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草脸上挂着一副自信,笑眯眯地开口:
“你无需自卑,能遇上本神兽,便是你的莫大荣幸。”
说着,他还对着郦魅眨巴了几下眼睛。
那模样,仿佛能被他看上,是郦魅这辈子都求不来的福份。
郦魅心中怒火翻涌。
自超脱之后,还是第一次被别人这般肆意戏弄。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况且龙凤麒麟三族早已隐退,她也没什么好顾忌的。
一念落下,她身后九条蓬松雪白的狐尾猛然舒展。
带着磅礴威力,直直朝着云朵之上的小草横扫而去。
可就在狐尾即将触碰的刹那,小草脚下一朵朵云气凭空浮现,身形随意挪移。
九条威势十足的狐尾尽数落空,只在半空留下一道道淡淡的云影痕迹。
几番出手都没能碰到对方分毫,郦魅此刻也彻底看清。
眼前这家伙,极是难缠,一时之间,自己拿他还真没什么办法!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怒火,神色慢慢冷静下来,开口缓缓说道:
“我族中小辈灵智未开。”
“你若是真有本事,能助它们开启灵智。”
“那你方才所言,我可以好好考虑一番。”
郦魅心里早已打定主意。
她提出这个难题,就是料定对方做不到,本以为对方会就此知难而退。
谁料小草站在云朵上,听完这话,脸上满是一副不以为然、区区小事、不足挂齿的模样。
他居高临下看着郦魅,出声确认:
“此话当真?”
“只要我能做成此事,你便会认真考虑?”
郦魅神色坚定,重重点了点头。
她心中自有盘算,嘴上答应考虑,可最后答不答应,终究还是由自己说了算。
先看看这家伙,到底是真有本事,还是装腔作势?
只见小草前蹄轻轻一踏脚下云痕,身形稳稳立在高空。
它潇洒转过身,用那怪异的脑袋,望向下方狐族族群里那些懵懂的小狐狸。
紧接着,他口中无声低吟起一段晦涩的鸣唱。
无形的声音缓缓散开,落入每一只小狐狸耳中。
凡是听见这道声音的小狐狸,肉眼可见一般,周身气息流转,仿佛正在经历漫长岁月的沉淀与成长。
郦魅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满脸震惊,下意识脱口而出:
“这是……时间法则?”
她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般其貌不扬的家伙,竟然能够掌控时间法则。
先前他踏云挪移,身法玄妙,明显还掌控着空间法则。
一人同时执掌时间与空间两大无上法则,郦魅心头不由得一动。
若是真与此等存在结为道侣,对狐族日后益处无穷。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又连忙用力晃了晃脑袋。
不行不行。
她乃是绝美的九尾天狐,容貌绝世,风姿无双。
日后若是日日相对这般奇特怪异的样貌,实在难以接受。
小草哪里猜得到郦魅心中这番心思。
他自诩神兽,心气极高,若是知道自己偏偏败在长相上,铁定当场怒骂肤浅。
只看皮囊不看本心,根本不懂他内在的美。
没过多久,一阵阵稚嫩清脆的孩童声响,陆续从狐族领地中响起。
“我是谁?”
“我在哪里?”
……
此起彼伏的声音接连传来。
原本只有懵懂兽形的小狐狸们,已然蜕变。
都长着一只只毛茸茸的狐耳,身后拖着数量各不相同、颜色各异的狐尾。
开启灵智,彻底觉醒了修行根基。
这般神乎其神的手段,实在太过不可思议。
小草脸上满是得意。
算起来,四大凶兽也算是他一手带出来的,怎么也得算半个师父。
帮这群小狐狸开启灵智,对他而言根本算不得什么。
若是这话被虎妞听见,肯定会质问他脸到底有多大,能不要脸到这个地步。
他清了清嗓子,居高临下看着尚且处在震撼之中的郦魅,开口问道:
“怎么样?我办到了。”
郦魅心绪翻涌,脸上难掩震撼,说话都不由得有些结巴:
“它们……它们这是……”
小草语气平淡回道:
“褪去兽性本质,开启灵智,踏上修行,此乃为妖。”
郦魅神色复杂,低声喃喃:
“妖?狐妖”
对方随便出手,便赠予狐族这般天大机缘,真是欠下了一份无法偿还的人情。
可一想到对方样貌,她心里依旧万般为难。
先前已经亲口许下承诺,如今对方真的做到了。
犹豫片刻,郦魅终究还是开了口:
“我考虑好了。”
小草一听这话,双眼瞬间一亮,满脸欣喜。
只听郦魅接着说道:
“这般手段,郦魅实属万分佩服。”
“你若愿意化形,褪去如今这副样貌。”
“那郦魅便应允承诺,与之长相厮守。”
方才还满心欢喜的小草,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他当即满脸气恼,骂骂咧咧,脚踏云痕,转身就要离去。
“肉眼凡胎,见识浅薄,只看外表不重本心!”
“这般女子,根本不配本神兽的真心!”
话音落下,小草踏云而去,转眼就消失在天际。
只留下郦魅一人愣在原地,满心错愕,风中凌乱。
郦魅整个人都懵了。
心里暗自郁闷不已。
自己都已经松口,只是提了一个化为人形的要求。
对方手段通天,应该算不得难事吧!
怎会二话不说直接甩手走人?
越想心里越是气恼。
她当即心神一动,在所有刚刚开启灵智的小狐狸脑海中,烙下一道世代传承的印记。
印记里的内容,世世代代流传下去。
告知后世狐族子弟:此兽心性轻浮、油嘴滑舌,绝非良配。
日后族人若是偶然遇见,务必远远避开,切勿被其花言巧语蒙骗,平白吃亏。
做完这一切,郦魅心中的闷气才稍稍消解。
她重新回到原先休憩的地方,懒洋洋躺下,继续沐浴暖日阳光。
再也没有那道令人不适的窥探目光,周遭清净安稳,这般光景才是最舒心自在。
而另一边,小草虽然走得潇洒,实则心里也是叫苦不迭。
虽然他刚才展露了一手深不可测的手段,但他唯一的短板,便是不能化形。
对方提及那个要求,若是自己坦言不能,岂不是很丢牌面?
无可奈何之下,只能骂骂咧咧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