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南微微点头，伸手驱散堵在店门口的人群：“我傅南虽人微言轻，但林小姐是我们夫妻的恩人，你们私下如何说我傅南管不着，但在我郑家铺子里听不得这话。”
“至于其他的，诸位不如直接上傅家打听，就莫要扰我娘子做生意了。”
有人见不惯傅南这副病好就猖狂的样，调笑道：“她这么厉害怎么不把郑颖玉生不了孩子的病也治了。”
傅南眼中笑意尽散，刚拿过靠在门边的扫帚就听郑颖玉道：“蔡老板不必如此操心我们夫妻二人的事，至于孩子啊，我们已经有了。”
郑颖玉无视震惊的众人，轻轻抚着小腹笑得一脸温柔：“多亏林小姐，让我们夫妻一举得子，待百日宴那天蔡老板红封可要包得厚厚的哦。”
无数道灼热目光瞬间落在林乔身上，她没忍住打了个冷颤。
林乔拉过郑颖玉小声低语：“这么快？真有了？”
傅南从前那样看着就不太行。
就算是病好才怀的，这还不到一个月怎么可能把得出脉象。
傅南也从震惊中回过神，同手同脚把店里的客人都赶了出去，生怕挤着郑颖玉。
待店里散了个一干二净只剩自己人后，郑颖玉在林乔和傅南双双打量审视的目光下道出真相。
“假的。”
傅南莫名松了口气，他还没做好当爹的准备，紧接着又听郑颖玉自信满满道：“但我觉得快了。”
林乔惊呆：“这是能觉得的事吗！”
郑颖玉就是见不惯那群人说林乔不是，她无所谓道：“没事，最近我和你傅哥努力着呢，你不信我还不信你傅哥吗。”
“要真怀了你就是送子神童，怀不上就是你傅哥不行。”
好一番理直气壮的话！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憋笑声，傅南涨得满脸通红。
而林乔惊恐得双手抱头，惊呼道：“我为什么要信他！我知道什么就信他！”
“你们夫妻能不能别拿我当消遣啦！”
林乔落荒而逃，郑颖玉被她这副模样逗得扶在柜台旁直乐。
……
林乔匆匆走了几步发现沈昭一瘸一拐又跟了上来，劝告的话还未说出口就听沈昭道：“我现在就回去，没跟着你，顺路。”
此时夜色已至，周遭皆是熙攘的人群，灯笼在头顶轻轻摇曳，整条街道都浸在一片朦胧的暖黄中。
沈昭路过林乔身侧时，脚步顿了顿。
灯影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添了几分平日少见的柔和。
他喉结轻轻滚动，没忍住道：“小仙女，你很好，不会有人怕你，也没人讨厌你。”
说完沈昭只觉耳根发烫，刚迈出第一步衣袖却突然被人拽住。
声音好似仍在耳畔轻轻盘旋，林乔下意识抬手揉了揉耳垂。
她敛眸盯着手中素白衣袖轻声问：“沈昭，你……是因为那块玉佩救过你的命才喜欢我吗？”
林乔生怕自己问的还不够清楚，又补了句：“男女之情那种喜欢。”
沈昭脑中轰然绽开一簇烟花，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喜欢？
他表现得有这么明显？
他要怎么回答，他没经验啊！他还没做好准备啊！
沈昭傻愣愣站在原地，只有他知道心里那个小人已经急得冒烟。
好突然好突然……
之前起码还能做朋友，他能徐徐图之。
万一他说破林乔又不喜欢他，万一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万一她不要他，那他怎么办。
从前他能装糊涂一点点试探，若是她明确拒绝他还凑上去只会惹人嫌。
一想到林乔有可能会用嫌恶的眼神看他，沈昭就觉心口一阵窒闷。
眼见着沈昭头顶腾起薄薄白汽，汗如雨下，哑口无言。
林乔又看不懂这人了，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不会是她自作多情猜错了吧。
林乔悻悻收回手，力道刚松就被沈昭反手拽住手腕。
心脏在胸腔里重重擂动。
沈昭脸红脖子粗，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说话时声音都在发颤：“喜欢。”
“我不确定具体是什么时候对你动的心思，但绝对不是因为玉佩。”
得知林乔就是当年那个小姑娘时，他只庆幸自己与她多了一份旁人没有的羁绊。
后来知晓那块玉佩无意间救他一命时，他只觉得上天安排的真妙，妙到他逃不开，不想逃，甘愿沉沦。
林乔太好了，对谁都好，好到想把她藏起来。
因为那块玉佩他沈昭才有那么点不同。
六岁的沈昭就已经替十年后的他得到小仙女的眷顾，比所有人都早。
沈昭突然有些眼眶泛热，攥着林乔手腕的手微微松了松，顺势滑下轻轻扣住她微凉的指尖，却不敢再用力。
像是等待判决的囚犯般固执地盯着林乔始终低垂的头，生怕错过她一丝一毫的反应。
他哑声道：“所以小仙女还愿意眷顾十年后的沈昭吗？”
林乔摇头。
“我不知道。”
沈昭那口气险些没喘得上来。
还好还好，只是不知道，不是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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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乔被手背突如其来的温热惊得骤然抬头，不可思议道：“你哭什么，我又没欺负你。”
沈昭扯过衣袖擦去落在林乔手背那滴泪，他自觉有点丢人，强撑道：“伤口疼。”
呵。
林乔神色格外认真，灯影在她眼里晃动，澄澈而明亮：“我不知道。”
“我从未经历过，也无人教过我。男女之情我只有从话本子上得来的那些浅薄认知，我辨不清如今对你是何心意，如果我糊里糊涂答应对你不公平。”
痴男怨女她见过不少，一到自己身上才懂何为“当局者迷”。
林乔恍然，她可能真有那么点喜欢，不然为何当初面对萧怜梦时没有当局者迷。
想到这儿林乔脸上腾地冒起一股热意。
一定是天太热了。
嗯，没错。
一时间二人皆心虚挪开视线，谁也不敢看对方。
郑颖玉双手托着下巴坐在店铺外台阶上笑看着他们，忽而感慨一句：“年轻真好。”
傅南正在柜台前拨弄算盘，闻言也走了出来。
“为夫不老。”
郑颖玉无语，谁说他了。
两道明晃晃的目光林乔想忽视都难，察觉沈昭正似有若无摩挲她的指腹，她猛地抽回手藏在身后。
林乔清了清嗓子：“沈昭，旁人的看法我并不在意，你也不必为了宽慰我而自贬。”
“你……不讨人厌。”
“我，我回家了，你也早些回。”
说完也不等沈昭反应，林乔两手捧着发烫的脸就钻进来来往往的人流中。
满街喧嚣，沈昭只觉心跳如鼓，他垂眸看着空荡荡的掌心忽然低低笑出声。
不讨人厌，那就是讨小仙女喜欢。
夫妻二人刚走过来，就听沈昭站在人群中自言自语：“心上人太聪明了怎么办。”
傅南答得很快：“没体会过。”
郑颖玉：？
沈昭被这突然出现的夫妻二人吓了一跳。
傅南递过一件披风，好心提醒：“沈小公子遮遮吧，往后身上有伤就别穿你那白衣服了。”
沈昭下意识捂住后腰，才察觉身后的衣物黏糊糊的。
对上傅南一副“我懂你”的眼神，沈昭莫名心虚：“多，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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