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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夺回嫁妆
    “母亲先歇着,这教训人的事,我来办就行。”

    “母亲,儿媳愿意抄书赎过。”

    余歆玥被两名婆子架住双臂,脚步踉跄地往门外拖。

    她挣扎了一下,回头喊了一句。

    “可我说的话是真心为家门着想,六妹的性子,真得好好管管了!”

    她的目光直直地扫过堂中众人,最后落在姜莞身上。

    堂内烛火微晃,映得她脸上神情明暗交错。

    “嫂子,依我看就该让她跪碎瓷片子,疼得她哭爹喊娘才解气!”

    顾玉莹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发白。

    “光让她抄书?也太轻饶她了!她刚才那样子,哪还有半分长嫂的样子!”

    “你没看见她推大嫂那一把,差点让人摔着吗?”

    “大嫂身子弱,若真出了事,谁担得起这个责?”

    吴氏坐在主位上,脸色青白,额角渗出细汗。

    她端起茶盏灌了两口凉茶。

    “够了!这话是你能当众嚷出来的?再不济,她也是你哥娶回来的人,是你嫂子,你刚才那副模样,成何体统!”

    她放下茶盏,手微微发抖。

    “我知道你喜欢莞儿,从小一块长大,如今又是你的正经嫂子。可在你眼里,余歆玥就是个外来的,多看一眼都不顺眼。”

    “可就算心里不待见,也不能摆脸色给人瞧。”

    吴氏目光锐利地扫过去。

    “府里的规矩,你是当耳旁风听的?今日你在祠堂闹这一出,传出去,族老们会怎么说?说我顾家女儿不懂礼数,连最基本的尊卑都分不清?”

    “母亲!我……”

    顾玉莹张了张嘴,眼眶发热。

    “我不是不守规矩,我只是看不过她欺负嫂子!她平日里装贤惠,背地里尽使这些阴招!”

    顾玉莹还要辩解,姜莞却冲她眨了眨眼。

    “六妹,听话,别再让母亲添堵了。要是再闹,我可不管你是不是小姑子,照罚不误。”

    堂内一时寂静,只听见烛芯爆裂的轻响。

    “嫂子,你身子本来就弱,她还下手那么重,我看着都心疼。”

    顾玉莹瘪着嘴,眼眶有点发红。

    “二哥说了,你手上都磨出血了。我……我恨不得替你去受那份罪。”

    吴氏一听,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哎哟我的乖乖,这些年真是苦了你这张小脸儿,往后啊,娘一定在族里给你挑个灵秀的孩子,抱过来好好养着。”

    姜莞低着头,嘴角扯出一丝笑,可那笑意压根没到眼里。

    她自己能生,何必去抱别人的孩子?

    但这话不能说出口。

    “姨母。”

    “有没有孩子真不打紧。当年我亲娘走了,要不是您把我接过来,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挨冻受饿呢。您给我的日子,已经是顶顶好了。”

    “我就想天天守在您身边,安安稳稳地陪着您。”

    这番话一出,吴氏鼻子直发酸,一把搂住她直拍后背。

    ……

    顾家祠堂里。

    余歆玥在裙摆遮掩下,悄悄半跪在蒲团上。

    她知道门外有人盯着,知道这一跪必须跪得一丝不苟。

    荷香捧来纸笔,脸上全是担忧。

    “夫人,要不要奴婢去求求世子?”

    “万一……伤了胎气,出了岔子,别说奴婢活着难受,将来见了老将军、夫人,也抬不起头啊。”

    余歆玥听见她说起爹娘,终于侧过脸,定定地看着她。

    她想起从前对荷香的信任。

    可最后背叛她的人里,偏偏就有这个自称忠心耿耿的丫头。

    她到现在还是想不通,一个人怎能这么两面三刀?

    “荷香,你累不累?”

    荷香一愣,摸了摸脑袋,答得滴水不漏。

    “伺候您是奴婢的福气,就算豁出命来也不嫌累。”

    “行了,这点事儿就不劳烦世子了。昨儿我惹恼了侯夫人,该罚。你别啰嗦,把笔墨备好就是。”

    余歆玥笑了笑。

    她接过笔,蘸了墨,在纸上写下第一行字。

    就在昨天,从妱妱口中得知自己前世怎么惨死的那一刻。

    她就在心里发了毒誓。

    顾家上下,一个都别想逃。

    眼下最要紧的,是想办法体体面面离开这个家,还得把自己的嫁妆一文不少地带走。

    只要拿到和离诏书,她就能以余氏孤女的身份另立门户,不受任何拘束。

    她原计划中秋夜宴时偷溜出去敲登闻鼓。

    告顾承煊私结党羽、插手夺位。

    她已经查清楚路线,也准备好告状用的证词。

    证据嘛,就藏在他书房密格里。

    那个夹层她曾经无意间撞见过一次,后来悄悄记下了开启手法。

    只要能进去一趟,取走东西并不难。

    可昨晚一试才发现,荷香早就盯死了她的一举一动。

    就算侥幸进去,在顾承煊眼皮底下动手脚,也太难了。

    他最近对她的行踪格外关注,稍有异常就会被察觉。

    一旦被抓个现行,不仅证据拿不到,反而会落人口实,被说成污蔑夫君、居心叵测。

    正愁没法下手,老天爷竟送了个机会上门。

    吴氏罚她跪祠堂,姜莞让她抄经书。

    这本是惩罚,却正好给了她接近旧物的机会。

    祠堂平日无人打理,香火冷清,积灰厚得能写字。

    她跪在蒲团上,低着头装作虔诚,实则一边留意四周动静,一边悄悄观察角落里的陈设。

    证据嘛,如今就在祠堂角落的旧匣子里被她顺手翻了出来。

    那是个褪色的红木匣。

    上面锁扣已锈,轻轻一掰就开了。

    里面除了一叠泛黄的信笺,还有半块兵符和一份名单。

    她不动声色地将其中一页关键内容撕下,藏进袖中。

    其余原样放回,连灰尘都复原如初。

    在祠堂找着,和在书房偷到,对外讲起来,可是一码事。

    前者是无意发现。

    后者却是蓄意窃取。

    若将来有人追查来源,她只需说清理旧物时偶然所得。

    谁也不能轻易定她罪名。

    再加上她是余将军之女,身份特殊。

    没人敢贸然拿她怎么样。

    而且,就在天刚蒙蒙亮那会儿,吴氏派人把她叫去训了一通。

    说是她跪得不够端正,抄经时走神,有辱祖宗灵位。

    可在如意堂站了一个时辰,她听见内间婆子低声议论宫中安排。

    这回中秋,皇上要在宫里摆宴。

    五品以上的官儿都得拖家带口进宫伺候。

    顾承煊眼下虽说是个六品的武职,没实权。

    可好歹顶着宁宣侯世子的名头。

    为了他以后能往上爬,宁宣侯断没有不带他们的道理。

    老爷子最重门面,这么大的场面,岂会缺了嫡长媳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