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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红绳
    “啊?哦,没事儿没事儿!”

    余歆玥猛回神,把道长的话捋了捋,一句句倒给他听。

    “就这些,”

    她摊摊手。

    “没多一个字,也没少一个字。”

    萧渊离听完也皱起眉头。

    他跟玥玥一样,想不通,同样的问法,为什么先问她,又来问自己?

    妱妱能重活一回,肯定不是普通孩子,八成沾了天大的福气。

    都说小孩心眼最干净,难不成……

    是因为妱妱察觉到他对歆玥是掏心掏肺的好,才让这份心意“通了电”?

    “想不明白就算了。好歹妱妱平安无事,咱先回京城吧。”

    萧渊离顺手握了握她的手。

    “你不是早说好了?妱妱百日那天,流水席摆三天,满城撒糖!”

    “萧公子,余小姐,家师有言,请二位在观中住满三晚,再启程。”

    小道士快步跟上,笑容温温和和。

    “师傅说了,二位路上颠簸久了,既然来了,就好好歇歇脚,养养神。”

    “对!先歇着!”

    文霖一听,立马从墙根底下蹿出来,边揉大腿边搓手。

    “王爷,听说长春观的素斋是一绝……”

    “本王还能饿着你?”

    “那倒不至于。可这长春观的饭我真没吃过啊!总得尝一口,才算来过。”

    “行吧,道长留咱们,自有他的用意。住三天就三天,赶回去,妱妱百日宴照样能赶上。”

    余歆玥忍不住笑出声。

    这位文小神医,不光看病上瘾,原来还是个吃货。

    “辛苦小道长带路。”

    “娘亲!咱们真要住这儿?你不会趁妱妱睡着,偷偷把我扔下,自个儿跑了吧?”

    余妱一骨碌坐起来,小脸立马皱成一团。

    萧渊离伸手捏了捏她鼻尖,嗓音软得能滴水。

    “妱妱醒啦?咱在这儿陪道长喝三天茶、吃三天饭,然后就回家哄你咯,好不好?”

    “几位,跟我这边走哈!”

    小道士比划了个“请”的手势,领着人拐向了另一条小路。

    绕过一座假山,眼前又是片竹林。

    这回的竹子上挂满了铜铃。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铃声一响,余歆玥心里就突突跳。

    “小道长,咱离住的地儿还有多远啊?”

    她使劲稳住语气,生怕自己声音发颤。

    “余小姐放心,穿过去就到啦!这几日你们爱逛就逛,不想动就在屋里躺着,全凭乐意。”

    小道士一直低着头,说话轻声细气。

    “饭菜会有人按时送过来。”

    话刚说完,一栋小巧雅致的木楼就出现在眼前。

    院子不大,几只毛色五花八门的猫正蹲在石阶上舔爪子。

    门口还歪歪扭扭栽了棵柳树。

    “喵~”

    猫儿们可热情了,一见来人,全围上来。

    “几位,我送到这儿啦!”

    小道士看猫这么亲他们,心里那点打鼓也散了大半。

    “我得赶紧去师父那儿回个话。”

    “小道长慢走!”

    余歆玥立马站出来。

    “我送您两步!”

    “余小姐别费劲啦!赶了好几天路,骨头都散架了吧?歇着就成,别讲这些虚礼!”

    小道士朝后挥了挥手。

    “有什么事,派人往前殿找我就行,我叫君墨。”

    “玥玥,咱也快进屋吧!”

    文霖早按捺不住,撒丫子冲进门,顺势一跃,扎进被窝。

    “哎哟,香!是太阳晒过的被子味儿!”

    “呜呜……这段日子跟你们东奔西跑的,我都快饿成猫耳朵啦!”

    “娘亲,那个‘叮叮当当’的声音好听!妱妱还想听!”

    余妱举着小手晃了晃,忽然发现手腕上多了根红绳。

    “咦?这是什么?我刚才睡觉时明明没有呀!”

    ……

    “师傅,人已妥妥送到留听阁了,不过……”

    君墨皱着眉,有点懵。

    “这地方好多年没让客人住过了,怎么突然安排他们住那儿?”

    “难不成是因为那位公子身份太硬?可咱们长春观不归哪个国家管啊……”

    “君墨,干得漂亮!”

    春凌正啃着鸡腿,油乎乎的手直接往徒弟头上一揉。

    君墨当场僵住,嘴角直抽。

    接着,春凌从怀里摸出一个红布包,塞进君墨手里。

    “三年后要是他们还来,把这个交出去。”

    “师傅?您这话听着……怎么像交代后事似的?”

    君墨捏着荷包,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真要闭关飞升,还是说……

    他要溜?

    “嗐!你懂什么?你师傅我最爱满世界瞎转悠,三年后指不定在哪个山沟里啃烧饼呢!这事我放不下,只能托给你,我才踏实!”

    春凌白了他一眼,语气又无奈又嫌弃。

    “行了行了,忙一天了,赶紧回去睡吧。”

    “是,徒儿告退。”

    君墨低头抱拳,倒退着出了门。

    等门合上,春凌才慢慢踱到窗边。

    夜空澄净,月光如水,静静铺满整个院落。

    他望着天上那轮银盘,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前世?

    今世?

    听着像话本里编的瞎话,可怪就怪在,这事真摊到一个十二岁丫头身上了。

    上辈子,余妱眼睁睁瞅着亲娘被人砍翻在地。

    她当时扑过去想扶,却被两双粗手按在地上。

    血顺着额角流进眼角,又热又咸。

    紧接着就被捆起来,硬塞进喜服,抬进棺材。

    她听见外面有人喊“吉时已到”,听见锤子落下的闷响。

    恨得骨头缝里都冒黑烟。

    这股子恨意太冲,把天道规矩都撞歪了。

    前一刻还在棺中窒息,下一刻站在村口老槐树下。

    再一眨眼,她蹲在灶台边搅米粥。

    又闭眼,睁开却是娘躺在竹席上,面色如常。

    更邪门的是,打从余妱和她娘咽气那天起,这方天地就开始发疯。

    白日见鬼影,半夜听哭声,山河失序,连风都吹得不正经。

    所以这个十二岁的孩子,咬着牙试了一回又一回,拿命去撞那堵看不见的墙。

    愣是撕开一道口子,扑通一下,滚回了出事前的光景。

    上辈子,她临闭眼都想不明白一件事。

    为什么没爹的孩子,就该被踩进泥里?

    余妱那时不懂,后来懂了,却只剩一口怨气顶在喉头。

    这份不甘心,在她心里烧成一把火,越烧越旺。

    她盯着铜镜里自己的脸,一遍遍问。

    凭什么?

    凭什么是我?

    也许是老天爷看不过眼,也许是命格太倔,这辈子,她亲爹竟能听见她心里的话!

    当然,魂儿早就在一次次撞裂时空的折腾中,散得七零八落。

    剩下一魂半魄勉强附体,游丝般悬着。

    眼下高烧不退?

    不是感冒,是魂儿飘忽、站不稳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