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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五章
    “女儿你身上肩负着整个家族的荣耀,无论想什么办法必须重新获得皇上荣宠。  你现在只是暂时软禁在荣华宫,还是贵妃的位分,说明皇上并不是对你毫无情意。”  这样温厚语句的配上父亲刚劲有力的字在荣华宫幽静的苦度的岁月,让内心的恐慌,躯体的孤苦,  成为了懿贵妃唯一的精神支柱。  她手指轻轻摩挲着字条,鼻子一酸,眼泪就忍不住吧嗒吧嗒掉下来。  看地在旁伺候的红袖愣住,素日里的懿贵妃心高气傲,从未见过她有过丝毫软弱的表现,更不要说哭地像个孩子。  红袖顿时就手足无措,如今整个荣华宫就只留她一个宫女在旁伺候。  忙里忙外不说,在宫外那些逢高踩低,以前曾经受过荣华宫欺负的奴才现在全都将气使出来。  懿贵妃虽然幽静在荣华宫,但好歹还是主子那些奴才自然不敢明着对她使气,红袖便理所当然地成了所有人的出气沙包。  回来荣华宫,懿贵妃在皇上皇后,锦妃那里受了气,也一股脑地对她非打即骂。  这样的日子,简直就是生不如死,若不是宫中有规定宫人不得自寻短见,否则牵连九族全部抄斩,她早就自杀了。  现在又看着懿贵妃眼泪婆娑,红袖知道她又得挨打了,不自觉地就后退了几步。  懿贵妃猛然转头,鬓边垂落的殷红流苏发出惊心的脆响。  吓得红袖瑟瑟地缩了缩脖子,“小主……”  “唐轻眉你这个贱人!  本宫让你害本宫,让你害本宫……”懿贵妃骂咧咧地欺身上前,朝着红袖的脸就是几个耳光。  打地她晕头转向,脸痛的像是鞭子在抽,嘴边流出一丝温热、黏糊糊的血。  她只得紧紧闭着眼,不敢哭出声也不敢讨饶。  以前挨打的经历告诉她若是那样的话,只会换来加倍的虐打。  果然懿贵妃打几个耳光后,就停下打她的动作,像是发疯似的朝她吼道:  “出去!给本宫滚出去!你这个贱人!”  红袖捂着红肿地脸,没命似地跑了。  她一心只想快些跑出荣华宫,虽然皇上幽静懿贵妃却并未限制她的自由。  扑面而来的雪粒子卷着寒风呼啸而来,衣服灌进了无数道寒风,红袖睁不开一眼,只是隐约看见有一队人过来。  猛地让两个太监把她的手臂架住,腘窝处猛地一痛,她就被迫跪倒在地。  “那里的宫女没看见锦妃娘娘过来吗?  横冲直撞的,半点规矩都不懂。”太监又尖又细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  她吓地身子一抖,声音如蚊子般在嗡嗡,“奴婢是荣华宫的宫女。”  但即使这样轻微的声音,还是让那两个太监给听了去。  “呸!”一口、口水吐在她头上,“原来是荣华宫的啊。  怪不得如此不懂规矩,今个不好好教你什么叫规矩是不行了……”  太监整人的手段,红袖是听说过的,早知如此她就该在荣华宫乖乖待着。  唐轻眉坐在软轿中,足下放着暖烘烘的炭盆,轿子的颠簸时不时让厚重的轿帘荡开,从若隐若现的缝隙向外看去。  皇宫一边银装素裹,在宫墙的角落里,两个太监躬身站在那里,他两人之间突兀地看见一个宫女的身影。  唐轻眉如远山黛的眉一皱,沉声道:“琴心去看看那边是怎么回事。”  琴心立即领命。  两个太监看见琴心过来,立即脸上赔着笑。  琴心扫了他们身后的宫女红袖,抬眸冷声问道:“你们在干什么?”  琴心是锦妃身边最得重的宫女,而今锦妃唐轻眉更是宠冠六宫,还帮着皇后协理六宫,这势头亦然压过了当年盛宠不衰地懿贵妃。  他们不敢怠慢,其中一个太监抢着话回道:“这是荣华宫的宫女,方才见着锦妃娘娘的软轿过来,也不回避行礼。  像头疯牛似地横冲直撞,我们这才将她拦在这里。”  “姑姑,奴婢并非有意冲撞,只是这天寒地冻的,雪粒子刮地奴婢眯了眼才那样。  求姑姑开恩。”红袖脸上数到鲜红的手指印在脸上显得尤为触目惊心,一双漆黑的眼眸更是可怜巴巴的。  琴心不由得蹙眉,懿贵妃前脚才让因着自家主子幽静,后脚又出现懿贵妃的宫女收到咱们福禄宫人的毒打。  这要是传出去,咱们主子锦妃娘娘先前苦心积虑地让审刑司废除酷刑,树立的仁德形象不但会毁于一旦,还会诺德虚伪、得势欺人的名声。  她看向那两个太监的眼神便更加冷了几分。“这是你们打的?”  两个太监忙异口同声地辩解道:“不是……”  琴心这才松了口气,转身走去唐轻眉软轿旁将方才的事说了一遍。  唐轻眉听话,微微一挑眉远远低看了眼垂着头跪在雪地里的红袖:“看来是有必要去荣华宫走一趟。”  “懿贵妃如今这个下场也是咎由自取,小主何必跑去那里听她疯言疯语,天寒地冻的还是赶紧回宫吧。”  琴心站在软轿外,从软轿帘子内传来暖意让她一心只想赶紧回宫钻进温暖如春的殿中,便不再出不来。  唐轻眉不以为然地说:“你只看见这件事情的表面,不去一趟荣华宫,本宫晚上睡不安生。”  琴心只得笑着应是,将帘子放下:“小主就是仁善,换做旁人依着懿贵妃做的那些事,那里还能这样容着她。”  唐轻眉却只是幽幽地叹了口气,“叫那两个太监不要为难荣华宫的宫女。”  琴心应是,转身依言而行。  唐轻眉的做的软轿一路朝着荣华宫走去。  荣华宫殿的大门徐徐打开,还未进去就能感到无比萧瑟的感。  走进殿中,奢华的摆设依旧,只是这寒冬竟没有烧炭,更不要说香炉焚香了。  现在的萧条与之前自己来荣华宫的奢丽,富贵逼人的气势相比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唐轻眉刚走进寝殿看见懿贵妃难得没有盛装打扮,只是穿了件没有任何刺绣的黄色宫装,在这样冷情孤苦的寝殿中再配上她脸上凄然彷徨的神色,  更显得她如严冬中随时都会让冷风吹吹落的黄色枯叶。  唐轻眉挥手拚退了众人,对着懿贵妃福声行礼道:“懿贵妃。”  “你是来看本宫笑话的吗?”懿贵妃脸上的神情冰冷,让她瘦的菱角分明的脸将往日妩媚之色竟然藏匿的不见分毫。  唐轻眉走去懿贵妃身旁坐下,顺手拿起放在矮几上豆沙糖放进嘴里吃了起来。“以前我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后宫的女人喜欢吃甜食,  总觉得甜的腻歪,吃多了还牙疼。  现在吃着倒是觉得,这甜味能让这后宫悠悠岁月好过许多。”  懿贵妃微微一愣,旋即不屑地眼神从唐轻眉的小腹部扫过,最终落在她手腕上带着的羊脂玉手镯。  “你这是在炫耀皇上夜夜都有皇上陪伴,而本宫就只能独守空房吗?”  唐轻眉嘴角微微上扬,将皇后送的羊脂玉手镯退下来,接着窗户外投射进来的光看着羊脂玉手镯上的光洁。  “懿贵妃知道的,臣妾早就知道。”  懿贵妃惊愕地看着她,半晌哑然失笑:“你既然知道是皇后害你,为何你还要帮着她害本宫?  难道你不怕她下一个害的人就是你。”  唐轻眉眼角都没抬起来看她一眼,侧身将羊脂玉手镯带回去。“如果臣妾和懿贵妃娘娘一起铲除皇后,  也不能担保懿贵妃娘娘下一个害的就是臣妾对吧?”  她听懿贵妃半晌未说出话来,不禁嘴角再一次上扬。“你心里一定很恨臣妾对不对?”  “恨?”懿贵妃的笑带着菱角分明的弧度,“本宫只恨自己没本事,棋差一筹。”  “若臣妾说此次的事与臣妾无关,不知道贵妃娘娘信不信。”唐轻眉眼眸朝着她微微一荡。  “你既然这么问本宫就说明你知道本宫是冤枉的,但是那日在皇上和皇后面前,你却未曾为本宫说过一句话。  就算此次不是你在暗中害本宫,你却甘愿让他人借你这把刀谋害本宫,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懿贵妃嘴边绽放出一抹冰冷的笑。  唐轻眉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臣妾起初只是想着能查出真相,还琴心一个清白。  那里知道你的贴身宫女晚秋会供出你就是幕后主使者,不但想要琴心死,还想借此污蔑臣妾。  人证物证俱在,臣妾凭什么要帮贵妃娘娘说话?”  这要怪谁呢?  只能怪贵妃娘娘你自己,识人不清吧!”唐轻眉眼神朝她一剮。  懿贵妃微微一怔,旋即反问道:“就算是本宫识人不清,可你为什么相信本宫是清白的?”  唐轻眉轻笑道:“懿贵妃娘娘固然不喜欢臣妾,但现在娘娘心里最着急解决的不是臣妾,而是害得娘娘终生无法孕育的皇后。  贵妃娘娘这么聪明,应该知道此次是输在谁的手里吧?”  懿贵妃微微挑眉问道:“怎么?  你愿意和本宫联手了?  难道你就不怕,本宫向你说的那样,和你一起解决掉皇后,然后再反过来对付你吗?”  “原本叫人让娘娘知道羊脂玉手镯的秘密,想看看皇后和娘娘到底谁其高一筹。  没想到皇后是个阴谋高手,这一次她设的局,臣妾和娘娘之间总有一人会受到责罚,轻的是像娘娘现在这般,  重的就是诛灭九族!”  懿贵妃的手紧紧攥成拳,指甲更是愤恨地掐进肉里,脸色如同屋檐下的冰凌,冰冷锐利。  眼神在屋中一扫,旋即想起她现在连荣华宫都出不了半步,心中升腾起的仇恨顿时浇了个透心凉。  她拿了快豆沙糖放进嘴里含着,脸上的笑却比黄连还要苦。“本宫如今连皇上的面都见不着,你走吧……”  “当年,皇太后进了冷宫还能出来,懿贵妃不过是幽禁在这荣华宫而已。  过些时日便是皇太后大寿,懿贵妃就算不能出席也能给皇太后献上礼物。”唐轻眉嘴角勾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懿贵妃眼眸骤亮,旋即最表笑出多日来不曾有过的笑容。  唐轻眉见到达目的,便起身朝着懿贵妃行礼转身离去。  琴心站在廊下看见唐轻眉走出来,连忙将手中的披风给唐轻眉披上又塞了个暖炉给她抱在怀里。  “小主先前在道上两个太监堵在墙角的荣华宫宫女红袖,想要来谢小主方才的搭救。”  唐轻眉手里紧紧握着暖炉手感到一阵温暖,望着殿外漫天飞舞的雪花,“不过是举手之劳,告诉她若是荣华宫有什么需要。  叫她随时来找本宫。”  “小主,懿贵妃那样对你……”琴心想到懿贵妃指示晚秋和张宗陶谋害她,还差点连累到唐轻眉,就恨不得进去把懿贵妃的头砍下来但球踢。  “行了!”唐轻眉不等她继续说下去,冷冷地打断,“有什么话回宫再说。”  琴心只得讪讪地闭上嘴。  冬天的夜晚总是来的比别的季节快些,一入夜天也更冷。  福禄宫的偏殿是专门给宫人住的,今晚钦诺不当值。  一个人睡冷的很,便叫来要好的小宫女秀娟一起在被窝里聊天。  屋外漫天飞雪屋内虽然不如主子唐轻眉寝殿中用红螺炭烧地温暖如春,但炭火不断的炕上睡着也不觉得冷。  秀娟披着件小袄,踞鞋走去烛火旁,从头上取下樱花簪子挑了挑蜡烛的烛芯,好把屋子照得亮堂些,橙黄的烛光照着也就没那么冷。  睡在暖炕上的钦诺催促道:“快些过来,别冻着。”  秀娟将樱花簪子插回鬓发边笑着转身急忙上炕,窜进钦诺身旁的被子里。  猛地感觉到腿边有个热乎乎的东西,吓地尖叫道:  “呀!这是什么东西?”  钦诺咋了眨眼,抿嘴笑道:“是酒瓶。”  秀娟把酒瓶从被子里捞出来,借着橙黄的灯光一瞧,真是个酒瓶“你把酒瓶里盛了热水。  难怪这么暖和,不过这酒瓶看着怎么这么眼熟啊?”  钦诺兜不住笑,“这是你给小主研制香料用过的酒瓶,我看见你放在那里没用便拿来盛热水给你暖脚。  怎么样是不是很你暖和?”  秀娟听地一阵心惊肉跳,见钦诺一副邀功讨好的样子,讪讪地问道:  “你这个酒瓶可是在我屋里靠窗的斗柜第二层的抽屉里拿的?”  钦诺伸手抓了把矮几上面的花生,边剥壳边若无其事地问道:“是啊,怎么了?”  秀娟一脸后怕的样子,“还好你没拿斗柜下面的酒瓶,那个可是盛过童子尿的。”  “啊?”钦诺皱眉道,“你用那东西干嘛?难道也是为了研制香料?”  秀娟把暖呼呼的酒瓶塞进被窝里,笑道:  “这有什么奇怪的,你不要看那些香料闻着香,其实配置的东西好些都是平日里大家伙嫌弃的东西。  哎,不要竟说这些没用的东西,我有件事想问问你。”  “什么事啊?”钦诺往嘴里塞了颗花生咀嚼起来。  “我可听说咱们小主厉害的紧,不会吹灰之力就让张宗陶和晚秋说了实情,让审刑司废除了皇后亲自定制的酷刑。”  秀娟满脸期待地用胳膊戳了戳她的肩膀。  钦诺眉眼颇有得色,笑道:“你别说咱们小主就是神,你看看那懿贵妃平日里嚣张成什么样子。  每次都拿鼻孔看人,就是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如今还不是只能乖乖滴待在荣华宫里。  昨天我领着两个小太监去内务府领银丝碳,看见荣华宫的小宫女也去领。  内务府的太监总管张公公,以前懿贵妃风光的时候,每回不是宫里来了什么好的东西,都是赶着新鲜的第一个准往荣华宫送。  昨天竟然连半个银色碳也不肯给,还说了好些难听的话,直说的荣华宫的小宫女眼泪花花的。”  秀娟冷哼道:“可不是,以前咱们小主病着得时候,每回咱们去内务府领东西不是缺斤少两,还给咱们脸色看。  如今咱们小主协助皇后管理六宫又有着皇上的盛宠,你看那个张公公上次来的时候,那脸笑的,我看着直恶心。  你方才说的那个荣华宫的小宫女应该是红袖,真是可怜她了,现在荣华宫就她一个人伺候着。  懿贵妃本来就是个不好相处的,只怕是要天天受委屈了。  还是咱们命好,跟着咱们小主,人长得像天仙似的不说,还聪明的紧。  不但皇上喜欢,皇太后也是对咱们小主赞不绝口。  估计啊,没有多久咱们小主就得……”秀娟伸手做了升起的动作。  钦诺叹气摇了摇头说:“我看啊,难!”  “怎么了?”秀娟皱眉看着她。  钦诺裹着被子靠着秀娟挪动了几下低声说:“我跟你说,你可不能跟别人说。”  秀娟郑重地点点头,“肯定不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  钦诺在她耳边掩嘴低低地说道:“咱们小主和皇上和没那个过。”  “那个啊?”秀娟一头雾水地看着她。  “哎呀!你怎么这么笨啊……”钦诺斜了她一眼小声道,“小主手臂上的朱砂痣还留着呢。”  “什么!”秀娟震惊地合不拢嘴,心里同时生出各种想法,但他及时把这些让她兴奋不已的想法压抑下去。  旋即笑道,“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