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妞对这个刚认下的小师弟还算照顾。
她性子虽急,这一路上却刻意压着速度,耐着性子等身后那个飞得磕磕绊绊的身影。
初次腾空的农,心中感慨万千。
回想从部落到大泽,这一路走得何其艰难。
翻山越岭,横跨沟壑,荒野中根本没有道路。
遍地荆棘丛生,每前进一步都举步维艰。
可一旦腾空而起,这些阻碍瞬间便烟消云散。
虽然农初次飞行,速度缓慢,但这片刻功夫掠过的距离,若是徒步,怕是不知道要走上多久。
虽然农不知道大师姐要把他带到哪里,可他打心底里信得过对方。
再者,在这般厉害的存在面前,自己这点微末本事啥都不是。
刚才那宛如小山般的巨手,想要捏死自己,岂不是很简单?
虎妞察觉到身后小师弟的飞行愈发滞涩,身子晃了晃,似乎是体力不支,又像是心里藏着疑惑。
她放慢了速度,缓缓扭过头:“不急,快到了。”
又坚持了片刻,眼前的景致变了副模样。
农抬眼望去,瞪大双眼,忍不住失声惊呼:
“这是大泽的尽头?”
“这里的水,好蓝啊,这还是大泽吗?”
往日他所见到的大泽,水面浑浊,何曾见过这般一望无际、蓝得透亮的水域。
听到他这满是疑惑的惊呼,虎妞当即笑出声来,眉眼弯弯。
她抬手指向眼前无边无际的蓝色水域,缓缓开口:
“这可不是大泽,这里叫海。”
充当起大师姐,虎妞仿佛很喜欢现在这个身份,一本正经地讲道:
“如今的大泽注定会消退,将来的海远比泽要辽阔。”
“无边无际,水极深,连通着天地间最广袤的水域。”
“将来的大泽,会演化成江、河、湖、泽,而这大海,便是水的最后归宿。”
“海?”
这个字眼农从未听过,陌生又带着无尽的磅礴气势。
可他深深记在了心底。
他望着那片望不到边际的海面,心中翻涌起前所未有的震撼。
愣了许久,农才回过神,又满心好奇地看向虎妞,追问道:
“大师姐,这海里的水为什么是蓝的?”
虎妞听到他这个问题,难得皱了皱眉头:
“天空本就是蓝的,天光映照在海水里,这海便也就是蓝色的了呗。”
农听到这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盯着那片蓝色海面,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道:
“哦,原来如此。”
在这时,他的心头猛地生出一股莫名的悸动。
仿佛这片浩渺的水域深处,有一群人和他的血脉在共鸣。
他满脸不解地看向虎妞,迟疑着开口:
“大师姐,这深海里有人吗?”
“我感应到有个族群和我的血脉在共鸣。”
听到这个问题,虎妞微微一愣,随即也皱起了眉头:
“深海里确实有个族群,但他们……”
刚说到这里,下意识的扭过头看向他:
“你和他们的血脉共鸣了?”
话刚出口,她脑中灵光一闪,猛地一拍手,瞪大眼睛盯着农:
“你该不会是那两条大蛟的孩子吧?”
听到这个“蛟”字,农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因为父亲在自豪的时候,常常称赞他们是“蛟人之子”。
只是他不明白,大师姐为何会有这般激烈的反应。
虎妞暗自懊恼地扶住了额头,心里忍不住吐槽:
早该想到了,早该想到了!
那通天界藏书阁里记的到底都是些啥破玩意?
要是将来被她知道是谁乱写,肯定饶不了他!
她明明记得,当时那本有关这个时代的古籍里写的是:
因为自己险些把这远古的族群给吃灭绝。
那对蛟龙夫妇这才模仿着她的样貌生下孩子。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也对,这些破玩意儿都是后世之人写的。
他们又怎可能百分之百还原如今的真相?
只是这相差得也过于离谱了吧?
就因为这,自己在三族浩劫之际,还特意收敛,生怕真的把这远古各个族群给吃绝了。
如今看来,单纯的她完全被那些乱写古籍的人给骗了!
虎妞看着捂着胸口、满脸困惑的农,眼神忽然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她并没有急着赶路,而是抛出个问题:
“当年,龙凤麒麟三族退隐,你猜他们这些族群都去了哪?”
没等农回答,她便自顾自地说道:
“虽说隐藏起来了,但终究不还是在这世间吗?”
“只不过具体隐藏在哪儿,旁人不得而知罢了。”
听到这话,农脑中灵光一闪,恍然大悟:
“你是说,他们其中有个族群就在这深海里面?”
可紧接着,新的疑惑又涌上心头:
“即便如此,那我怎会和他们产生共鸣?”
虎妞随意地摊了摊手,一脸理所当然:
“这我上哪知道去?”
说完,她不再理会还在发呆的农,径直朝着前方走去。
农望着她的背影,知道这其中的奥秘怕是一时半会也弄不明白了。
至于这深海,将来若是有机会,说不定可以试试跟他们接触。
但如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般虚弱的模样。
无奈地摇了摇头,赶紧收敛心神,跟了上去。
没走多久,前方的海面上突然出现了一座正在缓缓朝海中央移动的岛。
虎妞眼睛一亮,立刻张开双手,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喂,小万,俺又来看你了!”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原本还在缓慢移动的岛猛地停了下来。
紧接着,海面翻涌,一颗庞大无比的脑袋缓缓探出了水面。
看到这一幕,农彻底惊呆了。他怎么也没想到,那座看似寻常的岛,竟然是一只活生生的生物!
它长得如此巨大,宛如遮天蔽日,这还能叫龟吗?
此刻的小万也是一脸疑惑,这才刚刚分开没多久,大姐头怎么去而复返了?
随即,只见它身形一晃,一只缩小版的它就这样凭空出现在了二人的面前。
那模样与远处那座“巨山”一模一样,只是眼前这位倒没有那般庞大。
农在心中暗暗计较,仅仅是这一番照面,这位存在怕是就动用了两种神通:
一种是这玄妙的分身之法。
另外一种便是先前大师姐把手变成巨大的那种神通。
不言而喻,眼前这位肯定也是一位超脱的存在。
想到这里,农连忙朝着对方躬了躬身:
“农见过超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