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唐轻眉惊愕地看着她,愤恨地说:“本宫什么时候给过你银子?本宫与你素不相识,你为何要如此污蔑本宫?究竟你是受了谁的指示?” 懿贵妃嘴角含着如雪花般的笑:“你不认识她,她却不去攀扯别人,偏要攀扯你?你说你不认识她,但你宫里的李密却和她是老相识。” 唐轻眉如远山黛的眉一皱,看向身边的琴心。 她微微颔首,小声道:“碧珠是李密的同乡,两人常有来往。” 唐轻眉不以为然地笑道:“李密是个喜欢串门子的,他在那个宫中没有相熟的人?就因为这个,也想要往福禄宫泼脏水吗?” 懿贵妃讥讽地轻笑了声,向碧珠凌冽地说道:“你既然敢指认锦妃,可有证据?” 碧珠从袖带中掏出一个油纸包,说道:“这是锦妃娘娘让李密给奴婢,每日在鸡鸭的食物中掺杂进去的东西。” 懿贵妃取过那油纸包递送至张宇身前,“张御医你来瞧瞧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 张御医接过打开油纸包,用手指捏了些粉末在手手指上细看了下后,又放在鼻尖闻了闻,皱眉道:“这是断肠草研磨的细粉,如果量少的话,鸡鸭短时间吃了确实不会有事,只是毒素在鸡鸭身上沉积下来。我们这些身子健壮的人吃了这些有毒的鸡鸭因为含毒量少,也不会中毒,最多也就是闹肚子。不过皇后身子孱弱,再加上皇后近日来吃的有有一味药和这少量的断肠草混在一起,就会引发中毒身亡。” 懿贵妃一手夺过油纸包丢在锦妃身前道:“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臣妾没做过,就是没做过。”唐轻眉沉道,“懿贵妃为何宁愿相信一个奴婢,也不肯相信臣妾?还是你根本就希望是臣妾做的?” “明明就是你做了错事,还想反咬本宫一口不成?”懿贵妃梗着脖子,脸。色。涨红。“去把李密叫来与碧珠对峙! 唐轻眉冷笑了声。 不一会儿的功夫,李密进来眼神偷偷瞄了眼唐轻眉,硬嘴道:“奴才和碧珠确实是相熟,但也只是如此,并未指示过她毒后皇后的事。锦妃娘娘是冤枉的啊!” 懿贵妃森然冷呵:“冤枉?在这宫中除了医术高明的锦妃外还有谁能想出这样的毒计?你不说也无妨,审刑司和天牢有的是让你招供的法子!” 李密听地身子一抖,连忙磕头求饶:“懿贵妃饶命,懿贵妃饶命……是……是锦妃,是锦妃叫奴才去做,奴才如果不去做的话,他就嫁祸给奴才在御膳房的弟弟李达,奴才一家人在战乱的时候死光了,如今只有李达一个亲人,奴才也是没法子才做下错事。奴才身份卑微,实在是不敢违背锦妃的意思。” 唐轻眉一听气地脸。色。煞白,这宫中眼线几乎全是李密花我的银子布下。枉我如此信任他,今天竟然反咬一口。再看看碧珠先前放在身前的荷包,这里面的银子,搞得不好就是我给李密的。唐轻眉顿时觉得身子虚浮,差点一个不稳摔倒在地。 幸好一旁的琴心眼急手快把唐轻眉扶住,“小主!” 唐轻眉咬了咬唇,瞪着李密问道:“本宫什么时候交代过你去做那些事?本宫自问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如此害本宫?” “小主,奴才自知对不住小主。不敢奢望小主原谅,只求下辈子能偿还小主的恩情。”他神。色。一变,大有视死如归地决绝。 唐轻眉立即大声呵道:“快拦住他!” 几乎在唐轻眉话音要落下的瞬间,李密朝着柱子飞奔撞去。 琴心纵身一跃,一把将李密拽住。 李密疯狂地挣扎着:“放开我!放开我……” 唐轻眉厉声道:“你方才说要偿还本宫的恩情,你这一死,那里是偿还本宫的恩情?根本就是至本宫于死地!你在福禄宫这些日子,本宫看你说话办事都是个稳妥可信的,你今日无辜冤枉本宫,是不是你受了什么人胁迫?只要你说出实情,本宫一定会求皇上给你一条生路。” 李密偷偷斜了眼懿贵妃,见她神。色。肃穆,他暗暗把心一横,如丧家之犬,秃废地说:“锦妃娘娘、奴才知道,小主记恨皇后把和小主长得相像的林蓉给懿贵妃当宫女,让小主没了脸面。奴才本不该出卖小主、可是事到如今纸包不住火,锦妃娘娘你就认了吧。” 唐轻眉气地全身颤抖。 一直沉默的皇帝出言道:“既然李密是为了救李达才帮锦妃毒害皇后,那就去把李达找来。” 懿贵妃脸。色。一白,急忙道:“皇上,此事与李达并不是嫌疑人,把他找来估计也问不出什么来。” 皇帝冷冷地斜了她一眼,淡淡地说,“这个等叫来李达再做定断。” 身边的太监得命,立即出去找李达。 懿贵妃坐在皇帝身边,垂眸看着手腕上的羊脂玉手镯荧光微闪,如同她难安的心神。 当李达衣衫褴褛,伤痕累累得出现在内殿的时候,所有人都是一惊,李达那样子分明就是受过酷刑。 “弟弟!”李密上前一把扶住他,神情激动地看向脸。色。煞白的懿贵妃,因为太过气愤竟然完全没了平时的尊卑,“你答应过我,只要我把照你说的去做,你不会伤害我弟弟!你竟然出尔反尔!” 懿贵妃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叱呵:“你在胡说什么!” 唐轻眉嘴角勾起抹讥讽,“李密现在你知道你做了多蠢的事了吧?如果不是皇上去找你弟弟,只怕你死后,你弟弟也活不长。” “小主,是奴才愚昧!”李密悔恨地看向皇上,磕头道,“方才奴才,说的都并不是真话。是懿贵妃,是她让奴才这么说的。她威胁奴才,如果奴才不按照她说的去做,就会杀死奴才的弟弟李达。奴才这才昧着良心,污蔑锦妃。” 懿贵妃梗着脖子,双目圆睁,怒呵:“李密!你攀扯锦妃不成,就来污蔑本宫!这断肠草混在鸡鸭的食物里,又刚好和皇后吃的有一味药相互混合能变成毒药,本宫一个完全不懂医术的人,怎么会知道用这样的计谋?” 皇帝脸。色。不善地看了眼在一旁静静垂首的张宇,“张御医对此你没有什么好说的吗?” 张宇身子一抖,满是惊惧地看向皇帝,发怔了半晌,才收敛了神。色。道:“微臣……微臣并不知情。不知皇上为何有此一问?” 皇帝逼视着他冷笑道:“你不知道?既然你不知道,就去天牢吧。朕相信那里能有助于你回想一些事情。” “皇上,你是怀疑微臣与懿贵妃合谋?”张宇脸煞白的没有血。色。,他跪下道,“微臣与懿贵妃并无私下往来,更对皇后中毒一事不知情,请皇上明鉴。” 皇帝脸上带着凉薄的笑意,“真金不怕火炼,希望你能一直都守住你今天在朕面前说的话。” 张宇身子一禀,“皇上,微臣冤枉啊……” 两个侍卫上前把张宇架出去。 懿贵妃见状吓地七魂少了六魄,知觉得像是掉进了冰窟窿,全身泛着寒意,她哆哆嗦嗦地说:“皇上,臣妾一向与皇后和睦、走地近。皇后病后,臣妾昼夜不分在旁伺候,这些人人都看在眼里。臣妾既然要毒害皇后,为何还要多此一举?若是说张御医与臣妾合谋,这更加说不过去,臣妾每次与张御医相见,都有宫人在旁伺候,而且相见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 皇帝一扬手,是不愿意再听了。“朕若是没有完全的把握,也不会把张御医打入天牢。朕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如实招来,朕看在你父兄为国建下汗马功劳的份上,可以留你一条。性。命。” 懿贵妃见皇帝说的笃定,身子一晃,一对翡翠耳摇地铃铛作响。“皇上,你为何这么说臣妾?” 皇帝沉默不语,脸上覆着层寒霜。 她心冷到了极点,转眸阴鸷地看向唐轻眉,“是你!一定是你在皇上面前说了本宫什么……” 唐轻眉嗤笑道:“公道自在人心,你自己做了什么,还用得着臣妾去说?” 懿贵妃气结地颤抖起来,一咬贝齿,阴冷地说:“不过是李达和李密两兄弟的证词而已,难道就凭着两个奴才,再加上张御医曾经来荣华宫给本臣妾看过病,就认定是臣妾毒害的皇后吗?臣妾不服! 气氛沉重地几乎叫人窒息,皇帝的眼神带着尖锐的凌厉,如同利剑的尖峰,他按压了心中的怒火,缓了缓,说:“李达并未受伤。” 他此话一出,所有的人都惊呆住。 李达伸手撕掉脸上的一层皮,露出完好无任何伤痕的脸。 李密难以置信地看着李达,“你……你这是?” 李达:“是皇上叫我假扮成受伤的样子。” 李密讶然。 唐轻眉笑道:“懿贵妃你千算万算,做梦也不会想到,皇上不过叫李达装成受过酷刑的样子,就让李密把你招出来。” 懿贵妃脸上闪过一丝惊慌,旋即哀伤地看向皇帝:“就算如此,那臣妾又怎么会懂得用那样的法子去毒害皇后?李密是奴才本宫可以威胁,那张宇呢?他可是御医,臣妾虽然尊为贵妃,可是臣妾又凭什么要张宇为臣妾做下毒害皇后的事?” 皇帝神。色。晦暗,“本想着留你一命,现在看来是朕太心软。”他给身旁伺候的张祥使了个眼。色。。 张祥微微颔首,将内殿所有的宫人全部屏退,殿内只剩下皇帝和懿贵妃。 唐轻眉一走出内殿,就看见太后守在皇后身边,一脸的愁容。她迎上去轻声唤道:“太后……” 太后闻声,抬眸看她,神。色。中有片刻的迟疑,旋即恢复了往日的慈祥:“怎么样?可是审出来了?” “还没,不过快了。”唐轻眉接过宫女端来的长寿面,送至太后面前,“太后,今日本是你的寿辰没想到竟然闹出这样的事。皇上一定会给皇后一个公道,太后先把长寿面吃了吧。” 太后叹了口气,转脸看向躺在床榻上,面。色。发黑的皇后,“哀家现在那里还有这个心思,只怕是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她说着眼圈泛红,。欲。要落泪。 唐轻眉看地于心不忍,好好的一个寿辰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无论是谁都会承受不住的。她一时间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挑了一柱面送至太后嘴边。“吃一口只当是讨个吉利。” 在旁伺候的苏瑾也劝道:“是啊,太后你可是今天的大寿星,多少吃一点。” 太后看了眼唐轻眉手中的长寿面,“先放下,等会儿哀家饿了再吃。怎么没看见懿贵妃出来?” 唐轻眉浅浅一笑,悠悠的将手中的长寿面递给在旁的小宫女,脸上说不出的为难。懿贵妃的事虽然已经是面摆着的,但是毕竟没有确定下来,而且她的父兄在外征战,正是受重用的时候。很难说,皇帝会怎么处置此事。 可偏偏太后却是要问个清楚的架势,唐轻眉就觉得太后的神情多了逼迫的意味。 更甚至她觉得太后在看见懿贵妃没出来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些什么。太后明明知道这样问她会让她觉得为难还问,是真的着急了。 这样的想法让唐轻眉忍不住咬了咬唇,颇有些无奈。一时心中又生出几分不忍来,太后这样的年纪,还是在她的寿辰发生这样的事。无论换做谁都是承受不住的,再怎么说皇后也是她的亲侄女…… 只是想来想去,却是无论如何也不知道该怎么对太后说。 她梳弄了下心思,“皇上有话要问懿贵妃,便打发大家出来了。” 太后眼睛直视着她,如同寒风刮肉的冰刀子,似是这样看着就能看穿她的心思似得。“这么说方才进进出出那么多人,竟是一点眉目也没查出来?” 显然太后是不信她的话,平日里和太后相处知觉得她是个慈祥的老人,甚至让她想起自己的奶奶。可是今天太后眉目间的隐隐含着的凌厉,让她顿时明白,太后就是太后,天家的人永远不能和平常的人相提并论。唐轻眉别开眼:“还没有定论的事,臣妾不敢胡说。” “你的嘴巴倒是个紧的,只可怜了皇后平白受人毒害。”太后说着泪水连连。 唐轻眉忙掏了帕子给太后擦眼泪。 太后扭过身子。 唐轻眉拿着帕子的手僵持在空中,眼看着太后伸手接过苏瑾递给来的帕子。她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脸上直发麻。 太后用帕子擦了擦眼泪,余光扫到唐轻眉僵硬的脸。色。,笑道:“方才哀家也是太过悲痛,你不要往心里去。” 唐轻眉见她这么一笑,仿佛太后那拒她于千里之外,只是她的错觉。太后还是平日那个慈祥和善的太后。唐轻眉将帕子放回袖袋,轻浅地笑道:“太后说笑了。皇上亲自审问,想必很快就能水落石出。” 她们在旁说着话,御医们一个个都没闲着,围在一起压低声音讨论着皇后的病情,时不时过来给皇后号脉。 躺在床上的皇后死气沉沉地躺在床上,就连药都喂不进去。 太后在旁看地着急,“锦妃你也是懂医术的,你瞧瞧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皇后喝药?” 唐轻眉往皇后那边瞧了眼,皇后把绝育的药放在羊脂玉手镯里让她带着。如果不是她无意中发现,她这辈子就无法生育。她恨皇后,但即使是这样看着脸。色。发黑,七窍不停渗血的皇后,她还是犹豫起来。 太后见她神。色。松动,便趁热打铁地说:“哀家知道是为难你了,但你们学医的人,讲的不就是仁善吗?” 唐轻眉听地眼眸一闪,皇后是做了对不起她的事,但皇后现在只是个病人。在医者的心中病人是平等的,她神情坚定地说:“既然喝不下去药,可以用针灸试试。” 琴心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 唐轻眉回头看她,见她神。色。一沉,知道她是想告诉自己,不要。插。手。实际上,现在我也并未摆脱皇后的嫌疑。万一皇后救不活,只怕更会做实我谋害皇后的罪名。不过我更清楚,如果我今日眼睁睁地看着皇后死在我面前,我这一辈子都会良心难安。唐轻眉嘴角微微翘起,给了一个让她安心的笑。 转身走去皇后床旁坐下,给皇后号脉。4 御医们见状,都停下来不再讨论,齐齐看向唐轻眉。 一时间,殿中安静的落针可闻。 过了半晌,唐轻眉神。色。凝重地叹了口气,对周御医问道:“你否借银针一用。” 周御医忙拿了银针递过来。 琴心。插。话道:“小主,正如懿贵妃所说,事情还没有水落石出。还是像上次那样,小主在旁指导,周御医施针。若是有什么不妥之处,各位御医也能及时提出来。” 那些御医一听,顿住,这是要人命一起担责任。他们都是医术深厚的,那里看不出来皇后已经中毒太深,根本就救不活。谁愿意趟这浑水,可是他们是御医,又无法推脱。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御医应声。 唐轻眉坦然笑道:“这次,还是我亲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