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药混入食物中难以察觉，若不是及时发现，再拖延片刻恐怕就控制不住了。”
“搞不好……会崩血不止……大人孩子都保不住……”
“岂有此理！宁宣侯府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敢对将军府嫡脉动这种手脚！”
云霜猛地站起，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盏跳起来。
杯中的茶水洒了一地，碎片四溅。
殿内众人屏息凝神，谁也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歆玥，你只管安心生孩子，这事，本宫必给你讨个说法。”
说罢，她抬脚就往外走，几步就到了门口。
殿门被猛地推开，冷风灌入。
侍立在外的宫人纷纷跪地行礼，无人敢抬头直视。
云霜脚步未停，目光扫过面前人群，最终落在突然出现在廊下的慧湘身上。
慧湘扑通一声跪在云霜面前，偷偷抬眼瞄了眼这位后宫的主人。
“到底出了啥事？”
云霜冷冰冰地问，“你这丫头我从前没见过，是不是你动的手脚，害得歆玥变成这样？”
慧湘心里咯噔一下，喉咙发干。
“皇后娘娘明鉴！奴婢对夫人那可是掏心掏肺，绝没有二心啊！”
她额头抵在地上，身体微微发抖，泪水瞬间涌出眼眶。
为了表明清白，她把今日从顾家出发进宫的所有细节全都回想了一遍。
“今天进宫前，夫人就吃了顾家小姐送来的一块点心。”
她说着，眼泪鼻涕一块流下来。
“我想起来了！前两天侯府大夫人住的院子烧了，火势冲天，浓烟滚滚。那时候夫人刚好路过，亲眼看见世子跟大夫人抱在一起。两人靠得很近，动作亲昵，根本分不开。他们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外面有人，只顾着低声说话，神情专注。”
“那打胎的药，八成就是大夫人或者世子捣的鬼！这等阴毒手段，除了他们还有谁会做？夫人一直好好的，自从那次相遇之后才出了事。前后时间对得上，动机也说得通。他们巴不得夫人倒台，好腾出位置来安置新人。”
“还有我家院子里的荷香，这些天装病偷懒，连日常洒扫都推三阻四。她借口身子不舒服，一连几天没露面。可我分明看见她换了干净衣裳，偷偷往世子屋里跑！刚才我还看见她蹲在墙角干呕，脸色发青，手扶着肚子站都站不稳。这模样，准是怀上了！”
“皇后娘娘您说，世子当初娶我家小姐时，当着众人的面拍着胸脯保证，要一生一心一意，绝不负她。现在倒好，人还没死透呢，他就急着另寻新欢。怕毁了誓言当不了好人，干脆勾结大夫人，想把我们夫人整死啊！这不是谋害正妻是什么？”
短短几句，炸出一堆猛料。
云霜听得眉头越拧越紧。
屋里的余歆玥叫声一声比一声急。
“吴大夫，你跟我出来！”
云霜回头看了一眼里间，起身走出偏殿。
院子里一群人全都盯着她，脸上写满了焦急。
萧肃晋迎上来就问：“怎么样了？”
云霜理都没理他，眼神扫向顾承煊，又落在荷香身上，冷冷问：“你说的那个丫头，是不是她？”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荷香身上。
“回娘娘，正是她！”
顾承煊急忙低头回答。
荷香一脸懵，眼睛瞪得极大。
直到皇后身侧的女官一把拽她胳膊。
她反应过来，尖叫出声。
“你们干嘛！就算你是皇后，也不能随便拿人开刀啊！我没有！我没做过什么！”
“闭嘴！”
女史一手捂住她嘴，另一只手把她死死按住。
在云霜示意下，吴太医走上前，给荷香把了脉。
他神色严肃，手指搭在荷香腕上不动。
片刻后缓缓收回手，朝云霜点了点头。
顾承煊心里越来越慌。
看皇后的架势和慧湘那一套说辞，余歆玥应该没啥大事了。
这样一来，他只能使出最后一步棋！
众人都在这儿看着，他倒要瞧瞧，余歆玥怎么翻身！
只要休书一写，名正言顺送她出门！
拖不得，再拖下去，一旦让余歆玥缓过神，一切就全完了！
至于荷香……
虽然他不明白皇后为啥突然查她。
可他每次事后都让人喂她喝避子汤，根本不可能留下证据。
吴太医收回手，低头回禀。
“启禀皇后娘娘，这位姑娘脉象滑利，已有身孕一个多月了。”
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话音一落，荷香和顾承煊脸色刷地变白。
荷香手指微微颤抖，嘴唇张了张却发不出声音。
她脑中一片空白，只觉耳边嗡嗡作响。
一个丫鬟不明不白有了身子。
回去少说也是乱棍打出府，命都保不住。
更何况她身份卑微，背后无依无靠。
如今在皇宫当众揭出此事，便是侯府也难以遮掩。
想到将来的结局，她眼中涌出泪来。
果然，顾蔚当场黑了脸。
目光扫过荷香，又落在顾承煊身上，满是怒意。
但他站在皇宫大殿之上，即便再气也不能随意发作。
“娘娘，荷香早就跟世子搅在一起了，天天往他屋里钻，奴婢亲眼瞧见的，她就睡在世子床上……”
周围人的目光瞬间变了。
话到这儿猛地顿住。
慧湘停了下来，没有继续往下说。
“你放什么狗屁！”
顾承煊大声喝道。
“我对歆玥的心意，天看得见，地也听得见，怎么可能跟一个下人扯上关系！”
他说一句，便往前磕一个头，额头很快泛红。
汗水顺着鬓角滑落，混着焦急与恐惧滴在地砖上。
“倒是你这贱丫头，前两天还想爬上我的床！我嫌脏不要你，你就记恨上了？现在当着这么多人面给我泼脏水？”
他说得又急又狠，脸上那股苍白早就被怒气冲散。
周围的气氛愈加紧张。
“娘娘您要睁眼看清楚啊！奴婢虽来夫人身边才没几天，可也知道什么叫忠心，绝不会干出这种忘恩负义的事！”
慧湘挺直腰背，望着皇后。
“可世子呢？前阵子跟自个嫂子一块困在火场里，两人衣服破的破、乱的乱，抱得那叫一个紧。”
慧湘抬起头，再次开口。
“侯爷怕露馅，立刻下令府里谁也不准提这事。侯夫人更是直接要打杀奴婢，分明就是杀个人给大伙看！若真问心无愧，何必把人都关起来？搞不好现在那大夫人肚子里，已经有世子的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