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还在笑。
他们还不知道。
他攥紧那本复印本,站起身,往家的方向跑去。
他得告诉家里人。越快越好。
而在沙漠之心,沙特王宫里,却是一片肃穆。
卡特亲王站在国王面前,低着头。
国王看着桌上那份刚刚签署的协议,沉默了很久很久。
终于,他抬起头,看向卡特亲王。
“卡特尔,你做对了。”
卡特亲王猛地抬头。
国王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座灯火辉煌的城市。
“这个地方,我们守了这么多年。石油,财富,权力,我们都守住了。但现在……”
他顿了顿,声音苍老,“有些东西,不是你想守就能守的。”
他转过身,看向卡特亲王。
“告诉所有人。从今天起,我们不再是沙特人。我们是华国人。”
当晚,沙特国家电视台播出国王的电视讲话。
镜头前,这位统治了这个国家几十年的老人,用颤抖但坚定的声音,宣布了那个震惊世界的决定——
“沙特阿拉伯王国,正式并入华国本土生存基地。”
“全体沙特国民,将成为华国公民,迁往蒙古省。我们的故乡,会有人继续守护。但我们的未来,在那个能守护我们的地方。”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镜头。
“我知道,很多人会哭,会舍不得。我也是。但我要告诉你们——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全国沉默。
有人落泪。有人沉默。有人跪地祈祷。
但没有人公开反对。
因为他们都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而在蒙古省边境线上,一排排新建的居住区已经点亮了灯光。
那是三千多万人的新家。
那是从“他们”变成“我们”的地方。
晨曦基地,总控中心。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实时更新着全球各地的卫星图像和数据流。
季子然站在屏幕前,琉璃般的眸子映照着点点光点——
那是红都红场上排队领手册的人群。
是光之城超市门口的空货架。
是熊之城街头痛哭的老太太。
是沙漠之心王宫里沉默的国王。
是蒙古省边境线上那一排排温暖的灯光。
林澜走到她身边,轻声说:“洛夫斯基公开了。乔治含糊了。奥莱德……封了。”
季子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屏幕。
林行之跑过来,仰着小脸问:“妈妈,他们会没事吗?”
季子然低头看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有些人会。有些人不会。”
林行之眨眨眼睛,似懂非懂。
季子然直起身,看向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数据。
“这是文明的筛选。”
她轻声说,“愿意自救的人,会抓住机会。躺平的人,会被淘汰。”
“我们能做的,是守好自己的门,然后让世界看看——”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认真对待危机的人,会活成什么样。”
窗外,夜色深沉。
远处的地平线上,暗红色的光芒隐隐闪烁——
那是华国边境线上,正在修建的第二道防御工事。
灯光绵延数千公里,如一条蜿蜒的巨龙,守护着这片即将迎来风暴的土地。
而在那巨龙的身后,无数人正在为即将到来的长夜,做着最后的准备。
九月二十七日,凌晨五点。
赵铁柱被一阵轻微的震动惊醒。
他拿起枕边的参赛证,上面显示着一条新消息:
“守望联盟全体成员,请于今日上午九点至晨曦基地训练场集合。有特殊任务。——季子然。”
赵铁柱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轻轻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家属区的灯光星星点点。
远处,训练场的探照灯依旧亮着,隐约能看到夜训的队伍在奔跑。
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周小豆。
小家伙蜷缩成一团,小脸上带着安心的神情,嘴角甚至还有一点口水的痕迹。
赵铁柱轻轻笑了笑,拉好被子,又走回窗边。
他忽然想起,一个月前,他们还在那个废墟一样的模拟赛场里拼命。
一个月后,他们已经住进了这座堡垒深处最核心的住宅区,成了那些“元老”的邻居。
而明天,他们又有新任务了。
他不知道那任务是什么,但他知道,季子然亲自发的通知,肯定不简单。
他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那条绵延数千公里的“巨龙”,忽然觉得,心里有一股说不清的热流在涌动。
那不是害怕。
那是——期待。
身后,周小豆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声:“铁柱叔……”
赵铁柱回过头,轻声应道:“在呢。”
周小豆没再说话,又沉沉睡去。
赵铁柱走回床边,在床沿坐下,看着这个和他相依为命的小家伙。
一个月前,这孩子还只会躲在他身后,用小脸埋进他的颈窝。
一个月后,这孩子已经能在赛场上帮他挡危险,能站在记者面前说不怕,能被季子然亲自约见,能被邀请加入那个“龙魂少年预备班”。
他伸手,轻轻抹掉周小豆嘴角的口水,笑了。
“豆豆,咱们的路,还长着呢。”
窗外,夜色渐渐褪去。
东方天际,第一缕曙光正在悄然浮现。
九月二十七日,上午八点。
晨曦基地训练场。
赵铁柱带着守望联盟的十五人站在集合点,等着季子然的到来。
周小豆站在他身边,小脸认真,身上穿着那套缩小版的月白色队服,头发被周外婆梳得一丝不乱。
王大力在旁边搓着手,小声嘀咕:“特殊任务……啥特殊任务啊?不会是又要打什么大怪物吧?”
张明辉推了推眼镜,幽幽地说:“以季大佬的风格,要是打怪物,不会叫咱们集合,会直接发坐标。”
王大力一愣:“那叫咱们干啥?”
张明辉耸了耸肩:“等着呗。”
老刀依旧沉默,但目光时不时扫向训练场入口。
老佐则和樱花省的队员们低声说着什么,偶尔蹦出几个欢快的音节。
刘淑芬和陈芳站在一块儿,两个老太太手里还拎着保温杯,俨然一副随时准备给大家倒水的架势。
他们刚列队完,一辆低调的摆渡车缓缓停在训练场边。
车门打开,季子然走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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