发出短促的嘶鸣,银色的洪流瞬间由静转动,加速之快令人咋舌。
骑士们放平了手中的长枪,冰冷的枪尖在黎明前的微光中汇成一片死亡的森林!
钢铁、纪律、斗气、意志……所有的一切,都完美地融合在这道恐怖的冲锋阵列之中,化作一股无可阻挡的毁灭力量,朝着王国第四集团军的正面,狠狠撞去。
王国指挥官声嘶力竭的吼叫,士兵们慌乱的抵抗,刚刚提振起来的士气,在这银色洪流的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叹息峡谷,王国第六集团军临时指挥部
通讯水晶的光芒忽明忽暗,里面传来第四集团军通讯员带着惊恐与绝望的嘶吼:
“第六集团军!第六集团军!收到请回答!支援行动是陷阱!重复,支援行动是陷阱!我们在帝国黑森林遭到旧贵族和……和帝国‘银枪的天马’的联合袭击!损失惨重!请求立刻支援!请求立刻……”
声音戛然而止,通讯被迫中断,只留下“滋滋”的噪音和令人心悸的沉默。
第六集团军的通讯官脸色惨白,握着通讯水晶的手微微颤抖。
他抬起头,看向身前面色凝重的将军和参谋们,再看向与他们对立的那道身影,张了张嘴,却感觉喉咙发干。
“报告……第四集团军……恐怕……我们无法提供支援了……”
“什么!难道你们也遭遇帝国军队的袭击?!”
“不……不是……”
“我们遭遇的……是……”
“帝国皇帝……索尔·奥丁森……”
峡谷的入口处,一个高大、挺拔、身着简单黑色常服的身影,正独自一人,缓步朝着他们这座驻扎了上万精锐、戒备森严的王国集团军营地,平静地走来。
没有千军万马相随,没有磅礴的气势外放。
但仅仅是他的出现,仅仅是“索尔·奥丁森”这个名字,就如同最沉重的阴云,笼罩了整个叹息峡谷,让空气都变得粘稠、冰冷,让所有王国士兵的心脏,都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停止跳动。
一人,可敌一军。
一人,即是天灾。
帝国皇帝,亲临南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