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调出另一组数据。
“过去一周,漂亮国本土犯罪率上升了百分之八十。”
“影都、风城、汽车城等地连续发生恶性打砸抢事件。超市被抢空,加油站被砸,黑市上防毒面具的价格涨了二十倍。”
“国民警卫队已经在十二个城市部署,但——”
“但什么?”
杰森苦笑:“但国民警卫队的士兵,也在偷偷看华国的直播。他们的家人,也在囤货。”
“他们一边上街巡逻,一边问自己:我到底在保护谁?保护那些知道真相却瞒着我们的政客吗?”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奥莱德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良久,他睁开眼睛,看向众人。
“所以,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他的声音低沉,“第一,向全国公布真相。”
“告诉他们,还有不到两个月,末世就要来了。”
“告诉他们,华国有装备,有技术,有活路,但我们得拿东西去换。”
“告诉他们,我们可能保不住所有人,只能保一部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第二,继续封锁消息。以国家安全为由,把华国的情报列为最高机密。”
“然后秘密启动‘方舟计划’,在落基山脉和阿拉斯加修建地下堡垒,优先保障在座的各位,以及我们需要的人。”
沉默。
很久的沉默。
终于,那个军工复合体的老者开口了:“第二条。”
奥莱德看着他。
老者缓缓说:“第一条,会让这个国家彻底失控。”
“三亿人,不到两个月,你告诉我怎么准备?你告诉我谁能活?谁该死?到时候,不用等末世来,我们自己就把自己撕碎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而且,就算公布了,你以为华国就会救我们所有人吗?”
“那份清单你看到了。材料换装备。我们拿什么换?漂亮国的家底,够换多少?够三亿人分吗?”
“而且华国给我们断定的中低层斩杀线理论,是否是真的你们都心知肚明,反正每年都要死那么多人,这次就当做死的多了些,又如何?”
奥莱德没有说话。
老者继续说:“所以,只能秘密准备。保住能保住的,剩下的……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历史从来都是这样。”
又一个人开口了,是国土安全部长。
“如果民众从其他渠道知道真相呢?尤其是华国那些直播,根本封不住。到时候爆发的不满——”
“那就让他们不满。”老者打断他,语气冰冷,“末世来了,不满的人能活多久?真正能活下来的,是那些提前准备好的人。而我们,就是那些人。”
奥莱德看着这个老者,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他知道这个老者在说什么。
他也知道,这个老者说得对。
但他还是忍不住想:百年前,这个国家的总统站在讲台上,对着全世界说“不要问国家能为你做什么,要问你能为国家做什么”。
百年之后,他坐在地下掩体里,听着这些人讨论“保谁不保谁”。
时代,真的变了。
他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睁开眼睛,看向众人。
“就这么定吧。”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杰森,继续封锁消息。”
“国土安全部,启动‘方舟计划’,选址要快,工程要快,一切都要快。”
“军工那边,把能调的资源都调出来,优先保障堡垒建设。”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剩下的……让他们自求多福吧。”
会议结束。
人们陆续离开。奥莱德依旧坐在那里,盯着投影屏幕上那片刺目的红色。
很久之后,他喃喃自语了一句谁也听不清的话。
与此同时,红都,克宫。
洛夫斯基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身后,几位最高统帅部的成员正襟危坐,面前的桌上摊着暴熊队长的详细报告和华国提供的合作协议草案。
“都看完了?”洛夫斯基转过身,走回桌边。
众人点头。
“那说说吧,怎么看?”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将军开口:“装备,我们需要。情报,我们需要。合作,我们需要。但华国给的条件——”
“条件苛刻吗?”洛夫斯基打断他。
老将军愣了一下,想了想,摇头:“不算苛刻。比起沙特那个举国并入,我们这条件简直算客气了。”
洛夫斯基笑了:“那不就结了。”
他坐回主位,目光扫过众人。
“我让人算过一笔账。远东那三个行政区,咱们守得住吗?”他顿了顿,自问自答。
“守不住。地广人稀,补给困难,真到了那天,那地方就是第一个沦陷的。”
“与其让它们变成怪物的乐园,不如给华国,换他们帮我们守其他地方。”
另一个官员开口:“那民众那边——”
“公布。”洛夫斯基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全部公布。”
众人一愣。
洛夫斯基看着他们,缓缓说:“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怕恐慌,怕失控,怕有人趁机闹事。”
“但你们想过没有,如果不公布,等那天真的来了,民众毫无准备,会死多少人?”
没人回答。
洛夫斯基继续说:“华国给我们的数据,你们都看到了。第一轮丧尸潮,持续两到三年。”
“精神污染,变异体,极端天气。这些东西,不是演习,不是模拟,是真的要来的。”
“如果我们不告诉民众,不让他们提前准备,那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毛熊人不怕死。但毛熊人,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沉默。
良久,那个老将军点了点头:“那就公布。”
洛夫斯基笑了,站起身,走到窗边。
“那就公布。今晚,国家电视台黄金时段,我亲自讲。”
当晚八点整,红都时间。
全俄国家电视广播公司所有频道同步直播。克宫的新闻发布厅里,洛夫斯基坐在讲台前,神情严肃。
镜头对准他。整个毛熊国,从红都到海参崴,从列宁格勒到不冻港,无数人守在电视机前。
“亲爱的毛熊国公民们,”洛夫斯基开口,声音沉稳,“今天,我要向大家通报一个重要情况。”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