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也被林乔这番操作唬得一愣,继而双颊爆红:“你,你这是做什么。”
又关门又关窗的。
沈昭到底还存了几分理智,矜持地推开半扇窗半扇门,竭力平复呼吸扭捏道:“我还没上你家提亲,无媒无聘的,那……那什么太早了。”
说完这话,沈昭自己先笑了出来。
狗东西给点颜色就开染坊。
林乔拿过桌上的书册就冲他后脑勺砸去,与此同时书页里夹的一沓符箓纷纷扬扬落了满屋。
沈昭被砸得一踉跄,待反应过来时林乔已经掰开他右手,露出掌心完整的通灵符符文。
“我是不是说过通灵符不能多用,常人一个月用一张已是极限,鬼物虽惧你从战场带回的杀伐气,但也扛不住你日日用!”
沈昭悻悻缩回手,俯身捡拾落在地上的通灵符,辩解道:“我没有日日用。”
林乔冷嗤一声毫不客气道:“就你这符,又丑时效又短,不是日日用怎么可能这么完整。”
说着又拽过沈昭右手,指着上面已经褪去一半的符纹:“你还狡辩!”
“我身体好,没事。”沈昭头也不敢抬,背过身去老老实实捡地上的黄符,半晌没听见林乔说话,他心头一紧立刻解释:“我就是想看看你眼里的世界是什么样,往后我一个月用一张,不,两张总可以了吧。”
然而还是没人说话,沈昭霎时转身,哪儿还有林乔的身影。
屋门大敞,只见盛泽玉双手环胸倚着门框,啧啧摇头叹气,生怕旁人瞧不出他心情极好:“哟,这回是真吵架。”
……
林乔也不知自己气个什么劲,不过她打算出去吹海风冷静冷静。
结果刚跨出学堂门就与匆匆赶来的程博仁撞在一处。
这才一日不见,胡子拉碴,发髻凌乱。
程博仁扶膝大口喘气,见是林乔径直跪下,吓得林乔连道“诶诶诶”后退好几步。
“还请仙姑救我嫡姐一命。”
昨日在轻舫上林乔听陆云溪提过一嘴,程博仁一听说他嫡姐在夫家受了委屈就赶往菱川府城。
而这个夫家正是柳月华长兄柳月辰。
之前从盛京来时就在菱川下的船,一路沿途经过三府,他们当时快马加鞭花了两日才赶至昭陵,怎的程博仁回的这么快。
林乔抬手示意他起来:“你姐怎么了。”
程博仁跪着不动:“我去菱川路上恰好碰见他们,随侍的稳婆皆说我姐怀着孩子,被那外室一激回程家半路上就动了胎气,胎迟迟不下,恐有横产之危。”
“那你去找大夫啊,我又不会接生。”
程博仁朝前跪行两步:“可我姐说她不是被气的,是被身边一只丑鬼吓的,她担心说出来对未出世孩子的名声不好听,让我偷偷去寻昭陵府的祝官来看看。”
“但陆云深那日的话我也听见了,海祭明显有人在背后搞鬼,祝官一族有没有问题尚未可知,我只能来找你。”
程博仁头重重一磕:“林小姐,求您救我嫡姐一命!”
“可以。”
说完林乔转身回后院收拾行李。
程博仁一愣,他以为林乔还要同他谈条件,毕竟之前因珠楼一事他们算不得相处融洽。
只见林乔路过沈昭时眼神都没留,对一旁的太子道:“表哥,之后我会直接去客栈找谢红英和林曦,就不回九曲村了,你们自便。”
盛泽玉望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眉头一皱:“你一个人怎么去程家,我派御鳞卫跟着你。”
“不用,你身边就剩那么几个人,福鸿还没回来,自己留着吧。”
沈昭默默跟在林乔身后,试图将脚迈进屋,然而“砰”的一声木门骤然合上,堪堪擦过沈昭鼻尖。
林乔力道不小,学堂门用的是柚木,防风防水不防震。
只听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扇木门竟歪斜着朝屋内倾倒。
沈昭唯恐砸到林乔,眼疾手快将木门扶正,透过门缝恰好与林乔愕然的眼神对上,立刻扶着门挪了挪堵上门缝,讨好道:“你忙你的,我不看你。”
盛泽玉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他总算知道什么叫一物降一物,沈昭这臭小子天不怕地不怕,总算遇到克星。
不过片刻功夫,林乔背着行李直接从屋内翻窗爬了出来,头也不回往外走。
沈昭余光瞥见心都凉了一半,见没了人影随手把木门往旁侧一丢就垂头丧气坐在门外台阶上。
没了门做遮掩,海风吹得屋内帐帘呼啦啦响。
盛泽玉将双手揣进袖中,走上前踢了踢沈昭脚:“傻愣着做甚,她身边一个人都没有,还不赶紧跟上。”
沈昭蔫巴巴道:“等福鸿回来我再去。”
他现在凑上去只会惹她厌烦。
盛泽玉觉得自己再说下去,眼前这人指不定得哭鼻子给他看。他轻咳两声:“孤命令你,好生护着林乔,若她出了差池提头来见!”
沈昭得了令溜得比兔子还快。
耳畔骤然安静下来盛泽玉还有些不习惯,往日他最喜的便是这般安静冷清的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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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影婆娑,读书品茶,好不自在。
但他从未想过不过是几日光景,就让他二十年的习性悄然改变。
如今热闹一走,反倒有些空落落的。
盛泽玉长长舒了口气,紧接着掏出骨哨吹响。
是时候做正事了。
……
林乔三人乘船前往珠场后,取了马就直奔程氏本家。
路上林乔旁敲侧击打听王夫人和程沫颜的事,程博仁本就有求于林乔,自然知无不言。
王松妍自嫁进程家,日日吃斋念佛,除却必要的宴会几乎足不出户。
赏珠宴五年一次,于四大世家珠场珠楼轮流举办,王松妍既为王家嫡女又是程家妇,自然也在场。
赏珠宴明为赏珠,实则涉及接下来五年江南地区利益分配,南北珠商挤破头,只为拿到优先选珠的资格,或是散珠销路、珠税红利,或是采珠权、漕运权 。
当然不仅限珍珠买卖,诸如茶叶、丝绸等等,四大世家合力垄断货源,卡死渠道,绑定官场,按盟约划界,四家旗号一挂,无人敢僭越。
举办赏珠宴的最终目的就是签订盟约。
程沫颜作为一名采珠女自然没有资格参加此等宴会,林乔这么问。
程博仁觑着林乔脸色,纠结半晌还是道出,赏珠宴既赏珠也赏人,或抚琴助兴、奉酒劝饮,送上宴会的女子皆待价而沽。
程沫颜当年则是临时顶替程家十一号珠奴,作为奉珠人进了赏珠宴。
那时她年纪虽小却已姿容出色,被一名珠商瞧上想收为己用,一介珠奴自然无人在意,送便送了。
但谁也没想到年仅十二岁的程沫颜会奋起反抗,拿过桌上用于宴食的鸾刀就一刀插进珠商的脖颈。
以下犯上打死都不为过,结果王夫人却说瞧着她颇有眼缘,当众保下程沫颜后收为义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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