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 赐婚
晚秋立即出声说:“小主快不要这样说。 张大人不是说过,小主只是体寒好好调养就好。 作息规律,心情愉悦最重要。 小主还是早点歇息吧。” 懿贵妃叹了口气,“原本看着漫雪是个心思灵巧的,又对本官忠心。 恰好王忠海也喜欢她,想着能在皇上有个耳目,也好揣摩圣心。 没想到漫雪是个不中用的,连累王忠海五马分尸不说,还害得本官差点遭王忠海毒手。 早知道她这么不堪重要,当时本官就不敢听嘉嫔的劝,让你去和王忠海对食,绝不会闹成今天这个样子。 皇上身边的人,又得重新留意着了。” 晚秋听地心惊,脸上却笑意不减。“当时王忠海一眼就瞧上漫雪,这也是缘分的事。 那个知道王忠海平日里看着做事稳重、恭谨,背地里竟会做出那些事。 还闹到皇上面前……” 懿贵妃看着满地狼藉,“明日再叫父亲送些东西来,要和原先的一模一样知道吗?” 晚秋在懿贵妃身边当差时间长,她话只要说出一半,晚求便明白她的心思。 她这是不想让别的主子知道,她发过脾气连带把贵重的物件全都摔坏。 好在她的父亲是个有权有势的,只要她要,多少人眼巴巴地送过来。 晚求恭谨地应是,伺候她沐浴更衣,歇息。 一连带好几日,皇上没有再去过荣华宫,每日宿在唐轻眉的福禄宫。 冬日将近,天越发的冷,福禄宫的暖阁却温暖如春。 廊道下、殿内摆放了不少水仙,在寒风中绽放着冷香。 唐轻眉慵懒地躺在美人榻上,琴心蹲在美人榻前给她锤腿。“小主,漫雪让人带话说,腊肠供不应求。 好多酒楼都抢着要呢,特别是藏宝阁东家开地福运酒楼有心要高价收购所有的腊肠,往后腊肠就卖给他们一家。” 唐轻眉心脏一阵紧缩,藏宝阁! 琴心见她脸色微微有些不对劲,关切地问道:“小主可是有什么不舒服?” “你说的藏宝阁和福运酒楼他们的少东家是不是慕白枫?”唐轻眉似是不经意地问。 琴心点点头:“是啊,小主也知道藏宝阁啊。” “怎么会不知道呢?”唐轻眉眼神悠远,脸上浮现出回忆的神色。 慕白枫和灵灵一定过的很幸福吧,说不定孩子都好几岁了。 当年如果不是自己中毒,或许…… 她长长叹了口气,不免生出往事不堪回首的感觉。 一旁给唐轻眉剥瓜子吃的钦诺见她神色不悦,便想着要说些趣事逗她开心:“藏宝阁里藏宝多,吸引了不少江湖毫客。 可是最吸引人的不是藏宝阁那些宝物,而是藏宝阁的少主。” 唐轻眉让她的声音拉回现实中,见她说的双眼晶亮,不免好奇地问:“为什么?” “藏宝阁的少主,有谪仙之貌。 且武功才华皆为上品,他一直未娶,不少女子都为了见他一面不远千里去找他。 相传有个女子为了能见慕白枫一面,混进藏宝阁做事,后来让藏宝阁的管事发现赶出来了呢……” 琴心小心地窥视着唐轻眉脸上神色的变化,她失忆了但道长说她只是某段记忆的缺失。 但失去的这一段记忆,谁也不知道到底有多长,琴心一直想知道唐轻眉是否还记得那个人。 只见唐轻眉紧紧皱起如远山黛的眉,未娶? 灵灵不是一直在他身边吗? 他们怎么会没有成亲? 唐轻眉顿时乱了心神,当年自己离开主要是因为慕白枫不能再对自己动情,负责他和灵灵都会因情花毒而死。 灵灵那么爱他,他忘记自己以后,为什么没有娶灵灵。 或者说,他的心只会爱自己? 这个心法如同惊天霹雷,震地她心脏狂跳不止。 她从美人榻上起身,踞鞋下榻,一口气跑出大殿外。 刺骨的冷风扑面而来,吹地她衣裙乍起,四周的朱红的宫墙将她囚困于此。 她骤然清醒过来,她如今已是锦妃,不再是锦绣公主。 这个事实,让她身体僵住。 “小主、小主、小主……” 琴心和钦诺连忙跑过来。 琴心给唐轻眉披上大氅,见她反应这么大,琴心试探地问道:“小主是不是想起些什么?” 钦诺将手炉递送给唐轻眉,也关切地问:“小主可是急着有事要出去办? 外面风大,不如让奴婢去。” 唐轻眉神色秃废地说:“没、没什么。” 为什么自己听见慕白枫没有成亲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自己爱的人不是皇上吗? 为什么会如此地急不可耐地想要去找慕白枫问个清楚? 问清楚了又怎么样? 他是藏宝阁的少主,自己是皇上的锦妃,两人人永远也不可能在一起。 她望向灰蒙蒙的天空,心里一阵如刀扎般疼痛。 此时李密抱手里提着个鸟笼过来,朝着唐轻眉打了个千后将手中的鸟笼高高提起。 唐轻眉这才看清鸟笼里的鸟已经死了,这鸟一直在吃御膳房那边送来给自己的饭食。 自从春红出事以后,御膳房送来的吃食便没有毒。 没想到这鸟还是死了,她目光陡然寒凉。 “小主这鸟近几日来就精神萎靡,连水也喝不下。 今早奴才一起来,就看见她死了。”李密将鸟从笼子中抓出来,送去唐轻眉身前。 唐轻眉接过仔细看了看,“去那把匕首来,还要能裹住手的棉布。” 李密依言而行。 唐轻眉拿着鸟走进暖阁,将鸟放在铺了张宣纸的桌上。 待李密拿来匕首和裹住手的棉布,她将小鸟解剖,发现小鸟的五脏六腑全都变黑。 虽然在场的人都知道,小鸟每日吃的饭食都有毒,但亲眼看见小鸟漆黑的五脏六腑还是忍不住心惊。 “幸好,小主发现的及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琴心一脸的后怕。 钦诺也合声道:“是啊,这下毒之人也太歹毒了。 小主你素来与人无仇无怨,那人竟要这么毒害你。 真是狠毒。” “无冤无仇,并不代表就没有害本官的动机。 在这深宫之中活着的女人,那个不是表面笑地和颜悦色,心里想着怎么把对方打压地永无翻身之日。” 她眼神冷漠地说:“去把鸟烧了,这件事不要对外人提。” 李密、钦诺、琴心,齐齐应是。 唐轻眉转身由着琴心伺候她净手,温暖的水浸泡,温暖的感觉自手缓缓蔓延至全身。 她微微闭上眼,慕白枫的模样浮上心头。 她吓地猛然睁开眼,脸色煞白。 看地琴心担忧地问:“小主怎么了?” 唐轻眉伸手从琴心手中接过帕子将手擦干,“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不该想起的事。” 殿外传来太监通报的声音:“张公公参见。” 唐轻眉:“叫他进来吧。” 琴心转身去请张祥进来。 唐轻眉走去门口见张祥走进来,她笑道:“本官要恭喜张公公升迁之喜啊。” 张祥打了个千,笑呵呵地说:“小主快不要笑话奴才。 日后奴才还得要小主多指点。” 唐轻眉微笑道:“张公公来可是有什么事?” “皇上要奴才来告诉小主,今晚皇上还来小主这儿。”张祥笑地眉眼弯弯。 唐轻眉心中一冷,沉声道:“本官身体不适,劳烦公公回去告诉皇上,让皇上改日再来。” “这……”张祥脸上露出疑惑之色,他想了想还是说道,“小主皇上能来是莫大的福气啊。 其它宫里的娘娘可是盼都盼不来的,小主若是把皇上往外面推……” 他话说了一半留一半,唐轻眉是个聪明人,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本官明白你的意思,只是本官确实是身体不适。 在皇上面前,还望公公好好说说。”唐轻眉给一旁的钦诺使了个眼色。 钦诺立即会意,从袖带中掏出一定银元宝。“这是小主给公公的喝酒钱。” 张祥将银元宝推回去,说道:“奴才虽然不是个大丈夫,但也是有恩必报之人。 若不是小主,奴才也不会有今日的光景,这银子就不用了。 皇上那里奴才自会为小主由说。 小主快些把身子养好才是。” 唐轻眉听他这么说,颇有些动容。“本官明白。” 张祥话带到,不便久留告辞离去。 钦诺见张祥走地不见踪影,忍不住问:“小主此时盛宠正浓,应该趁热打铁怀上子嗣才好。 日后小主在宫中的地位才能保住,小主为何……” 琴心蹙眉打断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小主还用得着你提点吗? 小主这叫欲擒故纵,到不得的才是最好的。 皇上若是心里真有我们小主,定不会因为这个就不来咱们福禄宫,只怕会来的更勤。 小主你说奴婢说的对不对?” 唐轻眉本就心绪烦乱,她厉声呵道:“好了,本宫心中有数。 本宫想静一静,你们跪安吧。” 琴心和钦诺见她脸色不善,全都噤声小心翼翼地退出去。 两人退至殿外,离唐轻眉的暖阁远了,琴心冷哼道:“我劝你以后在小主面前少自作聪明。 你想邀宠,也不要像今天连累了我。” 钦诺本就觉得委屈,在唐轻眉面前当然是不敢言。 听地琴心这么冷嘲热讽,她怒道:“我怎么样,用不着你教。 你说我邀宠,难道你没有? 还没问你,为何皇上叫你转告给我,无论是谁敢动小主分毫一律先斩后奏。 你却对我只字未提?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想害得我落下个护主不利的罪名吗?” 琴心不以为然地笑道:“是又怎样,你奈我何? 有本事你去皇上那儿告御状啊。” 钦诺气结:“你……” 琴心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钦诺冷声道:“难怪他会不要你,选择晚秋。 换做是我也会选晚秋,不选你!” 琴心最畏忌的就是这个,她怒气腾腾上前,猛地挥手朝着钦诺的脸扇去一个耳光。 却让钦诺将她的手腕握住,“论起武功,你不如我。 若是你真想动手,咱们换个地方就是。” 琴心气愤难当地把手从钦诺的手中抽出来,咬牙切齿地说:“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撕烂你的嘴!” 钦诺不屑地笑道:“好啊,我在这里等着。” 琴心愤恨地离开。 小宫女绣娟从斜对面的偏殿走出来,眼见着琴心的背影消失在视野内,她担忧地说: “你何必与她闹翻好歹我们也是在同一个主子下面办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以后还怎么相处啊?” 钦诺叹了口气,无奈地说:“琴心以前是什么样子,自从进了宫特别是小主醒来,她就像是变了个人。 我对她百般忍让,她不但没有要放过我的意思,反而变本加厉,害得我……” 她猛然顿住,像是差点说出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绣娟疑惑地问道:“差点什么? 莫不是琴心在小主面前告状害得你受罚了?” 钦诺想起皇上因为她没有像琴心那般,在皇后执意要把唐轻眉送去审刑司出面阻止,而龙颜。 虽说当时她没有去,但皇上还是认为她没有保护好唐轻眉。 好在皇上没有深究,不然她的小命难保。 琴心根本就是想她死! 钦诺目光如杀人的剑,闪着嗜血的寒光。 看地绣娟忍不住心中发寒,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钦诺突然觉得很陌生。 她怯怯地说:“是不是我问了不该问的?” 钦诺方觉失态,旋即安抚道:“怎么会,不过是想到琴心做的那些事,我心里气的很。” 绣娟听她这样说,才释然,旋即又担心起来:“那要是琴心为难你怎么办? 我见小主喜欢她的很。” 钦诺无奈地说:“反正不管我怎么样,她都会与我过不去。 她爱怎么的就怎么的吧,只不过她要是敢害我,我也一定会拉上她做垫背的。” 她说完见绣娟还苦着一张脸,“好了,别再说她了没得让人心烦。 你不说帮我给我哥哥做了双鞋子吗? 做好了没?” “好了……” 绣娟说着与钦诺一同走进她们住的偏殿。 近晚饭时分,皇上出乎意料地来了,随行的还有御医张宇。 唐轻眉原本不想见他正是因为心中烦乱,想要理清自己复杂的心绪,才能坦然面对皇上。 没想到她让张祥带话说自己不舒服,皇上竟然连着张宇也带来。 她只得打起精神笑道:“其实臣妾睡一觉,便无事。 皇上大可不必这么担心,还请来了张大人。” 皇上却是说道:“这怎么行? 你自从摔坏了头,便一直病着,就算是现在醒来身体也是极差。 畏寒怕冷的,朕还盼着你能为朕诞下子嗣。” 唐轻眉垂眸,心情复杂。 张宇上前道:“小主,请让微臣给娘娘号脉。” 唐轻眉微微颔首,看着他温润如玉的脸,想起那日无意中听见他和懿贵妃在假山内说的那些话。 联想起桂香突然中毒身亡,她笑道:“那就劳烦张大人了。” “小主说笑了。”他躬身从带着的药箱中取出号脉的小枕头和素白的帕子。 唐轻眉:“本官听说,懿贵妃的身子也是张大人一直照看着的。 张大人也该用些心,让姐姐早日受孕为皇上诞下子嗣才好。” 张宇笑道:“说来,懿贵妃的身子和小主的差不多,也是畏寒。 需要好生调养,小主放心微臣定会尽心为主子们诊治。” 唐轻眉嘴角弯起一抹笑的弧度,“那就好。” 皇上笑道:“懿贵妃的身子你就不用操心了,朕也是盼着她能早日为朕生下龙嗣。 亲自叫了找高人开了助孕的药给懿贵妃吃,想必没有多久就会有音讯。” 唐轻眉微微一愣,旋即晒笑道:“皇上是真痛姐姐。” 皇上脸蒙着薄薄的笑意不语。 张宇给唐轻眉诊治完,开了药便跪安。 此时,殿内只剩下唐轻眉和皇上二人。 皇上:“你为何不肯见朕? 朕虽是宿在你这里,可你一日不肯朕也未曾强求过。 难道朕睡在你身边也不可以吗?” 唐轻眉抿了抿唇说:“皇上,不是臣妾不肯。 只是臣妾有一段记忆怎么也想不起来,所以……” 皇上上前将她霸道地揽入怀中,他低声在她耳边喃喃道:“朕相信你总有一天会心甘情愿地把你自己交给朕。” 先前没有听见钦诺说起慕白枫,她这般与皇上亲近也不觉得不适,现在只觉得浑身不舒服。 她巧妙地将从皇上的怀中走出,笑道:“臣妾本就是皇上的女人,只是……” 皇上的手指覆上她的唇,一双眼眸盈满深情:“朕明白,你不用说破。” 唐轻眉朝他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有时候她真的搞不懂皇上的心,要说他不爱自己,却能由着自己,没有要自己。 若说他爱自己,为什么又能转身对着另一个女人说爱。 换做自己是绝对办到的,前世自己爱上徐世恩,眼里心里就全是他,再也容不得第二个男人。 这一世,先前是爱慕白枫的,后来也是在知道和慕白枫再无可能,他身边也有了别的女人才爱上的皇上的。 如今知道慕白枫仍然是孑然一身,而皇上也并不能和自己一世一双人,使得原本往忘记对慕白枫的爱此时又想野草般在内心疯长。 皇上越是对自己好,自己越发觉得对不起他。 长夜漫漫,睡在身边的皇上睡意正浓,唐轻眉眼睛盯着帐顶上面绣的吉祥如意图案心思翻飞。 后宫本来就难生存,现在连对着皇上也觉得是煎熬,看来自己得赶紧离开,要不然这日子如何过得下去。 只是这皇宫如同铜墙铁壁,想要神不知道鬼不觉地出去又谈何容易。 还有自己的父母,一直都想见,可是每每在皇上面前提起,他都说会按排。 自己也不好反复说起,在出宫以前必须将父母按排妥当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