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现在好多了!就做个普通检查就行!”
说完腰杆儿立马挺得笔直,活像被电线通了电。
谁不知道进特战组有多难?
真被当场退档,那不是丢人,是祖坟冒黑烟——这辈子都抬不起头,以后升迁、调岗、评优,全得绕着他走。
杨锐扫他一眼,心底冷笑一声,脸上却依旧波澜不惊:
“放心,真没大事,我绝不会写离任书。”
“再说了——我手艺你还不信?”
“小毛病,分分钟给你治好。”
丁秋楠站在旁边,脑子还嗡嗡的,没闹明白到底发生了啥。
杨锐一开口,她下意识就点头,绷着小脸,挺直腰板,脆生生接话:
“对!同志您别担心!”
“我们杨教官看病可神了,比我强一大截!”
“他出手,包好!”
程杰一听,当场腿软——不是疼的,是吓的。
他手忙脚乱摆着,脸都白了,语速飞快:
“不用不用!真不用!”
“我就做个基础体检,真的!”
说完,“唰”一下坐得笔直,后背贴着椅背,连大气都不敢喘。
丁秋楠一看,直接愣在原地。
她歪着头瞅瞅程杰,又转过脸看向杨锐,凑近了一点,压着嗓子问:
“杨教官……你在特战组,是不是气场太猛了?”
“刚才还哼哼唧唧、弯不下腰的人,被你一句话镇住,立马腰不酸了、腿不抖了,活像刚充完电!”
杨锐盯着她那双亮晶晶又懵乎乎的眼睛,忍不住笑出声:
“那只能说明——我这手,比听诊器还管用。”
“人还没摸脉呢,病先好了。”
丁秋楠一怔,秒懂。
她抬眼再看体检位上的程杰,眼神瞬间变了:
哦~原来是个装的!
根本没病!纯粹借机蹭她、占便宜!
她耳朵尖一下子烧起来,脚尖重重一跺,脸红到耳根:
“这人……也太坏了!”
“真是欠收拾!”
杨锐没接她这话,反倒朝门外一瞥——那儿正排着队,好几个装模作样扶腰捶背的队员,全竖着耳朵偷听。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
“程杰,组里体检耍滑头,违反《特战组日常管理十条》第三条。”
“警告一次。”
“明早起,加训两小时。”
“今晚交一千字书面检讨,明早八点前交到我桌上。”
这话不是随口说的。
这群兵,皮是真皮。不立个规矩,下次还来;不敲个响的,没人当回事。
果不其然,门外几个歪歪扭扭排队的,听见“加训”“检讨”四个字,齐刷刷挺直了腰杆,连咳嗽都憋住了。
丁秋楠看得一乐,差点笑出声,又硬憋回去,只挠挠头,小声嘀咕:
“哎哟……这效率,突然就上来了。”
果然,队伍眨眼缩成一条线,没几分钟,只剩最后一个人。
那人拄着拐,一步一缓,慢悠悠挪进屋。
黄振海,后勤组的老班长,五十出头,头发花白,肩背微驼,可腰杆子还硬着。
丁秋楠赶紧迎上去,轻声问了几句近况,确认是老寒腿复发,转身去翻药箱,准备拿风湿膏和止痛片。
刚伸手,杨锐忽然开了口:
“黄师傅,您这膝盖疼……少说也有七八年了吧?”
黄振海一愣,随即点点头,苦笑着搓了搓手:
“可不是嘛……战场留下的老债,越老越翻旧账。”
“这两天疼得睡不着,翻身都硌得慌。”
“听说今天医院派医生来咱组里统一体检,我就琢磨着,过来开点药,省得拖累孩子。”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长长叹一口气,声音低下去:
“唉……老毛病,治不好喽。”
“就怕哪天走不动了,反成家里人的包袱。”
丁秋楠心头一紧,鼻子有点发酸。
她默默想:要是自己医术再扎实点,说不定真能帮上忙……
可惜,火候还差得远。
正想着,杨锐已走到黄振海身边,语气平和:
“黄师傅,我给您看看?”
老人先是一怔,眼睛亮了一下,又飞快暗下去,摆摆手: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您天天忙训练,哪能为我这点小事费心?”
话没说完,丁秋楠已经笑嘻嘻插话:
“没事没事!杨教官说了算!”
“您放心,他可是‘藏在迷彩服里的老大夫’,专治各种不服——包括您这老寒腿!”
黄振海一听,也不推辞了,咧嘴一笑,拱拱手:
“那……多谢杨教官!”
杨锐点点头,示意他把裤腿卷到膝盖上方。
他蹲下来,指尖轻轻按压关节四周,不急不慢,一遍遍试。
丁秋楠屏住呼吸,往前半步,眼都不眨——这可是实打实的跟师学艺机会!
她盯紧杨锐的手指:怎么用力?往哪按?停几秒?节奏怎样?
正看得入神,杨锐忽然停了。
丁秋楠一愣,抬头问:
“咋了?严重吗?”
黄振海的心“咯噔”一沉,手不自觉攥紧拐杖。
就在他张嘴想问的前一秒,杨锐笑了:
“放心,骨头没事儿,筋膜有些僵,瘀在关节窝里了。”
接着,他微微侧身,凑近丁秋楠耳边,声音低得只有她听得见:
“你再靠这么近……我手该抖了。”
不是嫌弃,是真的。
她垂下来的碎发扫着他耳朵,颈侧皮肤白白嫩嫩,发间还有股清清爽爽的皂角香——像春日晒过的棉布,不浓不烈,偏偏让人分神。
丁秋楠一怔,低头瞄了眼俩人距离:
——肩膀挨肩膀,胳膊蹭胳膊,脸离他不过一拳远,呼吸几乎缠在一起。
她脸“腾”地爆红,猛地往后一撤,差点被椅子腿绊一跤。
不过,杨锐眼神亮得像擦过的玻璃珠,清亮又沉得住气。
他深吸一口气,甩甩手腕,重新上手开干。
几秒钟后——咔吧!关节那儿轻轻一响,像干豆子在火上蹦了个小火星。
对面坐着的黄振海身子猛地一僵,接着眉头就松开了。
小腿那块儿,刚才还跟塞了碎玻璃似的扎心,这会儿竟像泡进了温水里,暖烘烘、轻飘飘的,连筋都舒展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