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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独孤大公子眯着眼神儿,见躺在雪地的人面生,穿的是粗布衣,脚穿的事沾了泥的黑布鞋。在一旁施针的人,只是一个侧脸就让他移不开眼。他自小在脂粉堆里长大,什么样美貌的人儿没见过。要说那人有多美,也不觉得。只是她那潇洒自如的动作,还有脸上的自信,让他不由得就入了迷。  唐轻眉扎完针灸,号了号脉,知道那人死不了,刚松口气,立即就感到一束火辣的目光黏在脸上。侧目一看,原来是独孤大公子——独孤青云。  唐轻眉嘴角含笑,起身笑道:“公子看着我做什么?”  “是你的奴才?”独孤青云问道。  “我与他素不相识。”唐轻眉道。  独孤青云嘴皮一撩,扯出个微笑,“原来是位仁医,你要救他?”  虽然她很想拔刀相助,但是她在天亮之前必须回宫,更不能在宫外留下蛛丝马迹。唐轻眉含笑道:“方才已经救过了。”  独孤青云挑了挑眉,看唐轻眉的眼神就带了几分鄙夷。他冷哼一声从唐轻眉身旁走过,刚要上前询问躺在地上的人,却听见身后有人扬声问道:“独孤大公子,真的是你的玉玲珑砸坏了?”  他脚步一顿,转身看向来的人,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来的两个男子,都是穿着华贵的公子哥。其中一人,腰间别着长剑,看了眼躺在雪地上的人,“我当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敢砸坏你的玉玲珑,原来是个泥腿子!”  另外一人,白面书生的模样,也合声道:“连青云兄的宝贝也敢砸,我看他是不想活了。待我上前去问问,是什么人。”他上前蹲下,躬身喊道,“喂,还活着吗?没死的话,应一声。”  半晌,未见那人有动静。  “没气了?便宜了他!”白面书生,声音拔高几分,“干脆就丢进河里喂鱼算了。”  独孤青云挖了白面书生一眼,“你倒是会为本公子着想。”抬脚,露出镶嵌宝石的靴子,在雪光下闪着刺眼的光。只一双靴子,就奢侈如此。她还是皇帝的妃子,最贵重的绣鞋也没有镶嵌宝石的。可见独孤氏一族,生活富贵到了何种天怒人怨的地步。  “还真的是死了!”独孤青云眼风扫过唐轻眉,鼻腔里发出轻轻的哼哼声。  有这么判定人死活的吗?简直就是无语问苍天了。唐轻眉扭过头懒得理他,跟文盲过不去,就是跟自己过不去,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知道“理”字怎么写。  “没死!还活着,奴家方才看见他的腿抖了下。”老鸨一双火眼金睛。  “装死!”独孤青云的声音带着几分气愤。  白面书生上前,一脚重重地踩在那人的手指上。  “啊!”躺在雪地上的人惨叫一声,骤然醒来,痛地五官扭曲,龇牙咧嘴。“大爷,大爷,痛!痛!痛……快松脚。”  白面书生的脚在那人手指上狠狠碾了碾,面露狰狞、原本俊秀的五官顿时扭曲。“知道痛,看来真的没死。咦,你这人虽然一脸丑相,声音倒是好听。”  独孤青云斜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道:“方俊,你喜欢他的声音,不如就让老鸨把他洗干净了送去你床上。若是还不尽兴,就直接绑回去,留在身边伺候。等着玩腻了,再弄死就是。”  白面书生听地神情一僵,连忙收回了脚,忌惮地吞了吞口水。“我可是好酒好菜为你接风,八年不见的兄弟,今朝见面、怎的这么害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是个断背,传到我家老头子耳朵里,非要了我的小命不可。再说了、虽然天下已经统一,但仍然在用乱世中的重典。京城更是风声紧,一旦让那些监察院的人知道,不借机上褶子弹劾我家老头子才怪。”  “原来你还知道有这么回事,我是怕你酒喝多了,记不起来所以提醒一下你。声音再好,也是个贱民。”独孤青云探了探衣袍上根本就不存在的灰尘,那教训人的样子要多拽就有多拽。  看地唐轻眉手直痒痒,很想上前煽他几个耳光。  白面书生本来是想看热闹,现在被独孤青云当着众人的面一训,全无半点兴趣。“你赶紧处理完,咱们好上楼接着喝。”  “喝你个头!”独孤青云瞥了他一眼,“本公子的宝贝玉玲珑砸碎了,我还能喝的下去吗?”  白面书生顿时说不出话,见独孤青云是真的生气,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老鸨生怕受牵连,立即上前想要借那人的口撇清关系。“你的主子是谁?还不快如实说来!”  那人揉着被方俊踩伤的手指,可怜巴巴地道:“我不是奴才,我只是个卖柴的。”他似是怕大家不信他的话,伸手一指,散落在远处的扁担和粗麻绳。“我给你们妓院送完柴火,刚走出大门,就被砸晕了。什么玉玲珑,我是真的不知道。”  “原来是给你送柴火的。”独孤青云看向老鸨,“这下该怎么算?”  老鸨一噎,见他笑地和颜悦色,反倒生出一股子冷汗,舌头打滑地道:“这……这个奴家也不知道。不过……独孤大公子的宝贝玉玲珑,怎么会突然从楼上砸下来?”  “这么说是本公子的错了?”独孤青云反问道。  “不是,不是……”老鸨连连摆手,“他虽然是给奴家送柴火,但他并不是奴家妓院的人。”  腰间别着长剑的公子冷笑一声道:“这么说来,青云兄的玉玲珑和这人的伤都是在你家妓院弄的。老鸨,你不会想着不认账吧?”  老鸨身子一抖,脸色铁青,“这话怎么说的?奴家这……”  “行了,把人送去衙门,想必徐大人会给我一个交代。”独孤青云说着,走去摔碎在地上的玉玲珑旁,蹲下身子,一片一片地捡起来,好不宝贵。  “独孤公子有话好说,有话好说。”老鸨与这些京城的公子哥,也不是一天两天打交道了。知道他们从卖柴火的人身上压榨不出钱财来,就想着从她这里下手。民不与官斗,她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吞。“独孤公子,您看要怎么赔偿才能满意?”  独孤青云捡好玉玲珑的碎片,起身道:“这玉玲珑是太后赐给我的,你赔得起吗?”  原来是御赐之物!东西只要和皇家占了边,就无法用金钱衡量了。何况这东西,还是当今太后御赐的?老鸨只怕是用全部身家,外加她的老命也不够赔的。如今玉玲珑摔坏了是不是御赐的,还不是由着独孤青云说了算,总不会有认真的去太后身边问。如果玉玲珑真是独孤青云的宝贝,又怎么会无缘无故地从楼上砸下来?唐轻眉不得不怀疑独孤青云真正的目的。  独孤青云嘴角一扬,“我知道,这事儿你做不了不主。去叫你们东家来见我,本公子在楼上候着。如果本公子和朋友们喝完酒,你们东家还不出现的话,就等着去见官。”他抛下这么句话,冷然转身上楼。  搞了半天原来是为了将这家妓院的东家,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只可惜唐轻眉志不在此,她朝着大厅走去,想要在那里随便找个位子坐下,听听那些喝花酒的人说些京城的小道消息,希望能从中发现想找的人的踪迹。  不料,已经走进大厅中的独孤青云猛然回头,冲着唐轻眉微微一笑:“这位兄台,可否一起喝酒?”  美人一回头百媚生,这位公子一回头,吓地她半天没醒过神,转身看看四周,见无人应答,才伸手指了指自己。  独孤青云点点头,“是否能赏这个光?”  他话一出口,立即引来不少艳羡之色,独孤青云是独孤霸嫡长子,将来是要继承爵位的。其尊贵自然不用说,多少人腆着脸,俺想要巴结奉承都没有门路。如今唐轻眉却得了他的青眼,这在旁人眼里看来,简直就是天上掉下金元宝的好事。唐轻眉却不想和这瘟神沾上半个铜板的关系,徒增麻烦。但若是拒绝,必然会招惹更多的麻烦。她索性爽快地应道:“多谢公子,请。”  “看不出,你还是个爽快的!果然对本公子的胃口。”独孤青云道。  对你个仙人板板!老子看见你就想吐!  唐轻眉在心里咒了句,含笑跟着他上了二楼的雅间。门一开,就见着一桌丰盛的席面。独孤青云让唐轻眉挨着他坐,吩咐小二多上一副碗筷,还热情地招了位******在旁伺候。唐轻眉看了眼,在坐的公子哥们,都是美人在抱,知晓是推脱不了这美人恩了,便从善如流。  “不知公子贵姓?”坐在身旁的******娇滴滴地问。  “单姓一个唐字。”唐轻眉虽然没有洁癖,但也不习惯一个女子贴的这么近,见******的玉臂半放在自己的肩头,不由得就皱了皱眉。  “噗!”方俊看地笑着忍不住喷了口酒,“唐公子,你不要告诉我你从未来过青楼妓馆。”他话音一落,所有的人都戏谑地望着她。  “家里管的严,这次为了参加太医院的考试才得了自由。”唐轻眉做腼腆状。  ******给唐轻眉盛了杯酒,媚眼儿朝她一荡。“唐公子,怎么耳朵上还有耳洞,若是不你有喉结,奴家还真以为你是女扮男装的俏姐儿。”  唐轻眉尴尬地笑了几声,“姑娘说笑了,我这耳洞是因为小时候身体差,要当做女孩子养、才穿的。现在已经及冠,自然也就不戴耳环了。”  “方才见你针灸手法娴熟,唐公子是出自有名的医学世家吧?”独孤青云问道。  “算不上医学世家,实际上我的身体并不好,是久病成医。”唐轻眉举杯喝酒,挡住独孤青云的视线。这家伙的眼睛珠子里难道装了暴雨梨花针吗?怎么有种随时都可能会被爆成刺猬的感觉。  “哦,公子果然聪慧。小女敬公子一杯,先喝为敬。”******一仰头,酒杯喝了个底朝天。  你丫的,是想灌死我吗?唐轻眉眼神在围坐的贵公子脸上快速扫了一眼,真是群禽兽。哼哼,看谁先趴下。唐轻眉索性拿起酒壶,爽快地豪饮起来。酒水的琼液,从嫣红的嘴唇往下畅,在雪白的衣襟上染了遍酒渍,说不出来的潇洒快意。  “好!唐公子好酒量!”方俊起身击掌,“各位仁兄,今日一个为了给青云兄接风,二个也为了咱们新认识的朋友唐……”  唐轻眉裹着衣袖一抹嘴边的酒渍,将手中的酒壶往桌上一放,胡乱地接话道:“叫唐钦。”  “为钦兄成为我们的朋友庆贺。”方俊举起酒盏直接喝光。  其余的几人纷纷效仿。  唐轻眉少不得陪着又喝了一杯。  酒过三巡,熟络起来。在坐的几位公子哥,果然都来头不小,可谓是天之骄子。白面书生方俊是右丞相嫡出的二儿子,长相英武长剑不离手的是威武大将军的嫡子,也就是懿贵妃的弟弟,张瑾。还有一个方才没有下楼,相貌平平,但是双眼却泛着精明的男子叫王志成,是王国公家的小侯爷。看来四大家族的关系并不像看上去的那样好,不然今天再坐的,就不会没有其他三大家族的少爷在场。  “钦兄,想去太医院当御医。这个青云兄和瑾兄都可以帮忙。”方俊热情地道。  张瑾看了眼独孤青云见他没有发话,便低头喝酒装作没听见。  这是要我求他的意思吗?做了你的春秋大梦去吧!我就说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叫我上来喝酒,原来是在这等着的。唐轻眉把玩着手中的青花瓷酒盏,笑道:“其实我也不过是借着参加医考的幌子,来京城玩玩。真要我去当御医,我这自由自在的性子还真受不了。”  “你若是考不上,你父母不会责怪你吗?”方俊疑惑地问道。  “我自小身子不好,他们只盼着我能好好的活着,再无所求。”唐轻眉说的如四季交替般自然。  方俊眼眸一亮,竟是羡慕之情。“你父母待你真是好,不像我们家老头子天天逼着我念书,一心想我像他一样为官。从来不问问我喜欢做什么。”  “哎,我家老爷子不也是吗?明明我就是喜欢舞刀弄剑,偏偏要我考文官。”张瑾说着又喝了杯酒。  方俊是右丞相的儿子,要他念书将来出仕,这个是常理。张瑾的父亲是威武大将军,怎么会让他弃武从文?倒是奇怪了。唐轻眉疑惑地看向张瑾问道:“你既然是武学世家,为什么会让你当文官?”  一直沉默的独孤青云主动解释道:“因为张瑾家已经有三个儿子是武将,老爷子担心全部死在战场上,想要留他在家里。”  张瑾和方俊难以置信地看着独孤青云后,又直直盯着唐轻眉看。  “啧啧,青云兄你竟然抢着回答钦兄的问题!”方俊似是发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张瑾似是有所顿悟,“怪不得你们家养了那么多堂姐堂妹,媒婆更是踏烂了你家的门槛,你都看不上眼,原来是……”他意味深长地在唐轻眉和独孤青云的脸上扫过,似是二人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  这些人脑子都长草了吗?这样的瞎话也能糊口编出来!唐轻眉刚要出言,就见着一个酒杯猛地,朝张瑾的额角砸去。  “对你个头!”独孤青云狠狠骂了句。  张瑾伸手接个正着,“独孤大少爷,难道我说的不对吗?我们几个都是穿着开裆裤长大的,你什么时候会抢着回答我们的问题?”  方俊也在一旁起哄:“原来青云兄喜欢钦兄这样的。”  独孤青云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这次回来,还没去你们府上拜访你们的长辈,经你们这么一提醒,我倒是想起来了。”  张瑾和方俊当下脸色煞白,半点笑意也无。  王志成晒然一笑,“青云兄,大家不过是开个玩笑。你又何必当真?”他说着看向方俊和张瑾,“你们两个也是,开玩笑也不看看今天有钦兄在,不要把别人吓着。”  “没事,反倒是羡慕你们,能有这么好的友情。我自小病弱,家中就我一个独子,并没有朋友。今日能认识你们,也不枉我来京城一趟。”唐轻眉说地颇为动容。  独孤青云伸手过来搭在唐轻眉的肩膀上,哥两好的笑道:“你放心,以后谁敢欺负你,只管提我独孤青云的名讳。”  唐轻眉看着独孤青云的从肩膀上垂下来的手,在胸前不到一筷子的距离,荡呀荡,她的心也跟着悬起来。  “是啊,在京城中有我们几个罩着,你就算是横着走也不会有人说什么。”方俊笑咪咪地道。  唐轻眉微微一愣,把她叫上来不是想羞辱一番吗?她不明所以地问道:“我与你们初次见面,你们这般待我,让我心里不安。可否告诉我,究竟我哪里,得了你们的青睐?”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独孤青云,只见他淡淡一笑,并不解释。  门外突兀地响起一个男子的声音:“独孤青云公子做事向来不需要理由,需要的只是心情。”  这声音?是他!唐轻眉震惊地站起来,望向缓缓撩起的门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