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六章
“我可是亲眼看见的,这事我就告诉你,你可不要对别人说。”钦诺一脸的严肃。 秀娟皱眉道:“这种事我怎么会蠢到四处去说,难道我活的不耐烦了吗? 那小主每夜是怎么侍寝的?皇上既然不喜欢小主为什么还每夜都来?” “这个我哪里知道,我只是个做奴婢得。”钦诺伸手拿起放在矮几上的茶盏轻轻喝了小口。 “要说这皇上不喜欢咱们小主,可是皇上事事都维护小主。 该不是咱们小主自个儿不愿意?”秀娟说完,立马否定道,“这更不可能……” “这些都是主子们的事,咱们当奴婢的做好自个儿的本分就是。”钦诺说着抓了把花生给她。 秀娟接过花生吃起来,猛地脑海中冒出一个让她眼眸骤亮的想法。 她看着钦诺清秀可人的脸庞:“你说该不是皇上看上咱们福禄宫那个宫女,借着来看小主的机会……” 钦诺听地心猛一跳,脸就不受控制地像火一样烧起来。 秀娟见她脸红的像小苹果似得,打趣道:“咱们福禄宫长得最好看得宫女也就数你了,以后若是你得了高升,可不能忘了咱们素日来的情谊。” 钦诺让她说地脸越发滚烫,嗔道:“看你说的,这宫里不是还有琴心吗? 她可是比我好看,就算皇上看上谁也轮不到我。” 秀娟不屑地冷哼一声:“就她那个样子,脸圆的像块大饼,长了两个酒窝还不对称。 能好看到那里去?” 钦诺噗嗤一笑,“瞧你说把人家说的。” “你给我说说咱们小主究竟用的什么法子,让张宗陶和晚秋说出真相的? 也好让我长长见识。”秀娟一脸的好奇。 钦诺稍稍为难,还是说道:“这事本来也不该告诉你的。” 不等钦诺说完,秀娟伸手抱住她的胳膊,亲昵地笑道:“放心,我绝对会守口如瓶。” 钦诺微微一笑:“其实小主也没用什么奇妙的法子,只是叫人以晚秋的名义给张宗陶送去毒酒。 张宗陶那里肯甘心喝下毒酒,当下就忍不住了,直骂懿贵妃和晚秋,骂地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小主这时候跳出来,张宗陶根本就不用小主问话,一股脑地都说出来。” “小主真是厉害,她是看准了张宗陶在天牢关了这么久无人搭救,一早就对晚秋和懿贵妃心中生出间隙。 只是略施小计,便胜过任何酷刑。 那晚秋呢?”秀娟疑惑地问。 “她就更简单了,你别看着她平日里跟在懿贵妃身旁狐假虎威的样子。 真正一遇到事,吓地当场就尿裤子,那里能和咱们福禄宫的人相比。”钦诺满脸的鄙夷。 “张宗陶真正是没眼光,虽然我不喜欢琴心但和晚秋比起来,琴心不知好多少。” “那是、好歹琴心也是咱们福禄宫的人。”秀娟说的越发得意。 两人说着不觉有些困倦,便吹了蜡烛安然入睡。 次日早上,晨光如金,照在那宫苑重重叠的金黄琉璃瓦上,皑皑白雪显得流光如火如霞,让人不敢直视。 唐轻眉坐在殿中听着内务府太监总管张公公,徐徐汇报连日来宫中的开销用度。自从皇后要自己一同协理六宫后,她便称病把宫中大小事务,全都一股脑地交给自己处理。 宫中的事物本就繁杂再加上皇太后的寿辰将近,自己也是忙地昏天黑地。 张公公汇报完,连忙端起身旁放着的茶盏喝了一大口。 唐轻眉嘴边凝着冰冷如雪花的笑:“方才你说的云锦,本宫怎么记得你上个月汇报的不是这个数?” 张公公连忙翻开有云锦的记录的那一页,信誓旦旦地道:“小主你看看这里可是白纸黑字,说不得玩笑。” 唐轻眉连眼皮也没抬一下,“本宫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上个月你给本宫汇报记录云锦的册子是江南制造的纸张,而不是你现在手中的南阳纸。 该不是张公公一时错手,拿错了记账的册子?” 张公公当下惊地脸色煞白,但声音还是维持着原有的坚定。“小主这记账的册子都是放在奴才的小巷子里,用钥匙锁着的,错不了。” “本宫不但记得这册子的纸张不同,而且还记得公公记录云锦的那一面有个小小的折痕。 上次本宫问起的时候,公公说是做账的时候留的记号。 本宫相信公公手里的记账册子,记录云锦那一页是没有折痕的。” 张公公当初也听人说过锦妃的手段,他当时只以为是锦妃走了****运,没想到竟然这般厉害。 连那一页有什么折痕都能记得如此清楚,那些账目只是听过一遍也能记下,他吓地面无血色。 心电念闪间,竟让他想出了借口:“听小主这么一提醒,还真是奴才拿错了。 奴才这就回去,把正确的那本拿回来。” “方才你说记账的小册子都是锁在小小箱子里的,想必钥匙也是张公公亲自保管,回去找应该不会找不到吧?”唐轻眉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 张公公方才在心中想地就是等下,回来禀报就说是找不着了。 唐轻眉这样说出来,是断了他的后路。 其实不单单是云锦不对,很多都对不上数。 现在拿在手里的是新作的假账,若是拿出原来的未改动的账本,他从中贪取的事情便无所遁形。 他心中虽然害怕,但好歹也是在宫中混迹了几十年的老油子,面上还能强装镇定。 “小主放心,绝对丢不了。” 唐轻眉笑着微微颔首。 在旁伺候的钦诺见着张公公走远,上前问道:“小主这个王公公只怕是没得半日取不回来了,不如去寝殿内歇息吧。 小主这些日子,一直为着宫里的事操劳,清瘦了好多。” 唐轻眉沉默片刻,轻声道:“你也看出这王公公有猫腻?” “小主先前就质疑过他做的帐,奴婢便留了个心眼。 奴婢没有小主记忆好,就记了宫中冬日里每每都会用到的银丝碳。 上次说的和这次说的数字,就足足差了一百多斤。”钦诺说着不屑地冷哼了声,“他的胆子也着实太大了些,竟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做假账欺骗小主。” “有人给他在背后撑腰他当然胆子大,你想想咱们的皇后何等的聪慧。 若是张公公向来如此糊弄,早就让皇后斩杀不止一百次了。”唐轻眉眼神陡然一冷。 钦诺仔细斟酌起唐轻眉话中的意思,垂眸看着脚下锦绣繁花红绒地毯,心中猛地冒出一个让她吓了一大跳的想法。 半晌才犹豫地问道:“小主是说……” “有些话知道了,不一定要说出来。 你跟去内务府瞧瞧,免得多生出什么端倪。” 她犹豫了一会儿,叹道,“还是本宫亲自去,张公公是内务府太监大总管,他真要做什么,你也拦不住。” 钦诺闻言连忙给唐轻眉准备出行的暖轿。 唐轻眉挥挥手道:“今天难得有太阳,就当是顺便出去走走。” 钦诺明白她那里是要出去走走,是担心晚了又生变故。 昨晚还和秀娟高兴小主得了协助皇后执掌六宫的权利,现在看来这宫中的日子却是更加步步惊心。 一路踏雪而去,走到内务府的时候,门房太监看见唐轻眉和钦诺主仆二人携手过来吓了一跳。 他收敛了惊慌的神色后,忙上前行礼。 钦诺眼神越过他,扫向内务府的庭院:“张公公呢?” 门房太监只得如实回道:“张公公在里面,只是公公他现在怕是不方便见小主。” 唐轻眉如远山黛的眉如重重山峦紧紧重叠在一起形成一个沉重的川字,这个张公公不知道又在搞什么鬼。 她对着钦诺说:“走!” 钦诺扶着唐轻眉的手继续往庭院内走去。 急地房门太监连忙跟上,想拦又不敢拦,只得在一旁劝道:“小主不可啊,公公他是真的见不了小主。” 钦诺转头对他厉声呵道:“好大的胆子,小主要见张公公,是你个小太监能多言的吗? 还不快快带路?” 门房太监只得悻悻然地闭上了嘴,将她们带去内务府后殿东厢房的门前。 他躬身道:“张公公就在里面。”说完却是不愿意再进去半步,也不通报。 唐轻眉看着紧闭的朱红雕花大门,沉吟了片刻问道:“这房间是做什么用的?” “是张公公平日里在内务府处理公务,劳累后用的寝房。”门房太监将头死死地垂着,只差一点就要挨着胸口了。 “去把门打开。”唐轻眉冷眼瞧着他,张公公从自己的福禄宫前脚出来,自己后脚就跟上了。 这么短的时间内,倒要看看他能闹出什么么幺蛾子。 门房太监为难了地看着唐轻眉,“这……” “小主叫你打开,你打开便是。”钦诺在一旁厉声出言。 门房太监无奈之下只得上前去敲门,压着嗓子唤道:“张公公,张公公,锦妃娘娘来了。” 唐轻眉听地直皱眉,怎么觉着像是在偷偷摸摸来见张公公似得,“钦诺去把门打开!” “是。”钦诺应声,走去大门口,敲门声打雷似地响在门上。 屋里却半晌无丝毫动静。 钦诺回头看向唐轻眉,等着她示下。 “把门撞开!”唐轻眉立即又改口阻止道,“慢着!” 钦诺刚要上前抬腿踢门的动作顿时停住,不明所以地看着唐轻眉。 只见她脸色凝重侧目看向门房太监:“你去开门。” 门房太监傻愣了会儿,才应声上前去敲门。 他猛地把门撞开,往屋里一看、只见张公公一根白绫吊在房梁上。 他吓地全身血液倒流、双腿一软,整个人摔倒在地,怎么爬也爬不起来。 唐轻眉站地远看不清屋内的情况,听见门房太监摔倒的闷响,皱眉问道:“怎么了?” 钦诺上前一瞧也是吓地脸色发白,“是,是张公公他上吊自尽了。” 唐轻眉赶紧提步上前,见张公公像是根悬挂在房梁上的咸鱼,遗世独立,“钦诺赶紧救他下来!” “是。”钦诺是个练家子,身子一纵便飞去房梁之上,将张公公救下来,就近放在地上让他躺着。 唐轻眉走过去,蹲下身子探了探他的鼻息,还好还有气,只是十分微弱。 她伸手去掐张公公的人中,大声叫了好几次他的名字。 张公公便缓缓睁开眼,见着唐轻眉愣了半晌,声音嘶哑难听地哭喊道:“小主,小主你总算是来了。 方才有个贼人进来,将奴才打晕把奴才用白绫悬挂在房梁上,他是想要奴才的命啊……” “张公公你说的未免也太过蹊跷了吧?这里是皇宫如果有贼人进出,怎么会没有人发现?”钦诺满脸的讥讽。 张公公梗着脖子,斗鸡似地瞪着钦诺说:“你不信?”他扭过头,指了指后脑勺,“你瞧瞧,这伤现在还痛呢。” 钦诺看了他的后脑勺,果然肿了一个大包,心中布满疑云地看向唐轻眉问道:“小主你看……” “去把御医和审刑司的司仪请来。”唐轻眉在房间里四处走动,希望能在狼藉不堪地屋中找到蛛丝马迹。 张公公一听到要请审刑司的司仪,像是把踩着尾巴的狗说道:“不可!” 他话一说出口,方觉失了分寸,当下便笑着解释:“奴才是觉着锦妃娘娘才协理掌管六宫没多久,就闹出这样的事,若是宣扬出去,怕是对锦妃娘娘不好。” 唐轻眉推开挨着书桌的窗户,看见一串歪歪斜斜的脚印,在窗外一片白雪之中,显得十分突兀。 她转身看向已经由着门房太监搀扶躺在床上,歇息地张公公,“张公公倒是会为本宫着想。” 张公公见她听地进去他的话,连忙道:“锦妃娘娘是主子,奴才自然是为主子着想。” 唐轻眉走去四脚朝天的矮凳旁蹲下,仔细查看碎了一地的白瓷茶盏,顺手捡起一片放在鼻尖处闻了闻,嘴边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那依着张公公的意思,此事应该怎么办?” “奴才皮粗肉厚地,只当是走霉运,让狗咬了就是。 此事就当没发生过,总比传扬出去说皇后娘娘一病,后宫就出事不得安生的好。” 唐轻眉嘴角含着薄薄的笑:“这么说,倒是委屈张公公了。” “只要小主能事事顺心,奴才受点委屈也是值得。”张公公满脸讨好地笑。 唐轻眉从头上取出一根银簪子,放进摔在地上的茶壶中,见银簪子并未染黑,起身看向张公公。 “如果本宫没有猜错的话,记账的账册也让那人拿走了吧。” “这个奴才不知道,那个贼人一进来就从奴才背后把奴才打晕,后来他把奴才用白绫挂在房梁上,奴才出不了气才醒过来的。 不过看这屋子翻乱成这样子,只怕……” “这么么说那个贼人是为了财而来?”唐轻眉接过钦诺递来的绣帕擦手。 “一准就是。”张公公似是一口气说了这么久的话口干地不行,接过门房太监递送来的大碗茶,一口气咕噜咕噜地喝了个空。 他抹了把湿在嘴边的茶水,叹道,“可惜奴才没看见那人的模样。” “既然是为财而来,偷记账的册子做什么? 内务府青天白日闯入贼人,还胆敢谋杀张公公你这个内务府大总管。 此事不但要声张出去,还得严查以儆效尤!本宫若是不将此事一查到底,就对不起皇上和皇后对本宫的信任。”唐轻眉眼神锋利如杀人的剑。 张公公原以为唐轻眉是个软柿子,没想到方才她问的那些话不过是绕着圈子试探他,顿时就吓地汗透衣襟。“是奴才愚笨。” 钦诺在一旁看着张公公先前还自得的脸,现在像是霜打地茄子,心中暗自好笑,故意拔高声音火上浇油地说: “小主,这件事和御林军也关系,若不是他们守护不当又怎么会让贼人有机可乘? 今个是内务府,若不加以整顿,说不定到了晚上就不知道是哪个主子宫里了。” 唐轻眉很是满意地朝着钦诺微微一笑:“就按照你说的去办。” 钦诺一想到等下能见着皇上,嘴里像是吃了蜂蜜般甜滋滋的到了心里。“奴才这就去办。” 唐轻眉见她喜上眉梢,只当她是因着不喜张公公平日里逢高踩低的做派,便也没多想。 审刑司的司仪来的倒是比御医要快些,她见着唐轻眉眼眸闪过一丝不驯,屈膝一福:“奴婢见过小主。” “起身吧,你是审刑司的司仪,此事就交由负责。 皇太后的大寿在即,本宫给你三天,三天内你务必把事情弄个水落石出,否则你这司仪便不用当了。”唐轻眉说地云淡风情。 审刑司的司仪却无端感到一阵害怕,她为难地皱起精心修饰过的眉:“小主,三天这未免也太短了些。 可否能多容些时日?” “你若是有能力三日足矣,若是没有能力就算本宫给你三年也是浪费时间。”唐轻虽然面上带着笑,但语气却不容她继续反驳。 审刑司的司仪咬了咬唇,无奈地躬身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